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七章 祈禱

  林墨北還從未見過他禮佛的樣子，自然也不知道他如何祈禱，搖了搖頭。

  「我希望世間萬物都能友好溫和的對待你，祈禱你能一世都順遂無難，平安喜樂。」就算他以後因為種種原因無法陪在她身邊，也希望她能在堅強，幸福。

  他溫熱的手掌輕輕的壓在她的頭頂，指腹溫柔的摩挲著她的發，笑意淺淺帶著幾分希冀。

  林墨北眼眶發燙，胸口滿滿的溢著感動，以至於吼間都哽咽了。

  早些年的時候她不經意的聽到有宮人惡意的評價他，說他誦經求佛是一種懦弱的表現。

  他是被元國的人嚇破了膽子，只能窩在天鉅國的寺廟裡苟且度日。

  哪個時候她並不太敢靠近他，對他的了解都是通過皇上和身邊的宮女知道的，但莫名的，她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現在想起那些話，她很自責後悔，她應該要站出來為他反駁的。

  哪個時候，懦弱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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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招我掉眼淚。」林墨北抹著眼淚嘟囔。

  什麼幸福，什麼平安順遂，這一世若沒有他，她就不是她。

  公孫杞失笑：「自己出宮可以吧？」

  林墨北點頭。

  剛走到宮門口，就聽後面隱約有人叫道：「郡主留步，郡主留步。」

  如意回頭，看著小跑著來的小福才，叫住了林墨北：「郡主，是福才公公。」

  林墨北駐足，轉身看著氣喘吁吁的小福才，含笑道：「福才公公慢些走。」

  小福才呵呵的笑，喘了兩口氣，才恭聲道：「皇上請郡主去勤政殿一趟。」

  「皇上有空見我嗎？」林墨北嘴上問著，腳下已經往勤政殿走了。

  小福才點頭稱是。

  這幾日皇上為了北邊的事情焦頭爛額，已經好幾日沒往後宮去了，一應來請安的妃嬪皇子公主也都打發了。

  今日偶然聽說了林墨北進宮來，才恍然道：「好幾日沒見長樂了，去看看出宮沒有。」

  小福才這才找了來。

  勤政殿裡空蕩蕩的只有皇上和木公公兩個。

  林墨北腳步輕輕的走進去，木公公頓時和善的笑，想要提醒皇上，卻被林墨北抬手阻止了。

  皇上埋首案牘，並未注意殿內多了一個人。

  林墨北端著茶擱在皇上手邊，含笑請安。

  皇上聞聲抬頭，看著林墨北露出了個笑，道：「你這小丫頭，如今進宮也不來看我，該罰。」

  林墨北就笑道：「我進宮是想吃素齋了，皇上這裡又沒素齋。」

  皇上聽著笑了起來，指了指小內間，道：「走，聽說你棋藝大漲，朕來會一會你。」

  林墨北聽著這話掠了眼桌案上堆成山的摺子，他能有空嗎？可皇上已經站起了身。

  木公公跟上，經過林墨北身邊的時候，低聲道：「皇上已經兩日兩夜沒合眼，膳食用的也極少，這眼看著就要病倒。郡主就陪著皇上下下棋，分一分皇上緊繃的神經。」

  林墨北自然看到了皇上眼底的青黑，看來北邊的事情比想像的還要複雜。聽著木公公的話，低聲道：「勞煩木公公準備些點心或者湯羹來。」

  木公公頓時感激的點頭，吩咐著人去準備了。

  二人在炕幾左右落座，皇上讓林墨北執了黑子，自己執了白子。

  林墨北看著新棋盤，金刻百鳥的底座鑲嵌著一整塊通身碧綠的翡翠，翡翠面上刻出淺淺的橫豎交錯的凹槽，又用金粉描了，華貴非常。

  打量片刻，驚喜道：「皇上哪裡得的寶貝？」

  「在庫房裡找出來的。」說著抬眼看了她一眼，笑道：「今日贏了朕，這棋盤就送給你。」

  「真的？」林墨北瞬間不淡定了，但一瞬間又頹了下去，她的棋是皇上手把手教的，目前想贏皇上，基本沒可能！

  「君無戲言。」皇上從她的臉上已經看出了她的內心活動，不禁好笑。

  「皇上激起了我的勝負欲。」林墨北率先的捏了黑子擱在棋盤上。

  皇上笑著擱了一子：「宴會舉行的怎麼樣？沒人欺負你吧？」

  林墨北抬頭看了皇上一眼，嗔怪道：「我這麼討人喜歡，誰會欺負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酸酸的不是滋味，政務這麼繁忙，皇上還能惦記著她的這些微末小事。

  為什麼皇上不是她的父親呢？

  皇上失笑。

  木公公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三個宮女，分別端著茶點和一盅羹湯。

  皇上抬眼看了看，又看了看木良貴。

  不輕不重的一眼頓時讓木公公惶恐起來，朝著林墨北投了個求救的視線。

  林墨北狀若好奇的探著頭看了看點心，道：「好香。」

  皇上聞言就道：「茶點放下吧。」木公公鬆了一口氣，忙吩咐著宮女。

  林墨北捏著燕窩糕咬了一口，點頭道：「御膳房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皇上您嘗嘗。」說著用另一隻手捏了一塊遞給皇上。

  皇上怎會看不穿她的木良貴的小動作。這兩日陸續看著傳回來的消息，他氣的難以下咽。但現在看著她吃的香甜，頓時來了食慾，肚子不自覺的叫了兩聲。

  林墨北一愕，隨機笑了起來。

  兩個人湊在一起把一碟燕窩糕吃了個乾淨，又用了兩盞茶，才雙雙住手。

  棋局過半，林墨北敗局已定，她現在唯一要想的是如何能輸的不太難看。想起了那本舊棋譜上所寫的招式，沉吟著下了几子。

  皇上手裡的棋子「咚」的掉在了棋盤上，目光發直的看著對面的人。

  林墨北不解的看著皇上：「您怎麼了？」

  「這...這棋式誰教你的？」皇上遲疑著開了口。

  「在府里收拾東西的時候偶然找出一本棋譜，在那上面學的。」林墨北不明白她的棋式為什麼會讓皇上變了神色。

  皇上心頭一刺，眼眶瞬間便紅了，哽咽著問：「是一本赭紅色的棋譜嗎？」

  林墨北從沒見過皇上露出這般神情，但她找出的那本棋譜確實是赭紅色的外皮，點了點頭：「是赭紅色的外皮。」

  皇上聽著嘴角微微牽動，眼淚卻掉了下來，目光看著棋盤卻又像透過棋盤看到了其他東西，聲音低落的厲害：「上面用草書寫著自創棋譜，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