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用我換她

  不知不覺，又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刻。

  房間裡，四角皆是坐落著半人齊高的鶴嘴宮燈。與人臂膀般大小的白燭被鶴嘴托著，璀璨的光影慢慢暈開，房間裡一派明亮。

  秋凜睿就坐在堂前軟榻上，多日來的天人交戰，使得他素來熠熠奪目的神采無比頹廢。光潔的頷下，此刻也覆上一片淺淺的襦青。就連眼瞼下方，也出現了兩團黑影。

  「阿睿。」看著這樣的秋凜睿，秦昀忍不住擔心，

  「你被這樣，你這樣，睿王妃還沒出事，你自己先出事了。」

  「我沒事。」對秦昀的擔憂不以為然，秋凜睿抬起眼眸，看著秦昀，頓了半晌，啟開唇，

  「是這樣的，今日請你前來，我有要事相求。」

  「你說。」路之晴的事情，因為自己的素手無策，秦昀對秋凜睿充滿愧疚。如今聽見他說有事相求，秦昀不做多想，就給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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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秦昀的應允，秋凜睿才是開口，

  「是這樣的，我命人在民間查找，終於找到了一個偏方，可以救晴兒。」想著路之晴即將有救，秋凜睿暗沉的眸光里，陡然一亮。一時間，竟然比房內的燈火，還要亮上百倍。

  聽到秋凜睿這麼一說，秦昀心裡也是一喜，遂問，

  「什麼偏方，說來聽聽。」

  「以命換命。」秋凜睿答，

  「不知道你可否聽說過，換血之術。你也說了，噬魂乃是入血的毒，那麼只要將晴兒的血給換掉，便能救她不是。」

  「阿睿，這樣的法子太過有損陰德。再說了，誰願意呢。」沒想到，秋凜睿想到的竟然是如此邪惡的法子，秦昀忍不住皺了皺眉。

  「阿昀，不用別的人，拿我的跟晴兒交換。用我來換她。」生怕秦昀不答應，秋凜睿抬起眼眸，定定的看著秦昀。

  被秋凜睿的目光籠住，秦昀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一時間，答應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沒等秦昀出聲，秋凜睿又是開口，

  「阿昀，晴兒她身子不好，只怕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劇毒。我不一樣，我從小練武，自然是能挨過一些時日的。只要能挺個一年半載，沒準你們便能尋到解毒的方法呢？」

  「阿睿，這毒直入血脈，不是你武功高強便能安然無事的。」不能贊同秋凜睿的話，秦昀抬目看向秋凜睿，一字一句的解釋著。

  如今的秋凜睿，一心只想救路之晴，哪裡聽的進去秦昀的話，固執的道，

  「可是，我中毒，總好過她。阿昀，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只要她好好活著，無論讓你做什麼，你都心甘情願。如果這世間沒有那個人，哪怕你多活一日，也是浪費。」

  「阿睿。」饒是秋凜睿如實說，秦昀還是不能答應。

  讓秦昀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秋凜睿竟然起身走到秦昀跟前，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阿昀，我秋凜睿此生跪天跪地跪父母，從來沒有跪過別人。但是，今日我求求你，救救晴兒吧。」

  「阿睿。」何曾見過這樣的秋凜睿，秦昀素來清冷的性子，都忍不住為他所感動。無可奈何之下，秦昀只能點下頭，答應下他，

  「好吧，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只能幫你到底了。」

  「阿昀，謝謝你。」等來秦昀的答應，秋凜睿喜出望外，給秦昀道著謝。

  因為換血這樣的事情，太過重大，秦昀跟秋凜睿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雷錚夫妻兩，都沒有告訴。

