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並無心思

  秋清姒一走，時間很快就入了暮。

  冬天的陽光本就輕薄，稍稍一遜，那炙白的光就跟湧上一層迷霧似的。煙煙裊裊的飄忽，浮散於天地之間，庸庸懶懶的被拉聳下來，陰沉下更加添入幾分淒冷。便是從窗外灑落進來的暮光，都難以尋到一絲明媚的光華。

  安靜的坐在軟榻上，單手托著香腮，路之晴半闔著眼眸。自秋清姒走後，她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很久很久。

  若不是寒衣入內來，路之晴仍舊僵持著。

  「王妃。」端著剛剛蒸好的薑汁糕，寒衣踱著小碎步，輕輕的走到路之晴身旁。不敢太過貿然驚醒路之晴，寒衣先是溫柔的低喚一聲，

  「梨紅姐姐說，眼下已經是晚膳的時辰了。寒衣想，王妃您是不是先用過晚膳，在用這薑汁糕呢？」

  入冬之後，天氣格外嚴寒。加上路之晴的體質素來畏寒，特別是入京城後。

  京城的冬天，較之西陵，竟然還要冷上幾分。即便是躲在溫暖的廂房內，點燃著好幾盆炭火，路之晴也覺得身子冰冷的緊。寒衣擔心路之晴的身子，便是添上幾味藥材，做出一款薑汁糕，給路之晴做飯後甜點。

  說來也很是有效，路之晴在用過寒衣調配的藥茶還有薑汁糕後，手腳冰冷的陣狀，還真的有所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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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寒衣便是每日都親自入廚房給路之晴搗鼓著，然後再親自給路之晴送過來。

  「嗯，好。」總算從寒衣的聲音中，醒過神。路之晴轉過眸，定定的看著寒衣。

  那被暮光勾勒的出塵絕世的容顏，路之晴無論怎麼看，都覺得要比洛思年好的太多。一時忍俊不禁，路之晴低頭偷偷笑開，卻又抬起頭，看著寒衣，

  「寒衣，方才清平郡主帶著洛家的姑娘來了。你且猜猜，她們來與我說了啥？」

  寒衣本是在摸著一旁案上盛藥茶的茶盞，尋思著，天氣這般的冷，裡邊的茶還是冷了。不曾想，因路之晴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手中動作僵僵的滯了片刻。神色愕然的回過頭來，愣愣的瞅著路之晴，

  「這，寒衣不知道，還請王妃明示。」

  「你這孩子，就是太拘謹了。」向來知道寒衣的脾性，路之晴也沒有覺得無趣。含笑的惱過寒衣幾句，路之晴到底還是將秋清姒母子的來意，一五一十的說的明白，

  「她們到來，還能有什麼事兒呀，無非就是看上我們夏目了唄。其實說句老實話，我這個兒子，皮相確實不錯，加上秉性又隨了他的父親，還算年輕有為。就是……」欲想說什麼，路之晴忽爾瞧見寒衣恍惚的神色，猛的靠近到寒衣身旁，

  「寒衣你說，如是讓你嫁給夏目，你可願意？」

  「啊！」此話可是說不得笑的，仿佛被路之晴唬住一樣，寒衣「噗通」就給跪在地上，

  「王妃折煞寒衣了，寒衣身份卑微，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世子殿下文蹈武略，一表人才，自然，自然是要配大家小姐的。若是王妃不喜歡洛家的小姐，陛下跟皇太后定然會為世子殿下，尋到良配的。」

  「看把你嚇的。」瞅著寒衣一臉的驚慌，路之晴著實的於心不忍。親自從榻上下來，將寒衣扶起，

  「什麼配不配的，在我這兒是不在意的。若是你們……」話到唇邊，路之晴欲言又止，到底是沒說出來，反而無奈的揮了揮手，

  「罷了，不說了。這一整天你忙上忙下的，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是，寒衣告退。」著實被嚇的不輕，聽聞路之晴的話，寒衣如蒙大赦。告禮後，匆忙退出路之晴的房裡。

