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收屍

  老路再一次的覺得，他或許該離開了。

  「哼！」林善頗為不服氣，但也沒駁老路的面子，想著剛剛的兩種可能性，擰眉道：「那就是林墨北做了保？她又為什麼？」這些時日林墨北對他的惡意，他清晰感覺得到。如此抓住他和安兒致命的把柄，不一網打擊，還出手相幫？「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墨北哪裡，你多留意著些。」

  老路深深的吸了口氣，揖揖手道：「在下告退！」這麼好的緩和與林墨北之間關係的機會，顯然，林善並不打算用。

  也罷，這些年他早已經將事情做絕，就算緩和，林墨北只怕也不買帳。

  就是不知，這樣的念在情分上的幫助還能有幾次？

  情分用盡時，便是林家父子的死期了吧！

  同清暉園一樣，落雪齋也是一片哀嚎，凝秀跪在林幼荷腳下，苦苦哀求：「小姐通融一下，求小姐通融一下。」

  林幼荷氣的咬牙，一腳踢開凝秀，起身怒道：「你瘋了不成！現在這個時候還要往上湊？你想死別拉著我！」

  凝秀被踢中了心口，蜷縮著身子疼的滿臉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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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幼荷看也不看一眼，抬步就要走。

  凝秀伸手抓住了林幼荷的裙擺，忍著疼哭求道：「小姐……求小姐通融一下，奴婢……奴婢是一定要替表哥收屍的。」

  林幼荷氣極反笑，冷冷睨著腳下的凝秀，毫不留情的打擊道：「他自有父母在，哪裡用得著你？你又算他什麼人？」

  凝秀被問的一陣哽咽，半晌方道：「夫人親口答應過奴婢的，讓奴婢和表哥成親的。奴婢是表哥的未婚妻子，為他收屍，理所應當！」

  若林幼荷不打破御賜的玉簪，金氏不會因頂罪而被罰家廟，若金氏沒有去家廟，她和表哥早已經成親了。

  那就沒有後來的林墨北掌權，她和表哥為了穩固林幼荷的地位而鋌而走險……若沒澆那些松油，表哥不會死！

  「混帳！」林幼荷大怒，踢開凝秀的手，冷笑道：「你記住，你是內院的丫鬟，什麼未婚妻不未婚妻的，沒有三書六聘，你什麼都不算！」雖然凝秀以前是母親身邊的人，但現在誰都知道她是自己身邊的丫鬟，與一個死了的罪人牽扯不清，那傳出去是要壞了自己的聲譽的！

  「你們看好她，若容她出了落雪齋的門一步，我讓你們一起死！」林幼荷看死人一般的看著茜雪和雁書。

  二人激靈靈的打了個寒蟬，點頭稱是。

  凝秀癱坐在地上，渾身冷的刺骨。

  雁書看著心中不忍，見林幼荷已經走遠，這才上前將人扶起來，低聲道：「等晚上姐姐寫一封給大奎父母的信，我托人帶出去。」屍體已經晾了好幾天了，這麼一直不收，只怕要被扔到亂墳崗了。

  凝秀抓住雁書的手，哭著道：「真的嗎？真的嗎？」

  「嗯。姐姐放心，信我一定給你送出去。」雁書看凝秀這般，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

  想當初，她們誰不是體體面面，就算府里的大管事見了她們都是客客氣氣的行禮，現在可好，一個末等的小丫鬟都敢給她們氣受。

  更心涼的是林幼荷的所作所為，凝秀和大奎怎麼也是為了她，現在事發，大奎獨攬所有罪責，這才保全了林幼荷和凝秀，可林幼荷卻無動於衷，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連凝秀收屍都攔著不讓。

  凝秀寫了信，信封里又放了百餘兩的銀票。姨夫姨母膽小怕事，表哥的案子牽扯了郡主，他們一定不敢去收屍。她也沒指著他們二老去冒險，所以給他們銀子，讓他們雇個人，趁夜將屍體收了，悄悄的埋了就是。

  這邊小魚坐在廊下看著皇宮的方向，哀怨道：「郡主還不回府。」這都小半月了，府里事情也平順了，太后也該放人了吧？莫非是公子情況不好？這麼一想，小魚就發起了愁。

  一旁白凡聽到了，眨著眼道：「我也想郡主了。」

  清荷笑著走過來，看著二人道：「你倆若無事，就去落雪齋看看，聽楊管事說，又鬧起來了。」

  「好。」小魚起身拉著白凡道：「走，咱們去看看。給你清荷姐姐解解愁。」

  還別說，郡主果然沒看錯人，清荷處理起府里事務那是像模像樣，不過，要說最不好處理的就是清暉園，落雪齋和志遠齋的事情了。

  林墨北選了兩日，才定了一塊橘紅色的緙絲料子，花樣就選了福紋，次日見著安醫正還問他要了溫和不刺激的藥香做以填充物。

  萬事俱備，就差動手了。

  午後長公主從太后處出來，往西暖閣去，進門就看她坐在臨窗的炕上低頭繡著什麼，走近一看是香囊，禁不住笑了起來：「你府里還沒繡娘不成？值得你親自動手繡？」

  林墨北抬頭看到長公主，眯眼笑道：「不是我的。」

  長公主略訝異了下，在她對面坐下，又問：「那你給誰做的？」她記得是前年吧，她給皇上繡了個香囊，被皇上寶貝的不行，日常連帶都捨不得，就怕丟了壞了。除此之外，還沒見她給誰繡過。

  林墨北大大方方的道：「給公孫公子繡的。」

  這香囊放在公孫杞手裡，最瞞不過的就是長公主了。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長公主一聽給公孫杞繡的，笑意更深，他們兩個都是靜默的性子，能玩在一處，也不稀奇。

  不過，杞兒挑剔的很，近幾年就沒見他佩帶過香囊了，這長樂不辭辛苦的繡好了，他若不帶，可不怎麼好。

  「杞兒知道你給他繡香囊嗎？」長公主狀若無意的問。

  「知道。」林墨北點頭，將香囊遞給長公主，笑問：「長公主幫著看看，這個顏色怎麼樣？」

  杞兒願意佩帶長樂繡的香囊？長樂也願意給杞兒繡香囊？長公主壓下心裡的怪異，托著繡了一半的香囊，笑道：「顏色很鮮艷。」

  林墨北抿了嘴笑：「我想著馬上就要過年了，辭舊迎新嘛，所以就選了橘紅色，看著喜慶些。」說著又問長公主：「公孫公子喜歡這個顏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