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砒霜

  小魚把前院的事情安排妥當，一路往萃華閣去，路過花園無意中看到了已經呈枯萎之態薔薇花架下丟棄的一根筆直的竹條，眸子一亮，她正愁沒武器呢。

  堂堂優秀女衛，怎麼也不能像內院那些婆子一樣拿著擀麵杖，勺子，鍋鏟當武器吧？木槿他們知道了，還不笑話死她！

  幾步上前，撿起了兩寸粗，一臂長的竹條，喜滋滋的拿在手裡掂了掂，嗯，不錯不錯，倒是很趁手。

  小魚站在書桌前向林墨北稟報著外院安排的事宜。說完後又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郡主，雖然事事周全，但晚間您還是別出萃華閣的院門，行嗎？」說完有些忐忑林墨北會不會答應，依著林墨北的性子怕是要去見一見那些打手的。

  誰知林墨北聽完後，笑著點頭道了聲：「好。」

  小魚看林墨北配合，登時笑意更深。這些日子她真是太喜歡這位郡主了，公子可一定要加把勁，把人娶回去。

  林嬤嬤和如意一前一後的走進來，垂頭喪腦滿臉的凝重。

  「沒查到？」林墨北看著二人的神情，心中猜了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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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搖了搖頭：「奴婢派人在廚房盯了一天，什麼都沒查到。那包東西林安會不會沒交給廚房的人？」

  林嬤嬤滿臉的自責：「是老奴的失誤，只想著去盯廚房，卻忘了在府里能入口的東西不止廚房有。」萃華閣的茶房，茶房裡的茶葉，林墨北常用的杯子茶盅，往日常用的水井，從宮裡帶回的養神湯藥，這些她都忽略了。

  若萬一將那砒霜摻進這些東西里一丁點……林嬤嬤不敢想！

  「或許不是廚房的人。」福珠從外面走了進來，對上林墨北的視線，忙垂下了頭，絞著手裡的帕子，顯得有些侷促。

  林嬤嬤看向福珠，她來了萃華閣後，平日裡只默默做事，林墨北近身的活計，甚至是林墨北的內室，衣物，釵環這些從來不插手。

  雖說林墨北信福珠，但她卻還是有些擔心，悄悄觀察了幾日，果然看到林幼荷院子裡的小丫鬟來找福珠，她當時就有些惱。可令她意外的是，福珠沒去，還轉身就告訴了她，讓她警惕些林幼荷的手段。那個時候她才對福珠放下了戒備。

  此刻聞言，不禁皺了皺眉疑惑問：「你為何這樣說？是發現了什麼嗎？」

  福珠抬眼看了看林墨北，見她眉眼溫和，嘴角含笑，沒有一丁點的責怪和疏冷，待她像待清荷三人一樣，不覺心中一暖。緩和了緊張，恭聲道：「奴婢剛剛去送白御醫，回來的路上抄近道走了北邊的小花園，誰知園子裡剛澆了水，奴婢的鞋子沾了泥水，便回房換鞋子，就看見顧媽媽在房門口鬼鬼祟祟的，見奴婢回去，忙就鑽進了屋子裡。」說著咽了咽口水，語氣中更添了幾分小心：「奴婢分明看到了她手裡捏著一個紙包。不過奴婢不確定那裡麵包著什麼。」

  林墨北聽完，看了眼小魚。小魚點頭出了門，兩刻鐘方才回來：「就是顧媽媽。」她將人迷暈，搜了身，懷裡確實藏了一包砒霜。

  林嬤嬤沉著臉，暗啐了一聲。

  林墨北無聲淺笑，眉眼彎彎，水靈靈的眸子一閃一閃的，整個人說不出的溫婉，靈秀。

  顧媽媽是金氏安排在她身邊的，當初林善生辰時，一怒之下將她的兩個大丫鬟，四個二等丫鬟打殺的只剩福珠一個。可院裡的兩個護院媽媽，顧媽媽和王媽媽卻是沒動。她搬來萃華閣後，二人就跟了過來。

  林墨北願意給她們一個機會，便沒下手處理，而她們這些日子還算安分，沒成想也是個包藏禍心的。

  知道這包砒霜在顧媽媽手上，眾人都鬆了口。沒有千日防賊的，若這包東西一日沒下落，她們就一日不敢放鬆。日後入口，貼身所用之物就要反覆檢驗，這無疑是一個精神折磨。換個膽小的只怕沒病也要嚇出病了。

  晚飯時間，一向散懶的顧媽媽動了，主動的接了廚房送飯丫鬟的活兒。

  偏廳外如意將人攔下，皺眉低斥道：「這裡面也是媽媽能去的嗎？把食盒給我吧。」

  「是是是。」顧媽媽陪著笑，利索的將食盒遞給了如意，遠遠走開，卻沒離開偏廳，而是躲在靠西北角的一株枝葉茂盛的常青樹後，悄悄的觀察著偏廳內的情況。

  她要看著林墨北吃了食盒裡的飯菜，才能去林安哪裡邀功。

  「顧媽媽在幹什麼？」

  肩膀上冷不丁的被拍了下，顧媽媽嚇得一哆嗦，差點萎在地上，回頭看著不知哪裡冒出來的白凡，氣不打一處來，揚手一個巴掌打在她頭上，怒道：「去去去。哪都有你的事。」

  自從住進了萃華閣，她就沒一天的舒心日子。林嬤嬤調教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就這六個小丫頭，都敢蹬鼻子上臉的說教她。

  等過了今日，她要讓她們知道知道厲害！

  白凡挨了一巴掌，也不惱，嘻嘻一笑，理了理被打的有些亂的頭髮，噘嘴疑道：「媽媽這是怎麼了？這麼一驚一乍的，莫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

  「你……！」顧媽媽被問的心中一緊，甩袖離開。

  小魚側身從耳房裡鑽出來，來到白凡身前揉了揉她被打的小腦袋，笑道：「去找嬤嬤要糖吃。」

  白凡嘻嘻一笑，蹦跳跳的去了。

  小魚看著顧媽媽消失的方向，眯眼捏著新得的武器，跟了上去。

  距離萃華閣最近的一處抱廈，林安等的焦心焦神，晚飯都傳了多久了，怎麼還是沒聽到動靜？怎麼著也該動筷了吧？那砒霜可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沾了一丁點就要人命的！

  「莫不是只放在了一道菜里，她又恰巧沒吃？」林安擰眉嘟囔著，有些懷疑顧婆子的辦事能力。

  到了晚飯時間，雲夢到處找不著林安，問了幾個小廝，才尋到抱廈里來，看到林安，臉上的不耐煩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掐著笑道：「爺，您在這幹什麼啊？該吃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