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全盤皆輸

  一步一步的靠近，更像一步一步的遠離。

  絢麗的陽光下，秋凜睿跟路之晴的身影，一點一點逐漸交疊在一起。即將相逢時，路之晴的腳步驟然一滯留。眉目不舍的抬起，看向秋凜睿，努了努唇，想去說什麼。

  秋凜睿到底是沒讓路之晴說出口，大步一邁，直接邁過。

  「秋凜睿。」被雷錚接過來，路之晴才是痛喊出聲。

  「哈哈哈哈。」看著已經來到自己跟前的秋凜睿，秋凜茂癲狂的發出悽厲笑聲。人也從高頭大馬上跳了下來，一腳一腳，踢在秋凜睿身上。一邊踢著，一邊罵著，

  「秋凜睿，你不是很厲害麼，你不是很能耐麼。如今不一樣落在本王手裡，本王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因為手腳被綁，秋凜睿的動作根本施展不開，只能生生挨下秋凜茂的攻勢。一時沒站穩，被秋凜茂踢倒在地上。

  唇角的位置，依然滲血跡來，而秋凜睿依然笑著看向秋凜茂，

  「秋凜茂，哪怕你殺了我，你一樣是輸。」

  「可我縱然便是輸了，也不會讓你好過。」半蹲下身子，秋凜茂揪起秋凜睿的衣領，將其提到自己眼前，惡狠狠的脅迫著。

  

  「逆子！」正待秋凜茂叫囂著，一道雄渾而蒼老的嗓音，從山谷另一頭，緩緩傳來。

  眾人皆是側目，沐過日光耀眼而來的明黃身影，刺疼了秋凜茂的眼。直直看著那道身影，就連拎在秋凜睿身上的動作，亦是驟然一停。秋凜茂回眸看著走過來的人，吞了吞口水，遲遲喊出一句，

  「父皇！」

  「你還有臉喊朕父皇，你這弒君弒父的不孝東西。」心中對秋凜茂的父子之情，全被秋凜茂此舉，消弭殆盡。皇帝看向秋凜茂的眼神里，唯剩下冰冷的疼痛，以及恨。

  在皇帝的目光觸及之下，秋凜茂整個人亦是像被雷電擊中一樣，愣在原地。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解釋的話壓在喉嚨口，連秋凜茂自己，都覺得無力跟蒼白。只能低頭嗤嗤的一笑，抬目直接對上皇帝，

  「若不是父皇先為放棄了兒臣，兒臣又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你……」沒有想到，到了此時此刻，秋凜茂依然沒能讀懂自己的心思。皇帝心裡，不僅僅是痛心。看著秋凜茂，抬起手，皇帝的話梗在喉間。再出口時，只有謾罵跟責怪，

  「朕放棄你，你做出那樣的事情，朕饒你性命，保你親王之位。沒想到，你能耐還真不小，還能造反。」

  局勢已定，和陽帶著禁衛軍從山頭下來，將秋凜茂跟花修傑層層圍住。

  敗勢已顯，花修傑自知回天乏力，從馬上下來，磕頭跪在地上，

  「康王殿下跟微臣一時糊塗，陛下饒命。」不管怎麼說，秋凜茂都是花修傑的外甥，看著局勢不對，花修傑想拉著秋凜茂一起求饒。豈料，秋凜茂一把揮開了花修傑的拉扯。

  反而上前一步，跟皇帝隔著燦爛的陽光，深沉對望著。埋怨的話語，一字一句，從秋凜茂口中吐出，

  「父皇，你若是真心想將皇位給兒臣，又何須扶持一個睿王出來。不管是兒臣還是秋凜睿，皆不過是你平衡朝局的兩顆棋子。可你既然將兒臣廢黜，又何須如此羞辱兒臣。反正，日後不快是誰登基為帝，兒臣都活不了的，父皇你為何不親手殺了兒臣。」

