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杳無蹤跡

  冷冷的寒氣漂浮在冬日跳躍的陽光里，璀璨的光芒下，就好似蒙上一層空濛的霧氣。

  窗外的煙雨琥珀，亭台樓閣，都籠在那片朦朧之中。倒映的光景，在秋清姒清澈的眸底，拉開一道深深的印痕。哪怕洛雲柯已經離開很久很久，秋清姒依然沉浸在他離開時的冷漠與疏離中。

  仔細想來，秋清姒嫁入到洛家已經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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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裡，秋清姒不曾見過洛家的任何人；七年裡，除卻新婚那夜，今日乃是她跟洛雲柯第二次獨處；七年裡，洛雲柯與她說過的話，用一雙手皆能數的過來……想想，秋清姒都要為自己心疼。

  若要放棄，心裡又是那樣的不甘。

  「郡主！」早見著洛雲柯離開，而秋清姒房裡沒有動靜，白霜跟白吟不敢貿然入內。先是在門口輕輕扣了下門，輕問一聲。

  在白霜跟白吟的聲音里，秋清姒回過神。淺淺哼應著，

  「嗯。」

  白霜則是繼續答，

  「紫英姑姑回來了。」

  「姑姑回來了。」聽著白霜的話，秋清姒的眸色驟然一亮。抬起衣袖，抹去不經意從眼底落下的淚，道，

  「快快請姑姑進來。」

  「是。」答話後，白霜彎身退出去。等的再回來時，白霜身後跟著一絲不苟的紫英。

  烈烈日陽下，紫英仍舊是那身暗紫色的衣袍，梳的嚴謹的髮髻。分明只有三十出頭的年紀，偏生做的一副老氣橫秋的打扮。來到秋清姒跟前，紫英也是恭謹的彎身見禮，

  「奴婢見過郡主！」

  「姑姑不必多禮。」臉上神色，早就藏的乾淨，秋清姒急忙從軟榻上下來，扶起紫英。而後轉頭瞅了瞅一旁的白霜白吟，兩人會意，即刻退出門外。

  等的房內空蕩下來後，秋清姒才敢看著紫英開口，

  「姑姑此行可還順利？」

  望向紫英的時候，秋清姒的眼底藏著太多的東西，壓抑而又陰沉。紫英只看了一眼，便是移開。攏下眉梢，紫英的面色亦是有些陰沉。就連聲音，也比往日低下幾分，

  「郡主猜的沒錯，那年錦時確實有一個女兒，村民都是知道的。只是，自從年錦時出事後，那女娃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見了？」這樣的結果，好似一塊大石壓在秋清姒心頭。坐的挺直的身子，赫然一泄，癱軟的躺到榻上。一雙柳眉皺的緊緊的，幾乎要在好看的眉間擰出兩團沙丘來。

  紫英做事素來嚴謹，眼下這樣的結果，自然也不敢瞞著，點點頭答，

  「回郡主，是的。奴婢帶人在西陵境內尋找很久，皆是沒有找到那女娃的蹤跡。只是，不過六歲的女娃，該不至於翻出什麼風浪來才是。指不定，已經被野狼野狗給吃了。」

  說的那番話，紫英也不過是想安慰秋清姒罷了。

  秋清姒當然明白，可是秋清姒更加明白，若是那女童不死，日後她便會有數不清的麻煩。

  想想，秋清姒頓覺得的頭疼。擰著眉，搖了搖頭，

  「到底是年錦時的女兒，如今本郡主跟年家已經不共戴天。若是有人生還，定然是放不過本郡主的。若說旁的，本郡主倒也不怕，可本郡主就擔心，有朝一日……」想到那有朝一日，秋清姒內心就惶惶不安起來，聲音也略帶慌亂，

  「不管怎麼說，那女娃到底是大人的女兒。若是讓大人知了去，我這往後的日子，定然是不能安生的。」

  「郡主擔心的是，那孩子活著就是禍患。無論如何，都得除掉。」秋清姒話里的意思，一字一句都似鑿入到紫英的心裡。身為暗衛死士，紫英最冷的便是心。當下目光一冷，心思早就拿定，

  「郡主放心，奴婢這就傳令下去，不管那孩子是活著還是死了。一定得將她給翻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成為後患。」

  「有姑姑這一句，清姒就放心了。」要的便是紫英的這一句承諾，秋清姒的臉色緩和過來。抬眸看向紫英，款款笑看。

  「能夠解郡主之惑，乃是奴婢的榮幸。」迎著秋清姒的目光，紫英微微伏下腰，欠了一禮，道，

  「若是郡主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嗯，姑姑下去忙吧。」秋清姒倒也沒有強行留下紫英，頷了頷首，放任她離開。

