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死而後生
2024-09-09 01:18:43
作者: 綠珠呀
冗長深廊的盡頭,乃是一水閣。
共有兩層,紫檀木所建。勾起的檐角各處,皆是懸掛著茜紗宮燈。朦朧的昏黃色絹紗薄罩,攏著旖旎的燈火。
光影絲絲縷縷慮過紗絹,由上而下的傾瀉下來。倒入湖面,碾碎漫天星辰。
水閣內,四處厚實的帘子跟紗帳一同放下。偶爾的晚風拂來,將紗帳徐徐掀開,在瀲灩的燈光里張開曼妙的姿影。
不時,有爽朗的笑聲穿透紗帳,傳到水閣外來,
「哈哈哈哈,這一仗雖然說是有驚無險。可也太兇險了,我站在大殿上的時候,看著那日光旬旬消逝。我的心,都是慌的。」
帳內四角,皆是落著半人高的宮燈。
明媚的燭光從四角傳來,將四方天地照亮的通明。被光火洋溢的眾人臉上,那融入眉眼的笑意,卻是怎麼藏也藏不住。
接過雷錚的話,岳阡涵舉起手邊杯盞,向著眾人搖了一搖,
「可不是麼,聽著監斬官那句行刑。我差點就飛躍到行刑台上,好在那傳旨的太監來的及時。如若不然,救的下睿王,回頭你們得救我了。」
聽著岳阡涵一話,岳初靈只顧抬頭嗤嗤笑出聲,言語間,儘是對岳阡涵的打趣,
「若是哥哥被抓去,妹妹定然不會鋌而走險的去劫法場,會留著時間給哥哥做一頓好吃的。好好送哥哥一程,以免哥哥下了陰司地府後,做個餓死鬼。」
「你這小妮子。」不等岳初靈把話說完,岳阡涵佯裝生氣的瞪過她一眼,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果真不假,你這才嫁出去多久。竟然對哥哥如此狠心了,哎,這些年來,白養你了。」一邊垂聲低嘆,岳阡涵邊連連搖頭。
氣餒的模樣,惹的場上眾人皆是笑意連連。
鬧了半晌後,坐在岳初靈身旁的雷錚忽爾抬頭,看向秋凜睿。撇頭過去,高深莫測的問一句,
「我說,你這招想的可是夠損呀。先把自己給算計進去,再給太子來個釜底抽薪。如今一來,陛下心裡必然對你過多的虧欠。眼下看來,太子是再無翻身的可能。」
說到這兒,雷錚驀然頓了一頓,
「我說,你早就知道私炮坊是太子的吧。按捺不發,其實就是為了等這一招吧?說什麼時機不到,其實是想將旁邊的人偷偷撤離去,將傷亡減少,是麼?」
倒是也沒否認雷錚的話,秋凜睿漆黑的眸子裡涌動著瀲灩的波紋。似笑非笑的端起手邊杯盞,小飲一口,卻是不是看向雷錚,而是望著路之晴,
「其實,此計說來,還得感謝王妃。若不是她出謀劃策,本王還真想不出如此奇妙的釜底抽薪之計。」
眉目落在秋凜睿的深沉注視下,路之晴臉頰刷的通紅。低頭淺淺笑著,羞澀的垂下眼眸。
細細想來,路之晴將這一切都歸功於曾經看過的《琅琊榜》。胡歌所扮演的梅長蘇,讓她魂牽夢縈好久。因而,《琅琊榜》內的劇情,她幾乎可以倒背如流。
在得知太子在京中有一所私炮坊後,路之晴自然而然的就想起,梅長蘇在借譽王的手對付太子時,便是利用了私炮坊爆炸一案。
於是,路之晴借了梅長蘇的手段,給秋凜睿提了一醒。
秋凜睿是什麼人,在路之晴的點撥下,一點就通。將祭天台的計劃也聯繫起來,給太子設下這麼一個局。
太子的智商,自然那逃脫不了,乖乖入局。
「哪裡的話,我也不過提醒兩句。其他的,還是王爺的功勞。」路之晴臉皮薄,最受不得夸,小聲說一句後,臉上兩團緋色紅雲,艷若晚霞。
看的雷錚及岳阡涵等人,連連鬨笑,
「嘖嘖,不得了,睿王妃跟睿王殿下看來,是要琴瑟和鳴了。」
「什麼叫看來,本來就琴瑟和鳴。」不滿雷錚及岳阡涵的用詞,秋凜睿皺起眉頭,義正言辭的糾正過來。
「額,是是是,王爺說的對。」反正開心,雷錚等人也不強求,點頭舉杯,接下秋凜睿的話。
一行人鬧鬧哄哄的,一直鬧到大半夜。就連年紀尚小的秋凜梧,也喝的酩酊大醉,被洛雲柯攙扶著,返回辰王府。
將眾人送走後,秋凜睿親自送路之晴回花顏苑。
路上,飄雪簌簌落下,沾在路之晴發梢。秋凜睿腳步愕然一滯,抬手拂去路之晴發間的飄絮。
檐角風燈被晚風搖下光火,盈盈打在路之晴及秋凜睿身上。
猝不及然的回眸,定格在秋凜睿的眼瞳底,凝固成永恆。
不由自主的淺笑出聲,秋凜睿痴痴的看著路之晴。讓路之晴心下不免覺得怪異,不解的看著秋凜睿,
「王爺?」
「嗯。」含笑低低應聲,秋凜睿並無多話,笑的柔和而溫暖,
「只是忽然覺得,這樣很好。」
聽到這話,路之晴心下也灘軟成一湖春水,泛著碧波微瀾,明媚而妖嬈。
「走吧,風大了,別照亮。」上前去,將身上披風脫下,披到路之晴身上。秋凜睿柔聲輕囑道,邊是走著,邊是開口,
「總算是可以告一段落,如今父皇對我們心中有愧。不管母妃,還是我們,都可以好好的過一段安生的日子了。」
「我們要放過太子麼?」明白秋凜睿的話,路之晴眸色亦是一凜。
想起太子曾經做的一切,路之晴就難以慈悲心腸。
秋凜睿也是如此,搖了搖頭,卻是嘆氣,
「凡事不能逼的太緊。不過,婦人之仁,不是我的風格。」
「好。」頓時,路之晴又是淺淺笑出聲。
秋凜睿猜測的並沒有錯,經過這些事情後,皇帝心中不管對秋凜睿,還是對安妃,都充滿了愧疚。太子被打入大牢的第二日,雖然對太子的處置沒有下來,但是安妃的封賞卻是入了靜安宮。
安妃被冊封為皇貴妃。
如今後宮無後,蝶妃又被禁足海棠宮。安妃如今被晉封為皇貴妃,已然跟皇后無異。
這樣的好消息,如若唏噓而過的春風,將冷冷冬日,都吹拂的春意盎然。
如此春風得意的歡喜,倒是沒能拂散秋凜睿眸底的冷意。端坐在書房內的木案前,秋凜睿目光深沉的看向窗外。遙遙可望的王庭宮闕,在洋洋飛雪中,一片覆白。
落入秋凜睿的眼眸底,刺骨嚴寒。削薄的唇角,勾起清冷的笑意,遲遲開口,
「太多的東西,並非一個可有可無的皇貴妃之位,便能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