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絕不可能

  有了秋桂的相助，寒衣跟雲翠的日子，好過不少。

  秋桂也如她答應寒衣她們一樣，每日幫雲翠煎藥過來。而寒衣也趁機跟秋桂要了一副銀針，時不時的幫雲翠施針，將她體內的寒氣給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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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好幾日的調養，雲翠的身子，果真大有好轉。

  「妹妹，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爐火純青的醫術。落到此地，還真是委屈你了。」坐在軟榻之上，雲翠看著寒衣認真的為自己施針的面容，忍不住輕嘆一聲。

  已經幫雲翠施完針，寒衣將銀針一根一根的收拾好，便是回著雲翠的話，

  「有什麼好委屈的，反正在哪兒，不是在呢。而且，我大娘說了，她忙完就回來接我的。」對雲翠的話，不以為然，寒衣跟她說著。

  對於那個將自己賣掉的雲婆子，寒衣固執的選擇著相信。

  「回來接你？」寒衣的話，讓雲翠很是奇怪，擰過眉梢，雲翠看著寒衣，繼續開口，

  「但妨是有些能耐的人，都不會將自家女眷放到這樣的地方。你那位大娘，是不是誠心要害你，竟然將你放到這個地方來等她。」

  「那是，那是因為花媽媽是我大娘的親姐姐，所以她才會放心將我放到這兒的。」寒衣依舊不死心，跟雲翠辯解著。

  而雲翠的眉色，越發的深沉，

  「花媽媽從來都沒有妹妹，怎麼可能是你大娘的親姐姐的。妹妹，你那位大娘是？」

  其實，寒衣哪裡知道那大娘是誰，不過是萍水相逢，然後人家給了她一碗麵。如今想來，寒衣的心也是冷卻了大半，卻依然不甘心，道，

  「我聽的花媽媽喊我大娘雲婆子。」

  「雲婆子？」聽到這名字，雲翠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傻妹妹，那雲婆子她當真是你大娘麼，她可是西陵城裡頭有名的牙婆呀。」

  「牙婆？」寒衣年紀尚小，哪裡知道牙婆是什麼東西。眼下聽的雲翠這麼一說，不禁覺得奇怪，擰眉看著雲翠。

  仿佛已經料到寒衣會聽不明白，雲翠仔細的給她解答著，

  「牙婆的意思就是專門買賣人口的那種人，這兒好多姑娘，都是被雲婆子賣過來的。我的傻妹妹，那雲婆子真是你大娘麼？」

  聽到這兒，寒衣的心徹底涼了下來，想起自己跟雲婆子相遇的場景，悶悶的開口，

  「不是，其實她只是救了我。她說，她說她會回來接我的。她還說……」那種話，寒衣已經強調過太多次，之前花枝俏說的話她不信，而如今，雲翠沒有騙她的理由。

  寒衣的心，忍不住難過起來。

  虧她如此的相信雲婆子，她竟然騙了她。

  「妹妹，你該不會不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吧？」雲翠雖然只有十歲，但是在春風得意坊裡頭，耳濡目染的，早就知道日後自己面對的會是什麼。看著寒衣年幼，雲翠忍不住想提醒她。

  果然，寒衣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我，我不知道。」

  「這兒，是青樓，便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而這裡頭的姑娘，便是供男人尋歡作樂的。」雲翠知道的多，又不知道該怎麼委婉的跟寒衣解釋，索性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雲翠話一落，寒衣臉上頓時一片慘白，

  「這，這，怎麼可能呢。大娘她，她如何能這樣對我。」

  「傻妹妹。」見寒衣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雲翠亦是感覺到心疼。便是上前去，將寒衣緊緊擁住，小聲寬慰著，

  「別害怕，不管怎麼樣，姐姐都會保護你的。」

  「姐姐。」片刻的慌亂之後，寒衣已經冷靜下來，從雲翠的懷裡掙脫出來，寒衣瞪大著眸子看著雲翠，

  「姐姐，我們逃走吧。」

  「噓。」寒衣的話，讓雲翠的面容頓時慘白。仔細看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人後，雲翠才是松下一口氣。放下做出的「噤」聲動作，雲翠小聲的跟寒衣道，

  「好妹妹，日後這種話你可千萬不能在外頭跟頭說。而且，也不能胡亂的說，若是讓別人聽了去，是要沒命的。」

  「什麼？」還真是沒有想到，後果會如此嚴重，寒衣被雲翠的話唬的瞪直了眼。

  「嗯。」雲翠點了點頭，生怕寒衣不信，將自己的衣袖撩起來。上頭那猙獰而可怖的印痕，頓時映入寒衣的眼帘，耳邊同時想起雲翠哀切的聲音，

  「看到沒有。我剛到這兒的時候，也是日日想著逃走，我逃了很多次。可是每一次都被抓了回來，花媽媽的手段，你試過一次後，只怕今生今世都不想再嘗到。這些傷口，全是用刀子割開，然後放入鹽水浸過，再用火燒出來的。」

  儘管寒衣沒有親眼看雲翠經歷過的那些，可是就聽著雲翠講，寒衣心裡的都是疼的瑟瑟發抖。

  忍不住上前去，一把抱住雲翠，

  「雲翠姐姐，你，你受苦了。」

  「不，能活下來，一切的苦都是值得的。」反手擁抱著寒衣，雲翠搖了搖頭，目光深沉的盯著寒衣，叮囑著，

  「寒衣，我剛來的時候，也跟你現在一樣。總想著，不能在這兒毀了我的一生，我也想我一定能逃出去。可是，這裡遠遠沒有你看到的那麼簡單。你連這個春歸閣都出不了，別說出的整個春風得意坊。便是出了春風得意坊，你也出不了這西陵城。」

  說到傷心處，雲翠仿佛想起自己過往受過的苦楚，眼眶忍不住泛了紅。

  雲翠的話，讓寒衣的神色微微有些深沉，沒有回話，寒衣只是抿著唇不開口。誤以為寒衣不信自己的話，雲翠的眉眼間帶著一絲著急，繼續道，

  「寒衣，你救過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騙你的，你千萬不要做傻事，知道麼？」

  「雲翠姐姐。」將雲翠的話，一字一句全都聽了進去，不願意讓雲翠擔心，寒衣朝著雲翠點了點頭，

  「雲翠姐姐，你放心吧，我自己會有分寸的。」

  聽寒衣的口氣，雲翠反而是更加的擔心了，

  「寒衣，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這些事情，乃是性命攸關的事情，萬萬說不得笑的。」雖然自己年紀沒有比寒衣大多少，但是雲翠的心裡，早就如一個成年人一樣蒼老。

  「好了好了，姐姐，我知道了。我會記在心裡的，謝謝你。」明白雲翠的意思，寒衣拉著雲翠的手，信誓旦旦的跟雲翠保證著，

  「我不會讓你擔心的，姐姐你大可放心。我雖然年幼，但是不至於傻。」

  「好。」得到寒衣這麼一句話，雲翠才算是放心下來。

  只是，寒衣在別過眼的時候，在心裡暗暗的跟自己道，

  「只要有一絲一毫的機會，我都會想盡辦法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