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一切皆命
2024-09-09 01:22:14
作者: 綠珠呀
在鳳盞的請求下,花枝俏總歸還是答應,讓寒衣回到了花落千裳。
仿佛不顧是眨眼的光陰,繁華似錦的春天,就在磕磕碰碰中,走到盡頭。回神過後,才發現炙熱的盛夏,如期而至。
滾圓滾圓的太陽,懸掛在明亮的天幕上。折射下來的銀色的光,所到之處,好似都泛起一陣銀白色的煙。天色炎熱的,讓人幾乎有些接受無能。
花落千裳的院子裡頭,栽種的幾棵海棠,也在烈日的炙烤下,怏怏垂下枝葉。春日裡綻開的花苞,早就謝了,只剩下那鬱鬱蔥蔥的枝葉,甚是繁茂。
擔心鳳盞跟牡丹會中暑,寒衣特意從廚房那邊,要來了一盆的冰塊,放置在盆里,送到牡丹跟鳳盞房裡。叮囑好夏挽跟錦瑟後,寒衣直直就去了鳳盞的房間。將盛滿冰塊的盆放到腳步,寒衣才是走到內室。
掀開珠簾,寒衣便是看見鳳盞坐在菱花鏡前發著呆。一時好奇,寒衣走了過去,撫住鳳盞的肩膀,問道,
「怎麼了,在想什麼呢?」
聽到寒衣的聲音,鳳盞回過頭,投給寒衣一抹溫煦的笑容,搖了搖頭,
「沒事。」
饒是鳳盞說的雲淡風輕,寒衣還是從鳳盞深鎖的眉宇間,看出一絲不尋常來。便是走到鳳盞跟前,將臉逼近到鳳盞的眼前,逼問,
「鳳盞姐姐,我們相交多年,你一有事情便是這樣的表情。我最是清楚不過了,你瞞不過我的。到底遇到什麼事情了,說來聽聽,沒準兒我還能給你出出主意呢。」
「寒衣。」見寒衣看出自己的無奈,鳳盞眸底的芒光,越發的黯淡下來。一個勁兒的搖著頭,眼底蒙起的淚霧,儼然有揮落成雨的態勢。
「姐姐。」看著鳳盞這副模樣,寒衣便是清楚,事情並不簡單。當下蹲下身子,趴在鳳盞的跟前,仔細的問著,
「姐姐,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且跟我說說。寒衣雖然沒有什麼大的能耐,但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寒衣都會一直陪在姐姐身邊的。」
「寒衣。」本是隱忍著不落下的淚,經過寒衣的這番撩撥。再也受不住,吧嗒吧嗒的落下來。劃開鳳盞描好的妝容,在她白皙的面龐上,劃開兩道清晰的淚痕。
寒衣被鳳盞的眼淚,弄的不知所措,也只能欺身過去,抱著她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背心。小聲安慰著,
「姐姐,沒事的。沒事的,寒衣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在寒衣柔聲勸慰下,鳳盞這才是哭出聲音來,
「寒衣,你知道麼,今夜我就要將我的初夜競拍出去了。儘管在落入這春風得意坊的第一日開始,我就已然想到這結局。可是真真正正的要面對的時候,我才是那麼的不甘心。」
「什麼?」聽完鳳盞的話後,寒衣的面色亦是驟然一變。
寒衣已經十三歲的年紀,哪怕沒有及第,可是在春風得意坊耳濡目染。對於男女之事,早就通曉。寒衣更是清楚,初夜對女子而言,意味著什麼。
若是沒了初夜,這往後的日子……
寒衣已然不敢去多想,只是緊緊的抱著鳳盞,忽然道,
「姐姐,要不,我們逃吧。」
「什麼?」寒衣此出之言,倒是比鳳盞要獻出初夜,更要來的嚇人。鳳盞花容失色的看著寒衣,連連搖頭,
「寒衣,不得胡說。那些個血淋淋的教訓,你都忘記了麼?」自從桃花的事情之後,鳳盞的心裡頭,一直有個陰影。
想起花枝俏的手段,鳳盞都覺得自己雙腿都是軟的。
「可是姐姐,如果你真的……」鬆開鳳盞的懷抱,寒衣直直凝視著鳳盞。想要什麼什麼,說到最後,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只能揚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不甘心的勸著鳳盞,