  在一切都準備好之後，由秦昀親自籌備，秋凜睿派杜風跟衛雨守著。在一個艷陽高照的日子，秋凜睿讓秦昀給自己和路之晴，換了血。

  縱然如此，秦昀還是不解，看著換血之後，虛弱的秋凜睿，問，

  「阿睿，值得麼，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她的性命。」

  「嗯。」沒有給秦昀多餘的回答，秋凜睿只是含笑點了點頭。看著路之晴沒有清醒的面容，連笑，都格外溫暖，

  「值得，只要她好好活著，不管做什麼，都是值得。」

  一時間，秦昀忽然明白，原來情到深處，是可以無懼生死的。

  在秦昀的仔細照料下，路之晴很快就清醒過來。而身上的箭傷，也很快痊癒。

  路之晴以為自己會死，卻沒想到，醒來後，身體竟然一點兒不適都沒有。與此同時，皇帝見路之晴身體有所好轉，便不再行宮多留，下令返回京中。

  而秋凜茂的餘孽，也早在秋凜茂被殺之後，被清洗的一乾二淨。連同安侯府滿門，皆是不留。就剩下花才人，皇帝念著以往的情分，只是罷黜了她的封號，留在西靈宮中。

  這樣的結果，對花才人而言，比讓她死了，更為折磨。

  宮裡的那一切，路之晴自然是不關心的。經歷一番生死之後，路之晴唯一關心的，便是跟秋凜睿還有夏目之間的分分秒秒。

  可是，路之晴最近覺得很奇怪，因為她發現，秋凜睿的臉色越來越差。

  「阿睿，你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自從自己清醒以來，路之晴總覺得秋凜睿跟以往不一樣了。特別是他的身子，好似單薄了不少。看著，就讓路之晴心裡生出一絲絲的不安。

  聽到路之晴的詢問，秋凜睿抬起眼眸，望了路之晴一眼，搖了搖頭，笑道，

  「我哪有什麼不舒服，估計是你哪兒昏迷不醒，把我給嚇著了唄。不過好在，有驚無險，你已經沒事了。」

  「阿睿。」想起那段日子，路之晴心裡亦是心有餘悸。

  若說不怕死，說來都是唬人的。唯有真正經歷生死之後，才能體會到，活下來是那麼的難能可貴。

  踱步過去，路之晴走到秋凜睿身旁，想給他一個擁抱。卻被秋凜睿反手一拉，將她拉入懷中。將頭埋在路之晴的脖頸處，秋凜睿貪婪的呼吸著從她身上傳過來的氣息，

  「晴兒，我好似明白，當初你講的那個故事了。」

  「什麼故事？」被秋凜睿突如其來的話弄的一頭霧水，路之晴不解的轉過頭。

  「楊過跟小龍女。」被她眼前可愛的模樣吸引著，秋凜睿低頭，在她唇上偷了一個香，才答，

  「我明白了，小龍女為何在中毒之後，要留給楊過一個十六年之約。」

  「是麼。」聽到秋凜睿的話，路之晴隱隱發笑，柔順的偎依入他懷中，

  「還請睿王殿下賜教。」

  「我想，小龍女是想楊過在他死後，能活下去。哪怕是她死了，也要給楊過留一個念想，一個活下去的希望。所謂的十六年之約，其實，不過是小龍女留給楊過的忘卻自己的時間。」緊緊的摟著路之晴，秋凜睿將心裡感悟說出。

  卻不敢，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近日來，身體的變化，讓秋凜睿越發感覺到吃力。他知道，他時日無多了。可看著路之晴跟夏目，秋凜睿忽然間，有點怕死了。

  特別是，他害怕他死後，路之晴會隨他而去。

  「不過，好在小龍女還是活下來了，他們有情人終生眷屬。跟我們一樣。」不明白，秋凜睿為何用如此悲傷的口吻提起那個故事。路之晴回頭，在秋凜睿的臉頰上留下一吻，回道。

  路之晴的吻，讓秋凜睿眯起眼眸，笑成一朵花，摟著路之晴的力道，越發的緊緻，

  「嗯，有情人終生眷屬，跟我們一樣。」

  然而，說出這話的時候，秋凜睿的心內只如萬馬奔騰，酸楚難以抑制。

  晴兒，我多麼害怕，就這樣離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