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瘋了

  出了清暉園，林墨北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飛起的裙角，緊攥的拳頭都預示著她怒極的心情。

  小魚和如意只有快步跟上，一時也找不到好的措辭去安慰開解。

  臨近了萃華閣，林墨北驟然止步，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坐定。

  

  「郡主。」如意上前，擔憂的喚了一句。

  「……我沒事。」林墨北看二人緊張的樣子，扯了扯唇：「回去不要告訴嬤嬤，這麼些年……她也該享享清福了……府里的事情你們要早早上手，明白嗎？」

  小魚和如意沒想到林墨北突然轉了話題，說起了這個，木納的點頭稱是。

  又坐了一會兒，林墨北起身往萃華閣去，直到了院門口，臉上的怒意已經一點兒不見了。

  如意不禁又心酸唏噓一陣。

  清荷看林墨北回來，笑著迎上前道：「一到傍晚，這天就涼了下來。」說著將沖好的熱茶端給林墨北。

  林墨北笑著接過，問了句：「嬤嬤去哪了？」

  「那幾個小丫頭嚷著讓嬤嬤教規矩，嬤嬤耐不過，就去了。」清荷說著笑起來。在她的認知里，林嬤嬤是個威嚴的人，沒想到也是個面硬心軟的，被幾個小丫頭一磨就沒了轍。

  「嗯。」林墨北點了點頭，渾身鬆懈下來。清荷看出不對，疑惑的看向如意。如意搖了搖頭。

  晚膳林墨北只吃了幾口便草草睡下了。

  林嬤嬤放心不下，問了如意幾次，問不出個結果，又去問小魚，小魚也搖頭說什麼事都沒有，這是林墨北的孝心，她們不能拆台。

  福壽宮

  長公主陪著太后說話兒。

  「你過兩日要辦賞花宴？」太后想起今日太子妃來請安時說的話。

  「嗯。」長公主笑著點頭，看著一旁靜坐無言的公孫杞：「杞兒若無事，也一起去吧。」

  公孫杞抬頭看了長公主一眼，長公主的賞花宴，她也會去吧？

  「那院子裡有幾盆茶花，到時候派人搬去，讓那些小姑娘賞看賞看。」太后說的是庭院裡花房新送來的悉心培植的茶花，花朵艷麗繽紛，枝葉油光濃綠，是難得的佳品。

  長公主就笑了起來，指著公孫杞說：「兒臣和杞兒來時還說起要討這茶花。現在母后開了金口，那兒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這猴兒。」太后點了點長公主的額頭，不覺想起了長公主小時候的趣事兒，母女二人笑作一團。笑罷太后又問：「可請了長樂那丫頭？」

  長公主點頭：「請了。潔如去送的帖子，少了誰也不能少了那丫頭的，她這整日在府里出不得門，我看著都悶。」

  「這月寧王府……」太后斂了笑，這幾日她和皇上雖然沒有派人去問情況，但是市井上的傳言，他們可沒少聽：「昨日皇上來還說起她，話里話外都是不放心。」

  長公主含笑道：「母后別擔心。潔如回來說，府里都好，還算齊整，給長樂些時間，她能平順的。」她十分看好林墨北，砸門那舉動，簡直不能再痛快了！

  「嗯。我也是這樣說。」太后說著嘆息一聲：「就是苦了她了，明明那樣嬌弱的一個小丫頭，如今卻不得不獨自撐起門戶。」

  長公主明白太后的意思，跟著默了片刻：「她是黎家的家主，成長對她來說不是壞事。」當年的月娘，黎老夫人，再往上，黎家的先祖先輩，哪一個不是名霸一方的財神？依她看，長樂也不會差！

  公孫杞垂眸看著茶湯，微微出神。

  他猜對了！那日在偏廳，林嬤嬤說玉簪碎了，金氏誣陷她時，她求情來著……那時他就想，她不該這麼拎不清，她冰雪一樣的人兒，心裡一定也光滑明鑑。

  所以他在湖邊和她說了那些話，他想，這樣應該能和她拉進距離吧？至少會讓她覺得自己是盟友？……他錯了，在她心裡，他什麼都不是。

  現在聽著長公主和太后的話，她確實與他預期的那樣，成功的震懾了府中作祟的人，可他一點兒不開心，心口的澀意快要淹沒了他，心中一陣陣的湧起的全是對她的疼惜和擔心……他想，他真是瘋了！

  長公主的話太后聽著點頭：「皇上打算給她找個師傅，讓她正經學一學記帳，算帳。不然及笄以後要吃虧的。」

  「不是有個武嬤嬤？」早前兒林墨北還在宮裡時，聽她提過的。

  太后搖了搖頭：「武嬤嬤會的不過是皮毛。若真要學，還要另找一位大家。」黎家那樣的家業，不找個人好好的教教林墨北，引導她接手黎家，皇上怎麼也放不下心的……這也是皇家對黎月最好的補償！

  「這樣的人哪裡找？要不讓戶部的人……」話沒說完長公主就頓住了。現在六部中黨派之分已經有了端倪，黎家的家業又太過誘人，雖然已經立了太子，可前路仍舊難策……黎家還是不要和朝廷牽連太密為妙。

  太后被長公主帶的情緒低沉下來，捻了捻珠子道：「皇后又病了。你若無事就常去看看。」

  「兒臣明白。」長公主頜首。

  次日一早，林墨北睜開了眼，看著頭頂淺紫色遍地花的新帳子，抿唇提了個笑，翻身汲鞋起身。

  如意聽聲兒打起了帷幔，看著榻邊正伸懶腰的林墨北，笑問：「郡主歇的好嗎？」

  「嗯，好。」林墨北點頭。

  三四個小丫頭端著水盆，棉帕子，胰子，細鹽牙擦進來。

  洗漱後，清荷便進來梳頭，從銅鏡中看了看林墨北的神色，見無異，微微安心。

  林墨北好似沒看到清荷的打量，在匣子裡點了支珍珠紅瑪瑙的簪子，問：「白御醫可到了？」

  清荷拿起紅瑪瑙簪在林墨北的髮髻上比了比，聞言答道：「剛剛派小廝遞了話兒來，說宮裡皇后娘娘病了，他要先進宮，等出了宮再來給王爺請脈。」

  林墨北微微皺眉：「皇后娘娘又病了？」她出宮時去辭別，看著還一副要好轉了的樣子，怎麼又病了？

  清荷想了想道：「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皇后玉體虛弱，想是染了風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