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惶恐

  林善一聽好似頭頂炸了雷，銅鈴似的大眼直勾勾的盯著林安，一字一頓的問：「你說什麼？」

  「爹，那些人被發現了。今日一早，林墨北派管家將人送去了京兆府。爹，您要救救兒子，他們一定會招出兒子的，兒子沒命活了。」林安越說越慌，到最後簡直是哭嚎了，一張水痘臉上，眼淚鼻涕吐沫橫飛。

  林善沒聽到林安後面的話，他只聽到了，林墨北將人送去了京兆府！……他們不止失敗了，而且還被逮住了！今早被送去了京兆府……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林安慌張急切的說完，對上的不是林善擔憂又緊張的樣子，反而是木愣愣的，不覺深深的皺起了眉。自從金氏不在府里以後，林善便時常的疏忽他。這次出了這樣的大事，他不抓緊想對策，卻發起了呆？壓下心中的不悅，揚聲道：「爹，您一定要幫我啊！我可是您唯一的兒子！」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他能求助的只有林善一個了。

  林善被吼的回神，眼睛飄忽不定的看向林安，血液卻直衝腦門，腦子一陣陣的發懵，他有些坐不住……

  「咣當」一聲兒。

  林善一頭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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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您怎麼樣？爹，您沒事吧？」林安唬了一大跳，撲過去就要扶起地上的林善。

  林善被扶坐起來，眼睛幽幽的看著林安，聲音低弱無力：「這……這件事情，你怎麼不早說！」人都被送去了京兆府，現在來求他，還能有轉圜的餘地嗎？依著林墨北的性子，又怎麼會給他們留機會？

  林安皺眉，有些不自在道：「兒子……兒子太慌亂了。」依著他的意思就是不出院子，躲一段時間事情自會過去。林墨北知道有如何？還能把他和林善送去大牢不成？他可是她的弟弟，林善是她親爹。她敢嗎？她敢有這想法，文臣御史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可……可他低估了林墨北的膽子……她真的敢！她就是賤人……她一點情分都不留，她竟然下令把那些打手送去了京兆府……她要弄死他！

  「你呀！」林善顫著手指指著林安，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這種時候怎麼能慌亂？就算慌亂，腦子也不該停下來。怎麼能慌亂的什麼都不想不做了？如今這種局面，他們該怎麼收場？昨日就不該讓他去辦這件事情！

  林安一看林善這般，更慌了，雙膝挨地跪在了林善的對面，哭求道：「爹救救兒子，兒子不想死啊，那賤人不會放過兒子的。」

  林善慢慢的緩過勁。他不能慌！看著哭的滿臉淚的林安，林善心疼起來。幼荷他沒保護住，安兒他是一定要好好保護的！看著林安囑咐懂啊：「你今天哪裡都不要去，就在我這兒待著。」

  「是。」林安哆嗦著點頭。

  「來人！」林善沖外叫了聲，芬淑垂首走了進來。

  「你去找林墨北。讓她立即來見我！」芬淑默然聽完，轉身去了。

  這邊，林墨北聽完芬淑的話，笑意不變道：「你告訴父親，府中進了賊，各門各院都需整肅。我晚些時候再去聽訓。」

  芬淑聽完抬頭看了眼林墨北，正對上她那清凌凌的眸子。明明是一雙溫柔水眸，她卻總覺得那水已經變成了冰，刺得人心慌發寒。咽了咽口水，她諾諾應是，垂首退下。

  歇過午晌，林墨北讓人拿出了棋盤棋子，自對自弈起來。

  林嬤嬤進來看到臨窗炕上的柔弱身姿，面如堆雪的人，笑了起來：「郡主早就不下棋了，今日怎麼這麼好的興致？」林墨北的棋是皇上手把手教的，學的還算不錯，不過她這兩年很少碰了。

  「閒著也是閒著。」林墨北抬頭看了眼，見嬤嬤捧著托盤進來，不禁猜起了今日是什麼湯？是銀耳紅棗燉枇杷還是枸杞酒釀圓子？又或者是對眼睛極好的枸杞豬肝湯？

  「奴婢還以為您在看帳。」林嬤嬤說著湊過去看了眼棋盤上黑白交縱的棋子，眼睛裡笑意更濃了。

  「那帳我看不懂。」林墨北語氣裡帶著氣餒，武嬤嬤教給她的本領根本不足以她暢通無阻的看完黎家近幾年的帳本。

  說著在棋簍子裡摸了顆黑子放在棋盤上，好笑又無奈道：「午飯前的時候本想哄著清荷陪我去鋪子裡找個掌柜指點指點，結果那丫頭不肯去。說答應了您，再不帶我出府的。」

  林嬤嬤聽的笑起來，轉身端起托盤上的湯盅，放在林墨北手邊，道：「那丫頭心實。不過做的也對，現在府里府外都不太平，少出門的好。若真要出去，就再等兩日，等事情都有了著落。」

  林墨北點頭，掀開蓋子，恩，今日是血燕紅棗。

  「嬤嬤，我天天喝湯，都胖了，以後能不能不喝了？」

  「胖了才好。再說這湯是安醫正吩咐的，您給奴婢說沒用，等改日安醫正診了脈，說以後不用喝了，奴婢就不給您熬了，可好？」林嬤嬤半是哄半是嚇的說了一通。將炕桌上的棋盤往旁邊推了推，端著剛蒸好的一碟子芋頭糕放下：「今早莊子上剛送的芋頭。個頭大不說，口感也好，又甜又糯，郡主嘗嘗喜歡嗎？」

  林墨北捏了一塊遞給了林嬤嬤：「嬤嬤也吃。」

  林嬤嬤笑著推回去，哄道：「郡主吃。廚房裡還有。」

  林墨北不樂意，廚房裡就是有也是做得不好看的，切剩下的邊角，最好的肯定都端給了她。放下手裡的芋頭糕道：「嬤嬤不吃，我也不吃。」

  林嬤嬤沒法兒，笑嗔了句：調皮。心裡卻是暖烘烘的。捏起一塊吃了。林墨北笑了，這才捏著吃了，味道確實不錯，恩……沒放霜糖，加了清甜的蜂蜜，再有芋頭本身的甜，確實又甜又糯。

  林嬤嬤想起了什麼，皺眉道：「京兆府還是沒信兒，是不是出了什麼紕漏？還是說，蔡大人真的信了管家的話？」

  「再等等吧。」林墨北一點不急，看林嬤嬤焦灼的樣子，笑聲安撫道：「嬤嬤別憂心，一切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