第二二八章 當年事

  林墨北已經不能用震撼來表達此時的心情了。

  為什麼皇上會知道這本棋譜？為什麼這本棋譜讓皇上有如此大的波動？

  這棋譜是誰的？

  「您怎麼會知道這麼清楚？您以前看過嗎？」

  皇上笑了笑，滿目的寂寥：「何止是看過，那是我寫的。」

  林墨北驚的瞠目結舌，是皇上寫的？那為什麼會在翠華閣里？！

  想著這些年在宮裡聽到的傳言，林墨北心裡頓頓的疼，當年，真的是皇上拋棄了母親嗎？

  「所以，是您寫給我母親的？」

  皇上點頭又搖頭：「應該說是我和你母親共同寫的。」他沒想到她竟還留著，她...當年她明明說都燒了的。

  為什麼要留著？為什麼要騙他？為什麼寧願嫁給林善那個雜碎都不願意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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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千千萬萬個為什麼，但今時今日卻無人能問！

  「那...那當年是您拋棄了我母親嗎？」林墨北問的艱難。

  若真的是皇上拋棄了母親，母親被情所傷黯然招婿入贅...那這麼多年皇上對她好，是補償嗎？

  若是補償，那她要以一種怎樣的心態再面對皇上呢？

  這麼多年她對林善死心，把皇上當做父親一樣尊重，從皇上這裡找尋在家裡所沒有的溫情，若當年的事情真的是皇上負了母親，她就再也沒辦法和皇上親近了吧？

  她又失去了一個親人！

  皇上扯了扯唇，竟帶著幾分苦澀的味道：「是黎月不願意嫁我。」

  「為什麼？」林墨北皺眉，從棋譜的珍藏情況來看，應該是母親極其寶貝的，一本棋譜都能如此珍藏，那足以說明是對皇上有情的，為什麼不願意嫁呢？

  「我不知道。黎月不願意說緣由。」皇上黯然搖頭。

  林墨北怔忡半晌，忽的冷笑一聲：「所以您就不問了嗎？您應該問的，若您問了我母親說不定就告訴您了，說不定就不會和林善成親，說不定就不會死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您的不作為...。」

  「郡主！」木公公聽得心驚肉跳，緊張的開口制止了林墨北的話，神色忐忑的去看皇上的臉色。

  這麼多年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皇上有多遺憾黎月的驟然辭世。

  林墨北的這一番話與在皇上心頭捅刀子沒什麼分別。

  果然，皇上臉色青白，坐在炕上卻好似被抽走了精氣神，整個人搖搖欲墜。

  木公公緊張的上前扶住皇上：「皇上您沒事吧？要不要奴才宣御醫？」

  林墨北張了張嘴，想要問一句，是否哪裡不適，可想著母親，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皇上揮了揮手。木良貴遲疑又擔心的退了出去，走之前還不忘給林墨北遞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內間裡安靜下來。

  皇上深深的吸了口氣，語重心長道：「當年我還是王爺的時候，去陝西賑災，途中被人挾持，隨行護衛假意保護，實則推波助瀾，我知道這是京城有人要取我的性命！命在旦夕之時，是黎月救了我。等我賑災回京，平定朝中亂象，我向黎月提出成親，我以為她願意嫁給我的，可她斷然拒絕了我...。」皇上的聲音哽咽，停頓幾息才又重新道：「她並不止一次救過我，可以說沒有黎月就沒有我登基為皇的這一日。但當年的事情不存在誰負了誰。我疼你有黎月的原因，但這麼多年，我早已經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你該清楚的！」

  林墨北冷靜下來，當年的事情她如何能一味的埋怨皇上，母親的辭世更是和皇上沒有半點的關係。

  她發的哪門子火？

  她怨恨的不過是林善罷了，母親那樣的尊敬他，甚至讓她冠以「林」姓，可他竟如此折辱母親，在外面悄悄養了外室生了兒女不說，竟還敢在母親新喪之時大搖大擺的把外室和兒女接進府！

  「是我不對，亂發脾氣，讓您傷心了。」林墨北低頭絞著手，想著剛剛皇上一臉受傷的神情，心中更是不安自責。

  皇上嘆了口氣，隔著小几摸了摸林墨北的頭，笑道：「哪有父母會記恨孩子的？」

  林墨北嘴一瞥，眼淚就掉了下來，起身撲在皇上的懷裡，哭道：「是我讓皇上傷心了，我不對。」

  皇上無奈又惆悵的拍著她的背：「怎麼越活越回去了？動不動就哭鼻子，讓人看到成什麼樣子？」話雖如此說，但他自己也是悄悄耳朵紅了眼。

  小內間外，木公公深深的鬆了口氣。

  林墨北趕在宮門落鎖之前出了宮，懷裡抱著皇上賞賜的棋盤。

  馬車上清荷看林墨北眼圈紅紅，皺眉道：「郡主哭了嗎？眼睛怎麼這麼紅？」

  「哪裡哭了，是風迷了眼睛。」林墨北抬手搓了搓眼睛。

  馬車停靠府門前，新管家張品忙迎來上來，請了安道：「今日郡主不在府，一位名叫孫盟的御林軍大人在府中等了郡主小半日，晚膳前才走了。」

  林墨北一拍腦門，懊惱道：「怎麼把他給忘了。」說著又看著張品問：「他留了什麼話嗎？」

  張品頷首道：「說明日再來。」

  林墨北點頭，問起了前管家的身後事。

  張品就道：「小的帶人去了一趟，把郡主賞的喪銀送了過去，又說了有事可來府中求助郡主的話，一家人感恩戴德，再也不提鬧官司的事情了。」

  林墨北點頭，打發了張品，過了垂花門直接往翠華閣去。

  林嬤嬤等在院門口，看到人回來，頓時皺眉道：「下次早點出宮，這京城裡也不安全，您一個姑娘家的，做什麼都要小心著才好。」

  林墨北明白嬤嬤這是被林善等人嚇破了膽子，唯恐她有了什麼不好，每一次出府總要囑咐再囑咐的。

  當下笑著挽了嬤嬤的胳膊，在她肩上蹭了蹭，笑道：「嬤嬤說的是，我下次一定早早的回府，定不讓嬤嬤擔心，好嗎？」

  林嬤嬤點了點她的額頭，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走了兩步就問：「還沒用晚膳吧？廚房準備了小餛飩，您等著，我去傳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