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腐瑩蝶

  凌逍臉上閃過些許失望和疑惑。

  明明神識和筆端的溝通良好，血墨的附著也很流暢，為何會莫名其妙失敗？

  【果然失敗啦！】

  【我就說他不可能成功嘛！】

  冷春花叫了起來，一唱一和，給凌逍氣夠嗆。

  「為何會失敗呢？」他看似自語，實則開始誘導。

  【關鍵不在筆端，而是你自身的問題。】

  【你太專注於繪符，卻忽略了根源！】

  冷春花的指點，猶如雲山霧罩，令人摸不著頭腦。

  它們只是二階靈草，智慧遠不如碧青樹高，難以直指問題核心。

  

  凌逍只能靠自己悟。

  太專注於繪符，忽略了根源？

  根源不在繪製身上，而是在我自身？

  凌逍皺眉，思索片刻後，又抽出一張符紙，重新繪製。

  同樣的流暢感，又一次出現！

  可情況依舊，繪製到一半的時候，符紙莫名其妙地自燃，讓凌逍的努力付之東流！

  不過這次，凌逍沒有失望，反而面露喜色！

  他確信，繪製過程沒有問題！

  否則，不可能這般流暢、順滑！

  問題出在別的地方！

  知道問題出在別的地方，就好辦。

  繪符，除了提筆繪製外，凌逍也需要注入神識，以及少量的法力。

  這個過程，相當於模擬「火焰術」的施術過程。

  既然繪製沒問題，那就是模擬法術出了問題！

  凌逍若有所思。

  太專注於繪製，反而在模擬法術時，出了岔子？

  第三次提筆，他慎重了許多。

  沾墨、落筆。

  這次，凌逍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模擬法術上，筆尖傳來的觸感，卻不再是流暢順滑，而是充滿滯澀，仿佛走在砂石遍布的小道，步履艱難。

