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以退為進

  梁彥雄不置可否的眯了眯眼，不言不語。

  倒是隨行的步老爺子看不過眼了，對這步無塵開口喝道：「還不住口！」

  「陛下當面，你這大呼小叫的，像個什麼樣子？」

  「呃，爺爺您也來啦？」

  「我這……激動啊！」

  「咦？梁火勇前輩您也來了？」

  步無塵目光一撇的同時，話鋒也隨之一轉。

  一聲「梁火勇前輩」喊的那叫一個熱切；

  直接把當事人都給搞蒙了，心道：「老子跟你很熟嗎？」

  哪知那少年是下一句話，直接就把梁火勇給弄不會了：「哦我知道了，是您去將陛下找來、為我申冤昭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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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步無塵突然住了口，改用「神魂傳音」的方式，對梁火勇道：「這就好，這就好啊！」

  「晚輩雖是被人陷害，含冤入獄、還受了那三名刑堂錦衣的酷刑；」

  「但我們要相信，大梁國公正的律法和嚴明的體系，定能還我一個公道！」

  「像你之前說什麼：『大梁自上而下、早已腐 敗到了根子裡，崩壞到了根子裡；』」

  「還說『這一切都是為君者之過，揚言要去殺了那三個腐 敗至極的教習，就從他們開始，以殺改治』……」

  「那可都是大錯特錯的偏頗之言啊！」

  「當時不論我怎麼相勸，前輩就是不理；」

  「好在前輩最後還是悟了，才沒犯下那等無法挽回的錯啊！」

  這一番話吐露而出後，大太監也好、梁火勇也罷，全都怔愣愣的呆住了。

  步無塵卻故意表現出一臉不解的神色，「你，你們都怎麼了？」

  「喂，說話啊？別嚇我啊？」

  而後，少年一臉苦惱的自疑道：「難道是我出現幻覺了？這一切，都是夢？」

  這時，場中驀然響起大梁王那冷若冰霜的話音：「步無塵，你怕是還不知道『神魂傳音』的手段，有一個巨大的局限性吧？」

  「那便是：玄修神魂之境界、高過傳音之人一個大階別以上的修者，就能將對方傳音的內容一字不落的截聽入耳！」

  「你只是通神境；」

  「孤，卻是地王境七重！」

  「你方才對你那位『梁火勇前輩』所說的話，孤可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呢！」

  「啊？！」

  步無塵滿面驚愕。

  其實，關於神魂傳音的這個辛密，在世俗界的層面之上、知道的人的確是不多。

  正所謂「上下有防，親疏亦有妨」。

  關於神魂傳音的這一巨大「缺陷」，只有玄修境界高到一定程度的修者、才會自行領悟。

  又怕為人道出後，有傷秘之天和，便一個二個的都選擇心照不宣。

  在大梁王看來，莫說是步無塵這區區通神境的少年郎了；

  便是朝中許多凝海境六、七重的修者，多半都不曾知曉！

  他又哪裡知道，神魂傳音的這一辛密，對於身懷系統的步無塵而言，早已不是秘密。

  他此番看似「自作聰明」的對著梁火勇傳音入密，其實就是故意把那些內容說給大梁王聽的！

  此時，那位國君陛下望向梁火勇的目光，已愈顯森冷！

  一旁的步華錚，則裝出一副意料之外的驚愕狀，目光複雜的看著梁火勇，搖頭嘆息……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終於緩過神來的梁火勇，面色大變。

  他冤啊！

  什麼「以殺改治」？

  這詞兒，他梁火勇都是頭一回聽，怎麼可能是出自他之口？

  步無塵趕忙道：「啊對，那個……我、我信口胡說來著。」

  「可能是被打傻了都，嘿嘿，嘿嘿嘿，你們別怪前輩。」

  他這招以退為進，卻無異於火上澆油。

  「你這混蛋！！」

  梁火勇怒不可遏。

  正當此時，大梁王冰冷的話語，仿佛一盆冷水澆下，硬生生熄滅了梁火勇恨不得即刻奔殺步無塵的怒火——

  「呵呵，梁火勇啊梁火勇，孤是真沒想到；」

  「你對孤的怨懟與不滿，竟已到了這等地步？」

  大梁王此話一出，仿佛整個監牢都被蒙上了一層殺氣肆 虐的幕！

  而此時，梁瀟月也已經從副院長趙嘉琦的口中，問出了步無塵當時對梁火勇傳音所說的內容。

  這位成竹在胸的郡主大人，立即俏臉煞白，心如死灰！

  「毒，太毒了！」

  「步無塵這一手，無異於是讓梁火勇徹底撕開了大梁王的逆鱗；」

  「便是我爺爺在此，也斷然救不下他了……」

  這時，大梁王轉而問道：「梁瀟月，你進來也有一陣了，可有找到能證明你這火勇叔叔不是兇手的證據？」

  郡主頓時冷汗淋漓，咬緊嘴唇、仿佛是用盡了渾身氣力，搖了搖頭。

  但她不願就這樣輸了！

  於是，在大梁王殺氣迸射的剎那，頂著壓力喊出一句：「但步無塵你也同樣沒有證據不是嗎？！」

  「監牢各個出入口的留影水晶中，也不曾看到火勇叔叔進出的身影。」

  「你方才所言，終究也只是一面之詞罷了！」

  「誰又能確保你不是惡意陷害？！」

  步無塵神情一慌；

  臉上的表情很是糾結了一陣後，才重重的點了點頭：「嗯，對。」

  「這事跟梁火勇前輩無關；」

  「我被施刑後、疼到把腦海中的幻象錯當成了真實！」

  梁瀟月為之一愣。

  她顯然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爽快的就承認了。

  等等，他那種糾結的神情，怎麼總感覺藏了些什麼呢？

  正當此時，大梁王突然冷哼一聲：「你小子倒是挺夠義氣；」

  「可問題是，為了這樣的人，值不值得？！」

  「你說你受了酷刑、還疼出了所謂的『幻覺』；」

  「那孤且問你：你身上的傷呢？傷哪去了？」

  「你可別說那三名刑堂錦衣不曾真的動刑，因為孤已經找人查驗過，在牆上掛著的刑鞭上，的確含有你的大量氣血之息！」

  這時，大太監季黃泰還不忘開口提醒：「重情重義是好品格，但若因此犯了欺君之罪，那後果……」

  「你可要想清楚嘍！」

  一聽這話，步無塵又糾結再三後，最終還是不得不「妥協」道：「唉，梁火勇前輩，我雖然很想幫你；」

  「可、可我不能欺君啊！」

  少年此時的演技，可謂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