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息事寧人

  陳姨娘聲淚俱下，何綿綿卻如墜冰窟。

  她渾身發冷，整個人呆愣在原地，腦袋嗡嗡作響。

  自己原來真的不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只是一個姨娘的外甥，還是一個農女！

  這個認知，讓一向自視甚高的何綿綿難以接受，她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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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醒來的時候崔夫人守在她床前，眼神關切之餘，還有些躲閃，像是知道了些什麼。

  她心下瞭然，只還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期期艾艾地問道：「娘，聽說我......我不是何府千金，這......這......這是真的嗎？」

  崔夫人見她臉色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畢竟是疼寵十幾年的女兒，如何能不心疼，她伸手把何綿綿攬入懷中，輕拍著她的背部柔聲安慰道："綿綿莫怕，你的確不是何府千金，但你卻是我和老爺的寶貝疙瘩，即使姣姣回來了，娘依舊會疼你愛你一輩子，絕不讓你受一點苦。"

  何綿綿淚眼朦朧，望著崔夫人的眼神苦楚，「那陛下要娶的何家千金，爹爹還會選我嗎？」

  在得到崔夫人肯定的答覆後，何綿綿這才淚水漣漣地將她送出門去，轉頭便給了身邊侍女柔以幾個巴掌泄憤。

  她本不想嫁給皇帝，心中所念的只有大夏第一美男子攝政王蕭徹，雖然蕭徹甚至連她姓甚名誰都不記得，但她可以等。

  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有了何姣姣這個正統的丞相千金，自己這個冒牌貨如果再不按照父親所安排的路走，只怕是在何府的地位要岌岌可危。要是再被翻出陳姨娘故意換孩子的舊事，何家和崔家絕對會遷怒於她，到時候不會有她好果子吃。

  想到這，何綿綿就要咬碎一口銀牙。

  何姣姣這個賤婢為什麼要回來？安心做個農女就是她的宿命，為什麼要回來搶她的？

  何姣姣害得她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大好姻緣，轉而投向別的男人的懷抱，她越想越不甘心，只恨不得跪在地上的柔以就是何姣姣本人，她一定會生啖其肉飲其血。

  她不甘心！

  可是如今的形勢逼迫她不得不這麼做。

  想到自己所受的屈辱和折磨，何綿綿心中便充滿了恨意。

  她不能就這樣讓何姣姣占據了她原本的位置！

  故而她對何姣姣處處找茬，以引得這個粗俗蠻橫的真千金對她出手，使她失了相爺夫婦的歡心。

  見何姣姣與丞相府眾人關係陡然變差，她還覺不夠，為了徹底扳倒何姣姣，她不惜花重金賄賂何姣姣的騙子師父，讓他裝出身帶奇毒的樣子，欺騙恐嚇所有人。

  當皇帝頒布封后詔書時，自己則在何姣姣面前吃下帶松子的果子，以嫁禍給何姣姣。她本以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卻被何丞相識破了，但何丞相非但沒有怪罪她，反而讓她安心當好皇后，不要做出丟了何家的臉的事。

  何丞相的話暗含警告，她本準備息事寧人，卻不料何姣姣竟然勾搭上了蕭徹，那可是她的情郎，她決不允許她嫁給他，即使是做侍妾她也不夠格！

  故而此番她又故技重施，誣陷何姣姣害她中毒。崔夫人什麼都不知道，故而對何姣姣滿腔憤怒。

  但何丞相是知情的，雖然他剛剛對何姣姣疾言厲色，但現在看她的眼神卻包含著失望。

  但她根本不在乎，反正何丞相一定會站在她這邊。畢竟他還需要她鞏固與皇室的關係，她只要扮演好一個身中奇毒的善良受害者角色便可以了。

  何姣姣，你就等著吧，上次你運氣好，這次你必死無疑！

  何綿綿向一旁焦急的崔夫人伸出了手，虛弱地說道：「娘親，你不要怪罪姣姣，她只是不太喜歡我，畢竟我占了她位置那麼多年，她有些怨氣也是應該的......」

  她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幾聲斷斷續續的女人哭叫，聽起來像是陳姨娘的聲音，「放開我，我不吃這松仁酥！何姣姣好歹我也是你的姑母，你為何大半夜要派人將我抓來，還要毒害於我！」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只能委屈姨娘了，姨娘不會不願意吧？這只是普通的松仁酥，並無任何毒物，但姨娘吃了絕對會出現和姐姐一樣的症狀。姨娘若不信，姣姣可以先吃，只是若是姣姣吃了，姨娘還是不吃，那皇上與攝政王是不會放過您的！」

  何姣姣靈機一動，她突然想起過敏體質是可以遺傳的。既然何綿綿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陳姨娘的親侄女，也沒人知道她的過敏反應，那她們的認親，很可能就是靠過敏這一遺傳機制了。

  於是她讓蕭徹的暗衛幫她把陳姨娘從冷雨小築拖了出來，順帶找來一盤松子酥，硬要餵她吃下，以驗證她的猜測。

  既然不能接近何綿綿，那就只能從陳姨娘身上下手了，希望她不要讓自己失望啊！

  看到她手裡拿的松子酥，陳姨娘神情躲閃，竭力避開她的投喂，這更讓何姣姣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陳姨娘的哭叫傳進房間，何綿綿心下一沉，何姣姣這個臭丫頭是怎麼知道陳姨娘的秘密的？她怎麼會知道陳姨娘和她一樣，本身就中了松仁的毒？難不成是陳姨娘自己告訴她的？

  不，不對，聽陳姨娘的聲音，這麼牴觸，完全不像是事先安排好，那應該就是何姣姣調查出來的。

  這個天殺的妹妹，到底還從陳姨娘那裡調查出了什麼，難不成她知道了崔夫人中毒的真相?

  何綿綿掌心出汗，看著崔夫人別在發間的幾根白髮，有些心虛。

  她也不知道那是毒蘑菇，不過是幫陳姨娘借舅父的名頭投遞了一回，就算何姣姣查到了什麼，那也不能證明這事與她有關。

  還是說，她發現了當年抱錯的真相？

  心裡有鬼的人心虛，何姣姣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想起了陳姨娘，而何綿綿直接將兩人合謀過的壞事想了個遍，越想越害怕，握著崔夫人的手也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