  將紫英送走後，秋清姒才是慢慢從軟榻上站了起來。輕喚白霜一聲，

  「霜兒。」

  聽到秋清姒的聲音，白霜跟白吟立馬走入房內來，

  「奴婢在，郡主有何吩咐？」

  「伺候本郡主更衣。」轉個身，秋清姒抬步往內室而去。

  白霜跟白吟見狀，急忙跟隨著入了內室。一廂折騰後，秋清姒換上一件淺藍色的襦裙，袖口跟領口處縫著軟軟的絨毛。衣襟處，明針暗線繡著一簇一簇的小花，外邊套著暗紅色的披風，倒是讓人看的不分明。

  「郡主這是要？」不解秋清姒的舉動，白霜幫她拉緊頸口的衣繩，抬目詢問著。

  漫不經心的抬手抖了抖披風的一角，秋清姒啟唇作答，

  「進來天氣越發的冷了，走，我們去瞧瞧因夫人去。」

  明白秋清姒的意思，白霜不再多言，跟在秋清姒的腳步，邁步走入到風雪之中。

  幾日晴天過後，漫天雪地如鵝毛飛絮一般，洋洋灑灑半邊天空。層雲堆疊的天幕里，隱匿的陽光幾乎見不著一絲一毫的蹤跡。陰沉下來的氣息，就跟壓在天地間一樣，冷冷的寒風，從四面八方吹來。

  秋清姒便是拿著手爐，也受不住四處吹來的寒風。

  好不容易，總算到了因夫人的因花苑。婢女雨憐見著秋清姒過來，匆忙入內去，稟了因娘，

  「姨娘，姨娘，郡主到了。」

  「是麼，快快有請。」聽的雨憐的話，因娘壓抑在臉上的晦色，瞬間退散，立馬站起身來，踱步出去。親自迎接著秋清姒，

  「郡主來了，外頭天寒地凍的，快入屋子內暖和緩和身子。」

  雖然因娘只是洛雲柯的妾侍，但是秋清姒待因娘還是格外好的。不僅賞了因花苑讓因娘居住，吃的用的，也絲毫沒有苛刻著因娘。這不，天一冷，就立馬讓人送了宮裡才有的銀絲炭過來。

  入的因娘的小院後，只覺得全身都是暖融融的。

  領著秋清姒坐到榻上，因娘立馬命雨憐拿出前些日子秋清姒賞的碧螺春出來招待著秋清姒。

  隨手接下披風，秋清姒遞給一旁的白霜，隨著因娘一同坐到榻上。看出因娘臉色不好，秋清姒笑著望過去，柔聲關切著，

  「妹妹臉色不大好，昨夜可是沒有睡好？」

  「哎。」秋清姒這麼一問，因娘即刻探了口氣，無奈搖了搖頭，

  「說來也是妾身沒用，辜負姐姐的期望了。」

  不用因娘說的太過明白，秋清姒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前些日子，因娘私自去洛雲柯房裡，反而被洛雲柯送出來的事情，已經在府里傳開。雖然洛雲柯治家嚴謹，可那些個流言蜚語，也禁不住在下人們間私傳著。

  早就傳到秋清姒耳中，倒也不覺得有什麼，秋清姒抬目看著因娘，輕聲寬慰著，

  「大人就是這樣的性子，妹妹你別灰心，等的你入府時間長了，大人定然會瞧到你的。」

  「姐姐。」秋清姒的話，非但沒有讓因娘心底的疑霧散去，反而越積越厚。因娘一下子握上秋清姒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秋清姒，再問，

  「那大人的心裡頭，是不是……」這些話聽入秋清姒耳中，也是刺一般的存在。因娘吐出口的時候，生生停住，只是定定的看著秋清姒。

  秋清姒先是頓了半晌，才是緩緩綻開眸，答，

  「妹妹經常在京中走動，想必我跟大人之間的那些過往，妹妹也是聽說過的。大人心裡頭，確實是有人。那人乃是江湖女子，只是在七年前，那女子全家被人滅了門。雖然沒有找著那女子的屍首，可這些年來，大人多方尋找也沒有找到那姑娘的下落。」

  「難怪。」聽到這兒，因娘瞬間明白過來。嘆一聲後，注意到秋清姒眼底的哀色，立馬又緩過臉，

  「不是，妹妹的意思是，是大人還真是痴心。想來那江湖女子也真是好手段，竟然可以將大人的心占據的如此穩固。」

  「呵呵。」因娘的話，讓秋清姒又是一陣苦笑，

  「何止穩固，簡直就是堅不可摧。」

  「姐姐。」感覺到秋清姒身上流露出來的悲傷，因娘不敢輕易說話，只是眸光謹慎的看著秋清姒。

  自然明白因娘的意思，秋清姒斂去眸底的哀泣之色，含笑看向因娘，

  「其實也沒什麼，不就是一江湖女子麼。本郡主不在意的，再說了，如今又有妹妹入了府。想來過不了多日，大人定然會忘了的。」

  「是，姐姐說的是，姐姐如此美好的人兒，大人終會發覺姐姐的好的。」不敢掃了秋清姒的興，因娘順著秋清姒的話，一句一句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