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癲狂
2024-09-09 15:24:49
作者: 高貴狂野
所以把裴月留在這裡,先避避風頭,是最合適不過。
裴月的裴家比起席氏差了那麼遠,當初她父母過世都把事情鬧的那麼醜惡,她自然能明白這個道理,就乖乖留下了。
現在她不讓他擔心,就是幫忙。
如此商量好,席硯琛都沒來得及休息,就匆匆回了寧都。
席驍的新聞在一天之後被撤的乾乾淨淨,網絡上甚至搜不到一條關於席氏的東西。
這都是席昭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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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的溫柔。
算是讓他愛恨交織的老父親能省心的走,這一輩子與他們的愛也好恨也罷,就斷乾淨了。
而按照寧都的習俗,逝者要過了頭七下葬。
這七天,席硯琛忙的焦頭爛額,忙的渾渾噩噩。
他承認自己對父親是有一些感情在的。
畢竟那是他的父親,接手少家主後,很多方面也離不開父親的引導。
但他更覺得,自己對父親是恨。
可真失去父親後,他想不到曾經的恨是什麼感覺了。
當然也回想不出和父親和諧的能談的上愛的畫面。
他的心情不能算好,但也不能說多差,在各種事堆在面前時,他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
或許這就是血緣最可怕的力量,也難怪老人會說,打斷骨頭連著筋這種話。
他再覺得恨父親,但骨子裡默認了自己是席家人,得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因席崢臨終究是商界有名的人物, 他逝世的消息要把各界的人都通知到,然後如他所料,國外的親人們都回來了,他們沒有一絲對席崢臨過世的惋惜和傷心,除了要求葬禮必須辦的肅穆,嚴謹,彰顯出席家主的派頭來,就是關心未來席氏的整體走向了。
在席昭延忙席崢臨和其他的兄長們入殮的事情時,他則是和席氏的代表人物開了幾場大會,確定和落實了他對席氏的未來做出的規劃。
而這種感覺,倒是讓他很煩悶。
感覺不到一點感情牽絆的家族,就像一堆冰冷的會說話的鐵皮機器堆在了一起。
曾經他想做家主,是為了父親。
可現在他做這個家主,竟然有了一個很單純的理想。
他想改變這種家族冷漠的現狀。
想讓他和席昭延的孩子,還有家族裡那些與他年紀差不多大的,侄子輩未來的孩子,都可以變得很親切起來。
但人性不是人為可以掌控。
所以,他只能說是「理想」,而非「目標」。
但理想也需要努力,萬一實現了呢。
畢竟有一件事他可以保證,他的孩子,和席昭延的孩子,未來一定很親。
會議休息的時候,他會給裴月開視頻。
在海外的裴月穿著顏色明媚的裙子,甚至還在他離開後,剪了個齊劉海兒。
她對他說,20歲以後,總喜歡往性感的方面打扮,穿高跟鞋,低胸裝包臀裙,可是現在突然要當媽媽了,她心態變了。
她做個少女媽媽。
男人撐著腮,滿眼愛意的看著鏡頭裡的女人,也不再像曾經那樣藏著掖著,而是坦誠的說,月月今天換髮型了?很好看,今天吃了什麼,做了什麼,有沒有按時吃葉酸,補鈣。
然後還有,月月,我想你,還有,我愛你。
裴月在視頻那邊抱著抱枕笑,「都乖乖完成了,也想你,也愛你,想抱你睡覺。」
男人再次深刻體會到了甜言蜜語的威力,哪怕她不在身邊,那一夜也能睡得很好。
而在席崢臨下葬的前兩天,世界各界的名流來到寧都成立了治喪委員會,要悼念他兩天。
這些種種,才能寫成一個「人」字。
這些事就算有媒體知道,也不敢報導。
同天,也恰巧是朱巧的葬禮。
這天寧都天氣不少,陰沉著總感覺要下雨,又遲遲不下。
席崢臨要下葬的地方,是占了寧都一處風水寶地的席氏墓園,那裡都是席氏的祖先們。
而朱巧,則是要被葬在離寧都很遠的一個縣裡的墓園。
因為這裡的墓地,很便宜。
席崢臨身份特殊,他下葬的時間也專門有大師看過,而朱巧則是按照寧都周圍的風俗,在下午一點。
這天的一點。
席驍出現了。
他因身上的大傷小傷還沒好,以及也不能馬上給他定罪,他並未換上警局的衣服,而是穿了一身黑,坐在輪椅上。
身後有兩位警察看守。
他遠遠望著朱巧的送葬隊。
僅有她的父母兄弟,還有幾個本家結了婚的兄弟姐妹。
這些人沒有一個臉上有悲,甚至她母親給她立碑的時候,衣袖往胳膊上蹭了一些,還露出了一對兒價值不菲的玉鐲子。
她的弟弟腳上也穿了一雙嶄新的要幾萬的籃球鞋。
因朱巧的事情與席氏有牽連,她離世後,席氏給了她家裡一大筆撫恤金,足夠她們家能在金城黃金地段買一套千萬的大平層。
甚至不刻,就聽見她母親念叨,「巧兒,你給咱們家換了這麼大的利,我和你爸,還有你弟,每年都會來看你的。」
「如果有下輩子,你還當媽的乖女兒。」
這些都是稀鬆平常的勢利母親的話,可不知為何,如今就像一道極為鋒利的刺,只讓席驍覺得,把他的心都穿透了。
「能推我過去嗎?」
突然,他對警察說。
聲音很平靜,也很落寞。
警察就推他過去了。
朱巧的家人看到這個讓他們女兒自殺的罪魁禍首,竟然沒什麼反應。
畢竟……
席氏給的太多了啊。
比他們的親爹媽這輩子給的還多。
甚至,朱巧那個弟弟,還上來給警察說,「我覺得,那些證據也不足以證明驍哥對我姐做了什麼,畢竟情到濃時人都會衝動……」
席驍睨了這個弟弟一眼,然後起身走下了輪椅。
其他人都以為, 他或許,是想給朱巧上一炷香?
誰料他突然操起腳邊扔著的一塊兒磚頭,朝著那弟弟的頭就給拍了下去!
一下子,就把那男生拍的滿臉是血,瞬間倒地不醒,他被跟在身後的警察瞬間按倒。
但他雙眼陰鶩又通紅的,掙扎出掙脫,朝著朱巧的父母也拍了上去!
很快,朱巧的墓碑上濺了血。
他也被警察全力按在地上銬住了手。
席驍看著朱巧墓碑上她那張鑲在玻璃下的黑白照,梗著脖子笑。
笑的發瘋,笑得癲狂。
笑得全身蜷縮,聲音顫抖。
警察說他,竟然在警察面前就敢故意傷人。
他說,老子必然要付出代價,但這些人和老子有什麼區別,憑什麼他們能心安理得。
「他們得和我一起下地獄!」
他看著天際突然飄下的小雨,嘶吼。
然後在雨落在臉上的時候,他發出了嗚咽的哭音。
「你讓老子的心好疼啊,朱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