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爭權奪利

  方辛夷走到她的身邊，伸手給了她一個暴栗，嗔怪道：

  「小丫頭片子，病了一場，連姨母都不叫了？是你父母偏疼你那個大姐，又不是我，何苦跟我置氣呢？」

  崔夫人有些無奈，皺眉低聲說道：

  「辛夷，你又胡說了。我何時偏疼過綿綿？她們兩姐妹是我的手心手背，我都是一樣疼愛的。」

  方辛夷哼了一聲，就聽見何姣姣從善如流，笑著說道：

  「麻煩姨母看一下這些菌子，還請姨母為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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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便將一副手套遞給方辛夷，自己則將挑揀出來的毒菌子遞給方辛夷，說道：

  「剛剛我在《博物志》上並沒有找到這種菌子，姨母博學多識，定然知道這是什麼菌子，也好給母親對症下藥。」

  看崔夫人的症狀和吐出的嘔吐物，再加上方辛夷的診斷，何姣姣知道自己預計的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崔夫人所食用的毒菌並不是單純能引起腸胃炎的菌子，而是會破壞肝臟功能的毒菌子，在接下來的兩到三周，這種毒素會反覆發作，致死率極高。在現代都會有人因為扛不過去而死亡，更不用說在古代了。

  可現實條件實在有限，她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方大夫了。

  方辛夷捻起一朵毒菇，仔細看了看後，點了點頭，說道：

  「姣姣說的很對，自然應該對症下藥。只是我也甚少接觸菌子，並不知道這是什麼。不過不用太擔心，元儀催吐即時，身體並無大礙，只要細心調理便可痊癒了。」

  既然方大夫都這樣說了，何姣姣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點點頭，默默躺回床上休息，腦中卻還在回想《博物志》中菌子的樣子，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

  ......

  踏雪尋梅乃人間一大風雅事，望著滿園的紅梅，何綿綿看了看心不在焉眉頭緊皺的何鴻圖，寬慰道：

  「父親，母親她吉人天相，自然不會有事的。」

  何鴻圖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敷衍地「嗯」了一聲後，下意識地推開何綿綿扶著他的手，向梅園深處的疏影亭走去。

  被推開手的何綿綿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卻被她很好地掩飾了過去。她低了頭，提起裙子跟在何鴻圖身後慢慢向前走。

  而何鴻圖想的卻不是崔夫人的病情，而是方辛夷對何綿綿和自己的態度。自從何姣姣被關進監獄之後，她對何綿綿的態度就一直不冷不熱，對自己也是一副嘲諷的樣子。

  大概方辛夷發現了劉神醫的真實身份，由此得知何姣姣根本不可能有七星彩毒這種奇毒，甚至七星彩毒是不是這個劉神醫編出來騙人的都未可知。

  何姣姣確實可能被冤枉了，但何鴻圖還是覺得自己主動將何姣姣送進監獄的舉動並沒有做錯。

  不管怎樣，何姣姣的確一直針對在綿綿是事實，而當今聖上對綿綿情誼深重，聽到何綿綿被毀容，雷霆震怒想要找出害何綿綿的真兇也是事實，更不用說，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何姣姣。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保全何家，平息天子之怒，犧牲一個沒有什麼用處的何姣姣並不算犧牲。

  方辛夷不過是個學醫的女人，不過是婦人愚見，她憑什麼鄙夷他何鴻圖的決定？

  想到這，他憤恨地折下一支紅梅扔在腳下，皂靴的硬底踩過柔嫩的梅瓣，大步向疏影亭走去。

  出了這樣的大事，崔夫人卻拖著剛剛痊癒的，將生辰宴頑強地進行了下去。何姣姣蓋著毯子，抱著手爐，望著窗外澄明的積雪，不由得感嘆古代世家女子的拼命。

  沒過一會兒，雪芙從檐下的迴廊推開厚重的門帘，拿著庫房鑰匙，喜氣洋洋地衝進來，走路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也沒在意，卻被一旁打掃博古架的雪蘭訓斥道：

  「沒規矩，這樣猴急是要幹什麼？」

  雪芙笑嘻嘻的對雪蘭道了個歉，而後對何姣姣興奮說道：

  「小姐，你猜怎麼著？夫人賞的東西太多了，登記得婢子手都要酸了，咱庫房也都填滿了，沒有多餘的地方放這些首飾了。」

  說著一招手，對門外的幾個小丫頭說道：

  「海棠，水仙，你們進來。」

  說話間，兩個小丫頭端著滿滿當當的一托盤首飾進來，畢恭畢敬地盛在何姣姣面前。何姣姣抬眼看了看，眼中毫無波瀾，又繼續翻看起《博物志》，過了良久才說道：

  「既然這樣，那你們每個人就從中挑兩件不逾規制的首飾，剩下的便放進我的妝匣里吧。」

  雪芙面帶喜色，對著何姣姣道了聲謝後，帶著小丫頭到一旁開始挑挑揀揀。雪蘭則慢了半拍，落在後面看了何姣姣幾眼，眼神中帶著欲言又止。

  等幾人挑選完登記在冊後，何姣姣單獨留下了雪蘭，放下書，揉著太陽穴說道：

  「你好像有話要跟我說？想說什麼？」

  雪蘭沉默了一會兒，面色憂慮，掙扎再三還是開口道：

  「二小姐，論情，婢子是不該說這些話的。但論理，婢子是您的侍女，有些事有必要為您好好著想。婢子近日瞧著，這雪芙未免有些太機靈了一些。」

  何姣姣轉頭看她，面無表情，開口道：「哦？怎麼說？」

  雪蘭低頭，「雪芙心直口快，在夫人病癒後為您求來這些賞賜，這是好事，但您把管院子的權力給了她之後，她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婢子聽說，她在將東西登記入庫的時候，就只讓與她關係好的婢女一同登記，其他人想靠近都會被呵斥。現在更是明目張胆地用庫房滿了這種蹩腳的理由求恩典，小姐若是處處縱了她，怕是會惹出禍事來。」

  何姣姣伸手拉著她坐在下位，笑了笑，開口道：

  「你說的我又何嘗不懂？只是咱們院子裡剛放出去一批人，加上外間灑掃，剩下的不過六七個人。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雪芙機靈能幹，又是母親院子的人，我現在自然是離不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