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要是能再多活一年就好了
2024-09-09 15:23:19
作者: 高貴狂野
可是他沒有時間去消化,去疏通這些情緒。
因後面等待他的,還要解決掉把鳳綺變成這樣的幕後敵手,以及接受鳳羽突然查出的惡性腫瘤。
七年前,鳳綺十六歲。
她和他一起去醫院看鳳羽,路過熱鬧的廣場,看到了告白成功的情侶擁吻。
那種場景許是感染了她的靈魂,但她現有的思維卻對這種畫面表現的遲鈍,並問他,「傾城哥哥,人的發、情期是什麼時候,為什麼我沒有?」
那天他只是說,「人沒有發、情期。」
她又問,「那他們為什麼在發、情。」
然後他才同她解釋,「對人來說,接吻是愛的一種表達形式。」
但她卻又反駁了他一個很刁鑽的問題:「那哥哥也愛你,為什麼沒有用接吻來對你表達呢?」
解釋這些事情太複雜、瑣碎,甚至還涉及了哲學和性取向問題,他便語塞了。
後來鳳綺自己回答了她的那個問題,「我知道了,你說的,接吻只是愛的一種表達形式,愛的表達會有很多種,包括但不限於接吻,對否?」
他便去揉她的頭,對這個答案覺得欣慰,「媆媆聰明。」
「不過我還是不太能搞清楚,但我照著哥哥和傾城哥哥去做就好。」
雖然她的回答很貼心,但他有思索良久後,只覺得細思極恐。
他的本職工作,是設計師,是藝術工作者,要比一般人更容易接受各種各樣的獵奇視覺。
甚至基於讀書時期學習美術的過程里,也經常要畫人的身體,如此對待果體,好身材也好,臃腫身材也罷,都看待的很麻木。
但即便如此,在他當初把鳳綺救下,看到她胸上那些表達著某種屈辱不堪的含義的刺青時,也是相當的震驚。
甚至她身上刺青的事情,一開始他都沒敢讓鳳羽知道。
而他也思考過,鳳綺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被這樣對待。
他曾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如,鳳綺遭受了可怕的X、虐、待。
後來鳳綺清醒,他找來醫生為她做全身的檢查時,鳳綺對於檢查她的四肢、五官、腦部都表現的很配合。
但提出要為她做心電圖,檢查她的心臟及其他器官的時候,瘋狂表現出了瘋狂的抗拒。
她這樣的反應,給了他什麼感覺呢。
他絕望又痛苦的覺得,可憐的媆媆一定是真的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才會如此激動。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不得已告訴了鳳羽,關於鳳綺身上刺青的事。
鳳羽的想法與他相同。
後來,他們都避免讓鳳綺聽到相關方面的事情,她想隱藏她女性的特徵,他就幫她設計能達到她要求的同時穿起來又好看的衣服。
與這樣的鳳綺培養感情,教她生活,身體上的疲乏還無所謂,最難受是心情。
鳳羽在生命最後的時限里,他遺憾自己沒能掌控整個鳳家,無非是為了鳳綺。
他怕他離開以後,鳳綺被鳳家再二次傷害。
「傾城,這些年,你陪著我做了那麼多,辛苦了。但我還是希望,等我走之後媆媆能拜託你照顧。」
「我知道這樣的請求,會給你增加更多的負累,畢竟你的人生不僅是幫我關照媆媆,你還要改變顧家,遇見真愛,安穩成家。」
那時。
他、鳳羽、鳳綺,沒人把他和鳳綺往愛情上捆綁。
也不會這樣刻意去捆綁。
因鳳綺幼小時,學會說話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哥哥」。
鳳羽又說,「但這屬於很多人的命運方向,對於媆媆來說,卻是太難。」
「我曾怕我寶貝的妹妹有一天被什麼蠢貨騙走,可是,我現在特別希望媆媆可以像其他女孩兒那樣,大方的展露自己的身材,穿性感的比基尼,戴好看的項鍊,或者……有了心愛的人。」
「我希望媆媆能走出她的陰影,像個正常女孩兒那樣去生活,去看待這個世界,脫離開我們。」
「希望她爭點氣,在你有所愛之前,可以完全獨立。」
再後來。
鳳羽的生命定格在了鳳綺十七歲生日的前夜,自己的年齡永遠停留在了年輕的24歲。
鳳羽死不瞑目,「要是能再多活一年就好了。」
他沒能看著自己的妹妹長到十八歲,在生理意義上成為一個大人。
鳳羽也極為溫柔,沒讓妹妹的生日,成了他的忌日。
這樣的日子排列,仿佛是要讓人記得喚醒沉睡在另一個世界的他,然後一同祝鳳綺生日快樂。
可對於他這樣,與他們兄妹羈絆太深的人來說,很痛苦。
不論男女,不論物種,都貪慕有所依賴,被照顧的感覺。
鳳羽離世的那一年,他覺得天就像塌了一半一樣,曾經很多事情還有鳳羽和他一起扛著,突然那些事要他一個人來做,只覺得喘不過氣來。
那是極為黑暗的一年,也是他最具暴躁的一年。
幫助鳳綺奪下鳳家,凝聚了外界所謂的「帝白四子」。
一直到鳳綺十八歲成人禮的前夜。
他提著鳳羽病重時想喝沒能喝到的酒,去了大西洋的一座孤島上。
鳳羽的骨灰灑在了大西洋里。
他是一個很浪漫的人,憧憬浪漫的亞特蘭蒂斯的傳說,也假想著自己的靈魂或許可以化成一條魚。
那是個午後。
他望著融著橘粉色的藍色大海,聽海風低語,看遠處鯨翻出海面,看一浪接著一浪,碎掉夕陽的美麗,然後同空氣說話。
他說,以後鳳綺不會再被鳳家傷害了,掌控與被掌控這樣的單選題里,他讓鳳綺選了「掌控」。
說這些,他是想知道,這樣的鳳綺在鳳羽來看,算不算爭氣,算不算獨立,能不能脫離了他。
鳳羽已經不能告訴他答案了。
但在他喝光本該他和鳳羽一起喝完的酒後,他看天際雲層變化莫測,看大海的海浪逐漸洶湧,美麗海面萌生出危險氣息時,他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十八歲的媆媆,雖然沒了過去的傷害,也不再懼鳳家的陰謀詭譎,但外界呢?
外界還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困境,媆媆一個人能行嗎?
他沒有去問媆媆本人,甚至忽略了她被當試驗品時,超出常人的本領,他定定地告訴自己,媆媆一個人不行。
但這樣的答案只讓他的心平靜了片刻,就又陷入了焦慮。
他又能有什麼資格,干涉她很久呢。
就是鳳羽還活著也不能這樣。
親人只是永遠的羈絆,不是永遠的陪伴。
後來他裝著這樣的糾結矛盾,等到了鳳綺的生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