  毫無懸念，又失敗！

  【笨啊！】

  【大笨蛋！嘻嘻……】

  冷春花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刻嘲諷。

  凌逍好氣，可是又沒辦法！

  問題很明顯了。

  他得在繪符和模擬施術之間，尋找到合適的平衡！

  干吧！

  不要怕失敗！

  凌逍眼前，又一次閃過白衣少女的身影。

  她很強，經歷過的失敗、磨鍊，肯定比自己多多了，肯定比眼下的失敗，更深刻！

  他，不能在這裡認輸啊！

  第四次！

  ……

  天邊，似黑幕被緩緩拉開，漸漸亮起魚肚白。

  【天亮咯！】

  【他畫了一晚上的符？】

  【是失敗了一晚上！】

  靈草們漸漸甦醒，藥園裡熱鬧了，夾雜著對凌逍毫不容情的嘲笑。

  碧青樹搖晃枝丫，抖著它那少得可憐的枝葉，笑呵呵地說：【看來他在制符方面的天分，不如他在烹飪上的天分啊！】

  【太笨啦！】

  【笨呆了！】

  靈草們笑嘻嘻。

  凌逍只當自己聾了。

  聒噪之際，突然聽見一聲冷笑。

  【一群笨蛋！制符跟法術學習，怎可一概而論？哪個制符師剛開始的時候，沒有經歷過幾十上百次的失敗？】

  說話的，是庥神花！

  凌逍感動不已。

  好哥們！

  還是你講義氣，不枉我照顧你這麼久！

  【就你懂！】

  【我看你就是個大傻子！】

  其他靈草不甘示弱，紛紛大罵回應。

  藥園裡，嘈雜一片。

  凌逍聽得頭大，慢慢站起身來，清點剩下的符紙。

  還剩57張。

  意味著，他失敗了43次！

  制符，好難！

  凌逍搖了搖頭。

  他始終，沒能找到那個平衡點。

  不過，他堅信，自己距離成功，不遠了。

  因為有好幾次，他都隱約觸摸到了那個關鍵的平衡，只是不曾抓穩。

  暫且擱置。

  他的生活，不止制符。

  凌逍踏入田間，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照顧靈田、靈池、藥園。

  結束後，前往跳蚤市場撿漏靈草。

  然後出城，去魔渠山脈歷練自身。

  凌逍像是一隻上滿發條的機器，一刻不停歇地忙碌著！

  他要，變強！

  ……

  抵達魔渠山脈。

  徑直上山。

  【又來啦！】

  【早上好！】

  【你小子要轉行獵人嗎？】

  古樹們向他打著招呼。

  凌逍往身上拍了張神行符，沖入密林。

  一邊戰鬥，一邊傾聽周圍草木的話語，提防有其他妖獸潛行靠近。

  只過了一天，凌逍在魔渠山脈的行動，便如最老練的妖獸獵人，行進之間不留痕跡，敏銳地避開所有潛在的危險。

  戰鬥、殺戮！

  揮灑汗水，展示力量！

  用掉2張神行符後，凌逍停手，果斷往魔渠山脈更深處走去！

  【前面可不好對付哦！】

  【越深入，妖獸越強大……】

  凌逍駐足。

  前方，一隻腐瑩蝶扇動翅膀，橙黃色的眼睛，透著兇狠之意，鎖定在凌逍身上。

  雖然同為一階中級妖獸，可腐瑩蝶的實力，比三足犬強得多！

  凌逍不退，清嘯一聲，指尖扣住一張火球符，雙足猛然一蹬，猶如出膛炮彈，沖向腐瑩蝶！

  激戰，開始！

  腐瑩蝶雙翼揚處，一團腥臭的毒霧席捲而來。

  凌逍早有準備，雙掌平推而出，反捲動狂風，驅散毒霧之餘，他指尖倏然亮起三朵赤紅的火球！

  「去！」

  碗口大的火球，氣勢洶洶彈出。

  腐瑩蝶當然不會傻到硬接，身形一扭，便躲開了火球。

  轟！

  火球砸在大地上，轟出一個焦黑深坑。

  凌逍趁這個機會，儼然欺近腐瑩蝶，舉拳便砸！

  腐瑩蝶發出一聲譏笑般的叫聲，雙翼橫劃而來，似鋼如刀，寒光四射。

  若是被斬中，凌逍雙臂，定然廢掉。

  凌逍一凜，不待招式用老，便改拳為掌，在雙翼上猛拍一記。

  雙方同時一震。

  凌逍強捺體內翻湧的氣血，掌心一翻，又扣住一枚符籙，激發！

  腐瑩蝶本待反擊，突然感覺身體一滯，如同深陷困縛，行動困難。

  泥沼符！

  凌逍趁機大喝一聲，毫不留情地揮動雙臂。

  流星強襲！

  拳影，沉沉打落。

  腐瑩蝶尖叫，勉強揮動雙翼，擋在面前。

  砰砰砰……

  一連串金鐵交擊般的巨響中，腐瑩蝶身軀狂顫。

  反震之力，也震得凌逍氣血滯澀。

  腐瑩蝶的雙翼，簡直比鐵還硬！

  連續九拳砸落，腐瑩蝶跌落塵土，大口吐血，凌逍怎會放過痛打落水蝶的好機會，猛然祭起紫劍，當頭斬落！

  腐瑩蝶又擋。

  可紫劍之威，竟在凌逍拳頭之上，輕易在翅膀上斬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同時，凌逍的左拳，也狠狠印在傷口上。

  轟！

  連大地，都震了一下！

  腐瑩蝶整個趴在地上，身體抽搐著，難以承受巨力之威。

  凌逍並不留情，又是連續數拳轟出，直到腐瑩蝶一動不動，血肉模糊，才肯罷休。

  凌逍慢慢坐下來，沉沉喘息。

  腐瑩蝶比三足犬，難對付多了！

  此戰，他可謂是招數盡出，消耗甚大。

  但這也是他，來此的目的。

  戰鬥，不計方式的戰鬥。

  不局限於體術或符籙，能用的全都用上。

  才是真正的活命之道！

  凌逍來到腐瑩蝶身邊，掏出紫劍。

  腐瑩蝶的一隻翅膀，被凌逍砸得稀巴爛了。

  他暗道可惜。

  翅膀堅如鋼鐵，肯定是好材料，能賣不少錢的。

  他小心翼翼切下另一個完好的翅膀，然後翻找著腐瑩蝶的屍體，片刻後，他雙目一亮！

  手掏出，赫然握著一團腥臭的毒囊！

  腐瑩蝶也是委屈，它將近一半的實力，都靠毒霧施展，可過早被凌逍欺近，逼迫它近身搏鬥，毒霧反而發揮不出來。

  而毒囊，也是腐瑩蝶身上，另一件有價值的材料。

  凌逍收拾好現場，看著天色，心下微動。

  「回家！」

  他作出決定。

  雖然神行符還有大半效用，但他毫不猶豫地往山下走去。

  今天，必須早點回，早點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