  望著寒衣惶然而去的身影，一時間，路之晴免不了為自己的兒子感到擔憂起來，

  「臭小子，你眼光倒是不錯。只是，怕你要多費些功夫了。」

  路之晴話音才落，竟是聽見夏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什麼多費些功夫，母妃今日，可是又給兒子使壞了？」話音落盡時，夏目英俊瀟灑的身影，已然來到路之晴跟前。

  無趣的瞟過他一眼，路之晴的眼眸底露出滿滿的嫌棄，道，

  「什麼我給你使壞，我還沒說，你給我添了不少麻煩呢。哦對了，你出去的時候，可有見著寒衣？」

  「見著了。」沒有瞞路之晴，夏目如實回答，

  「不過那丫頭腳步匆匆的，見著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話也不多說兩句。倉惶見個禮，人就逃的無影無蹤。」

  聽出夏目言語裡的失落，路之晴在眉眼勾起隱晦的笑意來，帶著些許的幸災樂禍，

  「真是難得，有讓你吃癟的人。」

  反正也被路之晴打趣的成了習慣，夏目不以為然，想起今日的另外一樁事情。便是提起，

  「母妃，聽說今日，清平郡主帶著洛思年來了？」

  「嗯哼。」並不否認，路之晴冷冷一哼，點了點頭，

  「是呀，來了。不僅來了，還給我帶來一個很大的難題，哦，不對，是給你帶來一個很大的難題。」

  「此話怎講？」從路之晴的口吻下，夏目聞到一絲晦澀的不安。緊緊皺起眉頭，憂慮的看著路之晴。

  而路之晴，只是攤了攤手，顯得漫不經心。頗有些隔岸觀火的意味，道，

  「怎麼講呢，只能說你今年犯桃花，還是一朵很大的桃花。只是，並不是正桃花。今日，那清平郡主帶著洛思年親自前來，便是來問你定親了沒，有意跟咱們睿王府攀親家呢。不管怎麼說，洛雲柯跟你父王也是有些交情的，我總不能在過於落他們的臉面。」

  「什麼，那母妃你是答應了？」一番話下，夏目很是著急，就連出口的語速都加快好幾分。

  見夏目著急，路之晴顯得更加的歡樂，

  「喂，你母妃是這樣的人麼。我雖然沒有不答應，但是我也沒有答應。我就跟她說了，且看看你的意思。畢竟這是你娶親，又不是我娶。將來好與不好，都是你說了算的。」

  「母妃英明。」難得，夏目有史以來由心的稱讚路之晴一句。

  倒是不屑夏目此時的稱讚，路之晴輕蔑的剜過夏目一眼，

  「不過，我即便說那些個話，清平郡主那邊，仿佛並不死心。那洛家小姐，對你還真是一往情深呢。接下來的事情，可就得靠你自己了。」

  「嗯。」明白路之晴的意思，夏目頷了頷首，應道。

  不過，路之晴認真端凝過夏目的神態後，倒是覺得格外好奇，遂爾問道，

  「我說，你素來跟那洛家小姐沒什麼交集，這毫無徵兆的，她怎麼就看上你了？」

  路之晴所說的這個問題，夏目也很是不解。埋頭細細沉思了一會兒後，夏目總結出，問題可能出在兩個地方，

  「前些日子，兒臣入宮與陛下商議政事。出宮的時候，無疑撞見清平郡主正在訓斥洛小姐，當時兒臣看戲看的太入迷，便是出言幫了洛小姐兩句。再者，便是前幾日兒臣去大學士府拜見洛大學士，在他府上遇見洛大小姐。天氣如此嚴寒，她穿的那般單薄。兒臣一些心軟，便是將衣裳給了她。興許，是因為這些吧。」

  「你啊。」聽夏目說完，路之晴當場就怒了，

  「你這不是去撩人家麼，難怪人家會找上門來。對於你的這種行為，雖然身為你的娘親，我也只能跟你說一句，你活該。」

  「兒臣知道錯了。」面對著路之晴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夏目無話可說，只能默然的認錯。

  「哼。」路之晴卻是沒有饒過他的意思，更加冷幽幽的道，

  「你這事兒做的忒不厚道，自己尋思著該如何處理吧。不若不然，寒衣那邊，你指定沒戲。」

  「是。」知道路之晴說的在理，夏目沒有辯駁，悶悶應一句。

  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