「這可是你的一輩子呀,你當真想,在這個鬼地方,將你的一輩子給葬送了麼。」
「我不想,可我不想又能如何呢?」面對著寒衣的質問,鳳盞更是淚如雨下。回著寒衣的言語裡,聲聲都是鳳盞的無奈跟悲哀。
不停的搖著頭,鳳盞鬆開寒衣的攙扶,跌坐到地上。
「姐姐,我帶你走。死,我們都要離開這裡。」以往見過別人發生的一切,寒衣儘管不忍心,卻還是可以視而不見。如今到了自己親近之人身上,寒衣才知道什麼叫心急如焚。
一刻也等不了,鳳盞會面臨的命運。寒衣將鳳盞拉起來,想強行將鳳盞帶走。
卻不想,被鳳盞一巴掌給甩了開。含著一對朦朧的淚眼,鳳盞盯著寒衣,聲淚俱下,
「寒衣,不要天真了,也不要傻了。我們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那,那應該還有別的辦法的,應該還有別的辦法。」知道鳳盞說的都是實話,花枝俏是個手段凌厲的人。春風得意坊裡頭,不盡養了很多身強體壯的婦人,也養了很多打手跟龜奴。只怕她們還沒跑出春風得意坊,就已經被抓了回來。
並且,就算她們跑出了春風得意坊,也跑不出西陵城。
想到這兒,寒衣因為擔心而慌亂的心,稍微有些冷靜下來。先是將鳳盞從地上拉起來,寒衣又道,
「我們去找牡丹姐姐,她定然會有辦法的。」
「沒用的,若是找牡丹姐姐有用,我早就去。又怎麼會,還在這兒等著。」揚袖抹去自己掛在臉頰上的淚痕,鳳盞搖了搖頭。
寒衣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恍然吐出一句,
「要不,你就說你小日子來了。實在不宜,讓她們……」
「呵呵,花媽媽是什麼樣的人,我們能想到的,她會想不到麼。早在早上,她便是派人過來給我檢查過了。還有,我的小日子,只怕她比我都要清楚。」這些法子,鳳盞當然也想過了。
可惜的是,全都無濟於事。
這下,寒衣是真的沒轍了。
可還沒等的寒衣想出法子來,桂嬤嬤帶著人,先來敲響了鳳盞的房門,
「鳳盞姑娘,當家的讓老身過來請姑娘過去湯泉沐浴。好準備今晚的事宜,姑娘,請。」
「姐姐。」知道鳳盞此去,將會面臨著什麼,寒衣想拉住鳳盞。
可鳳盞在淚眼朦朧中,還是掙脫開了寒衣的手。雙眼含淚的看著,一個勁兒的搖頭,
「寒衣,我走了。」說完,鳳盞打開房門,跟在桂嬤嬤身後往湯泉的方向而去。
這是春風得意坊的規矩,每一個經歷初夜的花魁,都是要先到湯泉沐浴的。
寒衣自然也知道,所以她不能讓鳳盞去面對那一切。揚起衣袖,擦了擦自己眼淚後,寒衣朝著鳳盞的方向奔去。沒等的寒衣啟步,就被一道力道給拉了回來。
「別拉著我,我要去救鳳盞姐姐。」拼命的想掙脫禁錮在身上的力道,寒衣嘶吼著。
忽然間,一道劇烈的疼,從寒衣臉上傳過來。只聽的「啪」的一聲,在寂靜的烈日下,格外入耳。
「你鬧夠了沒有?」牡丹嚴厲的質問聲,也隨之而來,
「你以為,你這樣是幫她麼。你如今已是自身難保,就不要再給她添麻煩了。惹惱了媽媽,她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過。你懂麼?」
「呵呵,呵呵呵。」牡丹的話,就像是一柄尖刀,狠狠的插入到寒衣的心中。
傷口不深,卻是疼的撕心裂肺。
寒衣艱難的在唇邊扯開一抹淒冷的笑容,整個人蹲在地上,嚶嚶嚶的哭出聲音來。
看著寒衣這副模樣,牡丹隱約也有些心疼,一併蹲下身子,拍打著她的背心,安慰著,
「順其自然吧,說不定,她會因禍得福呢。在這樣的境地里,沒有人能逃的過的。包括你自己。」
「呵呵。」牡丹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就是因為知道有道理,寒衣的神色,此越發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