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祁然的禮物

  明亮的體育館裡，少年們身手矯健。

  青春洋溢的面龐上，汗珠閃閃發光。

  祁然是球場上的焦點。

  第一次近距離看祁哥哥比賽，燕回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女生喜歡祁然，喜歡看打球的男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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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不是一個帥字，就能簡單概括的。

  少年們朝氣蓬勃的身影，比陽光還要明朗熾熱。

  那充滿速度和力量的奔跑，伴隨著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像一陣陣浪潮，衝擊得燕回心中小鹿亂撞。

  他們在球場上來來回回，燕回的視線，也跟著來來回回。

  歡呼，緊張，惋惜，慶幸……

  整個場館都被他們的熱情所點燃。

  真的很難不喜歡呀。

  穿著鄰校校服，還遲到二十分鐘的燕回，挑了個角落，悄悄坐下。

  此時，場上比分很膠著。

  祁然對陣的，是去年的冠軍隊。

  他們落後五分。

  秦臻打急眼了，「阿然，你怎麼老走神！

  扣死他們啊！

  體校隊怎麼了，打得就是體校的！」

  祁然手中運球，清朗的視線在尋找進攻契機。

  小小的身影，忽然進入男孩的視野。

  她來了！

  祁然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小騙子，說不來的小騙子……

  他豎起手指，意氣風發地向隊友示意——

  拿下這一球，全力以赴！

  閃電般的身影衝到籃下。

  祁然瀟灑地勾手投籃。

  球進了。

  全場歡呼。

  燕回的心都跟著沸騰起來。

  真的好激動呀。

  中場休息。

  幾個女生大膽上前，圍住祁然。

  紅著臉頰，遞上礦泉水和毛巾，眼中滿是期盼。

  祁然神色疏離，「借過。」

  少年如玉，穿過人群，徑直來到燕回面前。

  「過來！」

  他的聲音清潤悅耳，語氣卻有些不自然。

  燕回拉拉身上顯眼的校服，紅著臉被他帶到，放著好幾箱礦泉水的角落。

  他將自己的球衣，毛巾，隨身包，一股腦地塞進燕回的懷中。

  「幫我看著！就坐這裡，等我。」

  那語氣聽著挺拽。

  但熟悉他的燕回，卻聽出了一絲害羞。

  燕回心中雀躍，不敢看他的眼睛，只默默點頭。

  懷中的校服，全是他清爽的氣息。

  看她乖巧坐下，祁然才滿意離開。

  剛走兩步，俊逸少年忽然回頭，「小騙子，不許提前走哦。」

  他對她眨了一下眼。

  燕回的心，卻跟著地震。

  更不敢看他了，怎麼辦？

  比賽繼續。

  祁然他們扭轉局勢，開始反超比分。

  秦臻百忙之中還不忘記八卦。

  「喲，人來了，你就活了？」

  大前鋒也跟著八卦，「然哥可以啊！

  那個位置可是我們隊的家屬區哦，現在終於有人坐了？」

  男孩們有個不成文的約定。

  礦泉水箱旁，放衣服的位置，就是他們的「家屬」觀賽區。

  只有住在心裡的那個人兒，才可以坐。

  那個位置很不起眼。

  卻是他們心中唯一的位置。

  祁然越打狀態越好。

  實驗高中的學霸隊，居然大比分戰勝了無敵體校隊。

  愛看熱鬧的秦臻，好幾次伸手，想和燕回打招呼，都被祁然拎一邊去了……

  青蔥歲月，總是美好。

  一場球賽，都能令人回味終生。

  後來，祁然問燕回，什麼時候喜歡上哥哥的？

  燕回想說，不知道呀，就很喜歡。

  但後來想想，也許就是那天吧。

  沒有勇氣踏進體育館的小騙子，終於戰勝忐忑不安和最難的考卷，決定邁向他的世界。

  而他，也把最好的位置，給了她。

  ……

  幻境消失，燕回淚如雨下。

  這是祁然被困在這裡時，悄悄畫下的嗎？

  就在她日夜擔心他的安危時，他也在不停地思念她。

  燕回的手指，又滑向第二幅插畫。

  一輛自行車上，男孩騎得飛快，女孩長發飄揚。

  那個美麗的傍晚，又來到燕回身邊。

  祁然的背影清瘦卻挺拔，靠在他身上，真心安。

  自行車飛快前行，將所有煩惱都拋在腦後。

  那一天，燕回十八歲了。

  祁然心情很好，問她，「燕回，你喜歡什麼生日禮物？哥哥都給你買。」

  燕回捏著衣角，輕聲道，「我喜歡你。」

  四個字，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氣。

  祁然一愣，繼而挺直脊背，車騎得更快了。

  「你是誰？」他朗聲問。

  聲音裡帶著一絲少年羞澀。

  「你是祁然。

  我喜歡你。

  我喜歡祁然。

  燕回喜歡祁然！」

  那一剎那，連晚風都靜止了。

  祁然一個急剎車，肩膀在起伏。

  然後，他重新踏動自行車，大聲回應：

  「我喜歡你。

  我喜歡燕回。

  祁然喜歡燕回。

  永遠！」

  傻乎乎的一對，在傍晚的斜陽下，旁若無人地互相喜歡，互相宣言。

  他們的聲音，飄得很遠，很遠。

  儘管，全都羞紅了臉……

  燕回覺得，她的愛情，不需要轟轟烈烈。

  只是這樣的一個傍晚，就足夠她永遠沉醉。

  祁然之後，再無其他。

  幻境再次消失。

  燕回不知道，祁然是以怎樣的心情，畫下這一切的。

  但她知道，這是他們堅持到現在的所有動力。

  燕回喃喃道：「祁然，謝謝你。

  謝謝你在絕境中，給我留下這樣的美好。」

  她的手指在牆上摩挲，摸到了一行盲文。

  「給燕回的禮物。」

  啊，真的是祁然哥哥留給她的插畫！

  燕回急切的手指，滑向最後一幅插畫。

  那是一盤水汪汪的冰葡萄。

  午後清風微醺，冰葡萄一掃夏日熱意。

  那時，他們都已經長大，成了真正的戀人。

  兩人躺在沙發上，燕回吃了好多葡萄。

  祁然怕她葡萄吃多了會倒牙。

  笑著說，「給我一個。」

  燕回細細地剝了皮，將葡萄遞到祁然嘴邊。

  順勢輕輕親了一下，他的唇角。

  再將葡萄送進他嘴裡。

  祁然正在打遊戲，頭也不抬，「不夠，再給我一個。」

  燕回知道他打遊戲，不好分神，又剝了一個葡萄送過去。

  誰知，祁然粲然一笑，眉眼中俱是溫柔。

  他柔聲道：「小傻瓜，我不是要葡萄。」

  他抬手指指自己的唇角，「多一個。」

  燕回這才恍然大悟，羞紅臉跑開了。

  而正開著語音打遊戲的祁然，被秦臻和顏羽一通起鬨。

  「多一個什麼呀？什麼好東西，我們也要，哈哈哈哈~」

  燕回笑中帶淚，正回想後來發生了什麼。

  只見幻境中祁然，突然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凝重。

  他十分嚴肅地說，「燕回，快走，別回頭！

  如果你看見前面的光，就向著光走，快，別回頭！」

  燕回猛然轉頭，望向窗外。

  似乎有一條光明的通道。

  「快走，信我！

  除了小星兒，子章的下落，誰都不要告訴！」

  祁然的聲音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