  「朕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殺你，曾經，朕是想將皇位留給你的。只是，你太讓朕失望了。」秋凜茂的話，確實點中了皇帝的心思。可皇帝自然不會去承認，闔下眼眸，皇帝輕輕的跟秋凜茂道。

  秋凜茂又豈會相信，苦笑著看向皇帝。

  沉默半晌，皇帝擰緊劍眉，再次望向秋凜茂，退讓了一步，

  「茂兒，你把你弟弟放了，朕饒你不死。只是，你也不再是天家皇子，而是庶民。」

  「哈哈哈哈哈。」聽了皇帝的話，秋凜茂如同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捧腹大笑。笑著笑著，兩行清淚，划過臉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兒臣多謝父皇隆恩！」

  起身後，秋凜茂親手將秋凜睿拉起來，推過去。

  見秋凜茂真的願意放了秋凜睿，場上眾人，皆是心下一松。路之晴更是，從雷錚跟前跑出，迎著秋凜睿而去。

  讓所有意想不到的是，秋凜茂會在秋凜睿即將走到路之晴跟前的時候，拿過身旁一將士手中的弓箭，瞄準秋凜睿的背心。弓弦已滿，弦上的羽箭「嗖」的一聲，從弦上飛出。

  站在秋凜睿對面的路之晴，看著那閃著銀光的羽箭，嗖嗖而來。想都沒想，奔跑上去，推開秋凜睿，

  「小心。」

  只聽見衣料被穿透的聲響，急速而來的羽箭，沒入路之晴的胸口。

  「晴兒。」秋凜睿反應過來，轉過身，情急之下用內力掙開了捆綁在手上的繩索，伸手接住路之晴翩然倒下的身子。目光顫抖的落到路之晴蒼白的臉上，平生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

  「晴兒！」和陽亦是一驚，匆忙跑過來。

  「王妃。」雷錚也是一驚，與和陽一同跑過來。

  就在路之晴倒下的同時，從路之晴身後飛來一根羽箭，沒入秋凜茂的心口。而射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坐在高頭大馬的皇帝。

  「父皇，你終歸還是，還是……」含著淚，秋凜茂看著坐在馬上目光如炬的皇帝。唇邊扯開苦澀的笑靨，吐出一句。

  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被花修傑接在懷中，

  「殿下，康王殿下。」任憑花修傑如何呼喊，秋凜茂闔起來的眼眸，再也沒有睜開。

  「晴兒，晴兒。」沒有心思理會秋凜茂，秋凜睿一心全在路之晴的身上。緊緊握住路之晴的手，秋凜睿只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一併顫抖的，還有他的聲音，

  「不要離開我，不要。」

  「秋凜睿。」傷口的處隱隱傳來的疼痛，讓路之晴的神志，逐漸渙散。艱難的凝聚起目光，路之晴仔細的盯著秋凜睿的臉，抬起頭，認真的在他臉上撫摸著。唇角邊，緩緩抿開淺淺的笑靨，

  「其實，秋凜茂沒有騙你，我真的中毒了。不過我不怕，你還活著。你活著就好，他們說，噬魂是奇毒，沒有解藥。我總歸是活不了，我們之間，總要活一個人的。答應我，好好照顧夏目。答應我，答應我……」話到深處，路之晴的聲音都開始渙散。

  「不，不。」看著路之晴越來越虛弱的神色，秋凜睿不知所措的搖頭，

  「不，不會的，不會的。秦昀，秦昀。」本能一樣的，喊出秦昀的名字來。

  「秦昀，救救她，救救她。」

  「阿睿，先封住她的穴道，將真氣輸入她體內，護住心脈。定然還有一線生機的，阿睿。」和陽已經走過來，看著秋凜睿慌亂無措的模樣，出聲提醒著。

  經過和陽的提醒，秋凜睿的神志才被稍微拉回來。匆忙點住路之晴傷口周圍的穴道，將羽箭逼出。而後，扶起路之晴，將真氣輸送入路之晴體內，藉此護住路之晴的心脈。

  做完這一切後，秋凜睿才是抱起路之晴，飛快的往行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