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那個該死的、要命的吻
2024-09-09 15:17:37
作者: 高貴狂野
然後他樂了。
肢體格鬥是刻在雄性生物的基因里的,也可以說是獸性。
有獸性,人的精神就有救。
席硯琛首次融入他的圈子,是靠一場熱血四濺的打鬥。
那次他輸了,臉還被席硯琛給打破了相。
自己每日健身打球,竟然輸給了一個白淨的自閉症少年,他不能忍。
而臉是他的底線,破了相他更不能忍。
他氣火攻心,想著休息一下,就拼死把席硯琛給暴揍一頓時,席硯琛卻看著他笑了。
他第一次見他笑。
笑得像個三歲的孩子,傻得牙疼。
這傻子一邊笑,又一邊侮辱了他一句,「你好廢。」
廢你個頭。
可顏狗很悲哀,因為傻子笑得太好看,他竟然就認下了自己輸給他的事實。
但自尊作祟,他又對那句「你好廢」耿耿於懷,想著非得班扳回一城不可。
基於此,他便想辦法調查了席硯琛的弱點、死穴,想從這方面出手。
誰料這一調查,竟然發現席硯琛渾身都是弱點,簡直是個大缺貨。
席硯琛愛甜怕辣,喜白有潔癖,怕黑怕雷霆閃電,晚上睡覺得開燈,打雷就會看海綿寶寶。
身高一八五開外的大老爺們兒,竟然真覺得海底有海綿寶寶。
查到這種事的時候,差點沒把他給笑死。
笑歸笑,他也就開始行動了。
他請席硯琛喝加糖的奶茶,不過沖奶茶的水泡過朝天椒。
「奶茶」把席硯琛辣得雙眼含淚,他正覺得爽,誰料席硯琛竟然搶走他的飲料,咕嚕咕嚕吸了個空空的。
那是他含過,還咬得滿是牙印的吸管!
第二次,他在幾隻花貓身上綁上顏料,弄髒了席硯琛的房間和所有衣服,包括內褲。
之後他坐在他們兩棟別墅緊靠的牆頭上,心情舒暢的看著席硯琛黑著個臉生悶氣。
可不承想,夜幕降臨以後,他新買的那些過了水晾在院子裡的內褲,都被席硯琛用魚竿釣走了。
那是內褲,是私人物品!
第三次,他玩了個大的,在狂風暴雨的晚上,他毀了席硯琛別墅的電線。
結果半小時以後,席硯琛淋成落湯雞站在了他的家門口,蒼白的臉黯淡,沙啞清冽的聲音虛弱,說了一句讓他的心打了個哆嗦的話。
「顧傾城,我害怕。」
自那天起,事情就往他也預料不到的方向偏離了。
他身後多了一個和自己一樣高,但肌肉好像還比自己更硬一點的粘人精。
粘人精學他吃變態辣,學他喝酒吸菸,還學他帝都的方言。
他覺得離譜,「你寧都沒有方言嗎,幹嘛學老子說話?」
粘人精的墨發隨風飄揚,那麼帥氣又好看得認真對他說,「顧傾城,我會珍惜你,所以我想對你多了解一點。」
草他媽,他第一次因為一個男的臉紅了。
但粘人精何止如此,後來還更加離譜。
他不喜歡吃早飯,粘人精竟然給他做早飯,他有時候忙著畫圖,衣服換下來沒洗,等回過神來,那些衣服都帶著粘人精身上的皂角香氣掛在了衣櫃裡。
連鞋襪,都是粘人精洗的。
不過粘人精也會吐槽,「顧傾城,你臉有多好看,你的鞋就有多臭。」
那是他生活最自律的時候。
一日三餐按時吃,也不會睡的正香的時候被鉛筆、尺子膈醒,筆記本電腦和手繪板也不會老放在床的另一邊,都規規矩矩放在了書桌上。
只不過,變乾淨的床上還是多了點什麼。
多了粘人精。
那也是他和席硯琛最好的時候,同吃同住同睡。
他問過席硯琛,「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席硯琛的回答很簡單,「不想看到你那麼拼命,怕你病。」
再沒有一個人像席硯琛那樣,那麼赤城又認真的對待他,希望他健康的生活。
他的父母都未曾。
老實說,他曾經也很依賴席硯琛。
那會兒有人提醒過他,小心席硯琛對他的感情不僅僅是兄弟。
他也試探過席硯琛的性取向。
有次在席硯琛半睡半醒的時候,他給他立體環繞地放了A片的聲音,席硯琛有反應,甚至還嘟囔了一句很直的話:「好想親女生啊。」
還有一次,他們深夜喝酒,說起了沉重的話題,他也對席硯琛說過,「你爹兒子那麼多,估計也不指望你能幹點什麼大事,如果以後你爹給了你什麼財產,你記得來找我,我給你打點打點,讓你好好娶個媳婦成個家。」
席硯琛吃著他那隔幾天就會郵寄過來的齁甜齁甜的甜品,然後沖他耀眼地笑,「好啊,到時候你給我主婚。」
那時他覺得,粘人精會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兄弟,沒有之一。
可後來,粘人精卻吻了他的眼睛。
那時,他抗拒的不是席硯琛親他,而是自己在恐懼。
是他招惹了席硯琛,他怕是自己一手把席硯琛促成了那樣。
他那個時候已經聽說過了席硯琛母親的事情,也大概能感覺到席硯琛的精神問題和他的母親有必要的關係。
席硯琛因為母親的事情,在他寧都的豪門圈已經遭受了不少非議,如果席硯琛又因為他連性取向都不正常了,那……
席硯琛會成為豪門裡的悲劇。
所以在那個躁動又青澀的青春時光,他和粘人精決裂了。
他不想毀掉他。
到如今,十年過去。
稚嫩青澀的青春徹底不再,而那個在他身後的粘人精,站在了崇山之巔。
靦腆變成了孤高,內向變成了城府,沉默變成了精明。
而與那個白淨純粹的粘人精有過深刻友情的他,又怎能接受得了後來這位精明至極、做事雷霆的席家少家主。
回憶至此,顧傾城又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發呆的裴月。
他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慈善夜那晚,他發現席硯琛和裴月有點不對勁時,對裴月有點喜歡的他之所以不覺得吃味,是因為內心太過複雜。
他有過那樣一個荒唐的念頭:席硯琛找裴月,是否是想用裴月來代替曾經的他。
這不是他自戀,而是因為當年的席硯琛對他付出的真的太多了。
十年前,也只有席硯琛,唯有席硯琛,不顧接著海浪的閃電雷霆,果斷跳進了冰冷無邊的海里,拼盡全身的力氣,帶著他破開巨浪,遊了一個多小時游到岸上,從死神手裡救了他一命。
然後在他醒來後,還那麼動容的給了他一個,讓他做了十年噩夢的吻。
思緒到此後,顧傾城從兜里摸出了一盒煙,也起身走了。
他媽的。
那個該死的、要命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