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滴血認親

  「睿王妃到，睿王世子到！」

  高亢而尖銳的嗓音穿透熱烈的陽光，如一根銳利的魚刺，扎入人耳膜中來。皇帝仿佛被蜂蜇了一下，神色陡然驚醒，忍不住拔高脖子，探頭往門外望去。

  最先入目的，乃是路之晴那襲水藍色的宮裝。裙擺外明針暗線，繡著花間蝶舞的圖樣，在她腳步微浮之下，那繞在花間的蝶如同要從她的裙擺飛出來一般。

  所到之處，似乎生了勃勃生機。

  半大的孩子，緊隨在母親身後。穿著淺藍色的掐心小襖，前襟處用金色的絲線，繡著栩栩如生的小老虎。那神采奕奕的神情，跟孩子臉上的神色，如出一轍。

  皇帝只看了一眼，目光便是再也移不開。

  帶著夏目，路之晴翩然走到皇帝跟前，停在秋凜睿身側，盈盈下拜，

  「臣媳路之晴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目參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幾乎是有樣學樣，夏目用眼角的餘光，模仿著路之晴的動作。小小的身子在金色地磚上拜下來，額頭咚咚磕於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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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不小心磕的太重，發出「篤篤」的聲音。那聲音落入到皇帝耳中，竟然泛起真真心疼。

  從御案前站了起來，皇帝落在夏目身上的眸光，根本捨不得移開，只是一個勁兒的道，

  「起來，快起來。讓朕瞧瞧，過來讓朕瞧瞧！」

  「謝陛下！」遵從皇帝的意思，路之晴站起身。一併扶起跟在自己身後的夏目，看著他因磕在地上而紅了一塊的額頭，路之晴的目光亦是暗沉下去。

  正要伸手去摸，秋凜睿的聲音傳來，斷了路之晴的動作，

  「夏目，過去給你皇爺爺看看你。」

  「是。」有條有理的應一聲是，夏目邁開步伐，往皇帝跟前走去。

  「好孩子，好孩子。」看著夏目，皇帝的眸底，近乎濕潤。屈身坐回到龍椅上，顫顫的伸過枯槁的雙手，撫摸在夏目的臉上。聲音竟然都微微顫抖起來，

  「夏目，夏目。朕的孫兒，朕的孫兒。」

  「皇爺爺，夏目在這兒給您請安了！」想來機靈的夏目，豈能看不出眼前的端倪。規矩的給皇帝拜過大禮後，夏目最甜的再喊一聲。

  這一聲「皇爺爺」只如同喊入皇帝的心坎一般，甜的皇帝只似在心腔打翻了蜜糖。

  「陛下！」沒等的皇帝細細去回味這突來的天倫之樂，一道細弱的女音緩緩從門口遲入。單薄中風情依舊不減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門口。

  看了眼皇帝，又看了眼站在堂前的秋凜睿及路之晴。

  眉眼彎過一縷淺薄的笑意後，身影款款走到皇帝跟前，

  「臣妾無意聽宮人說，今日睿王殿下帶世子入宮覲見。臣妾心中歡喜，實在等不得，便是過來給陛下道喜了。」說著，單薄的身子，盈盈拜下。

  看清來人，皇帝溫潤的目光驟變的凌厲，卻在收斂後，輕輕啟唇，

  「愛妃不必多禮，起來吧。不是說了麼，你身子不好，好生歇著。你若是也想見孩子，大可讓睿王將孩子帶到你宮裡頭，拜見你便是。」

  「見過蝶妃娘娘！」亦是認出來人，秋凜睿攜著路之晴，亦是一禮。

  「睿王睿王妃不必多禮。」先是讓秋凜睿跟路之晴起身，蝶妃才是看向皇帝，道，

  「陛下的大喜便是臣妾的大喜，臣妾如何等的。想來這便是睿王世子吧，這模樣生的可真是俊俏。」

  把話說完，蝶妃故意頓了頓。稍作片刻，才是開口，

  「只是，這世子的模樣竟是跟睿王殿下有些不相似。想來，是跟睿王妃相似多一些。」

  別看蝶妃只是無心之言，可落到皇帝心裡，立即泛起漣漪片片。本來是風和日麗的面色，一句話只下，驀然陰沉。

  琢磨住皇帝的心思，蝶妃含笑著走上御案，湊到皇帝跟前。仔細參詳著夏目的樣子，再開口，

  「皇家的孩子，總要落葉歸根的。不過陛下，皇室遺珠，未免蒙塵，不如就來個滴血認親吧。如此一來，也可證明世子真是睿王所出，二來，也可避免日後有心之人，拿此來杜撰不是。」

  蝶妃此話說的靈巧，一言一行，皆是堵住了秋凜睿等人所有的託詞。

  皇帝果然被她說服，眼眸恍惚暗下。沉默半晌後，抬頭看向李恩華，

  「李恩華，準備滴血認親的器皿。」

  「是。」皇帝的旨意，李恩華自是不敢不從。領命福身後，便是要退下。

  豈料，被秋凜睿伸手攔了下來，

  「且慢！」

  因秋凜睿的動作，蝶妃的目光，忽然亮了起來，看著秋凜睿撇開唇，

  「睿王殿下，這是何意？」

  「父皇，滴血認親事關重大，兒臣還請父皇將太醫院的諸位太醫全部請來。以防有人，暗使手段！」並不理會，秋凜睿上前一步，跟皇帝說道。

  明白秋凜睿的意思，皇帝頷了頷首，應下秋凜睿的請求，

  「就照睿王說的去做，將太醫院的太醫全部宣召過來，特別是秦昀。」

  「是。」又是福了福身，李恩華才敢退下。

  沒一會兒，李恩華回到御書房中，身後跟著太醫院諸位太醫。其中，便有秦昀。

  因為太醫院內，屬秦昀的醫術最為高明。所以，由秦昀親自端著盛水的碗，向秋凜睿走來。

  那過放在托盤邊上的匕首，秋凜睿割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到水中。而後走到夏目跟前，輕聲說道，

  「夏目別怕，父王會很輕的。」

  「父王放心，夏目不怕，不怕。」再怎麼聰明，也是六歲的孩子，縱然嚇的面色發白，夏目也做出鎮定的神色。朝著秋凜睿重重點頭，伸手過去。

  心中不忍，秋凜睿漆黑的眸子涌動過心疼，卻還是用匕首割破了夏目的手指，滴一滴血入碗中。

  採血完後，秦昀端著盛著兩滴血的碗，送至皇帝跟前。

  在皇帝的灼灼眸光中，兩滴鮮艷的血珠，逐漸融合。

  路之晴一直站在一旁，藏在袖子下的雙手捏的緊緊的。儘管已經知道，這副身軀便是秋凜睿的睿王妃，而夏目也就是秋凜睿的兒子。可路之晴的心，依舊跳個不停，如同懸在空中，怎麼也放不下來。

  直到皇帝發出轟鳴的笑聲，才是落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朕的孫兒，是朕的孫兒。」

  此話一出，莫說是路之晴，就連秋凜睿，也是陡然松下一口氣。轉身走到夏目身邊，將夏目抱起來，走到路之晴處。

  而皇帝早就喜上眉梢，轉眸再看一眼李恩華，即刻下旨，

  「李恩華，擬旨。天降大喜，睿王妃死裡逃生，念其為皇室誕下皇嗣，勞苦功高，特賞賜白銀萬兩，雲錦事匹，玉如意兩對。睿王之子夏目，機靈可愛，深得朕心，特封為睿王世子。」

  「是。」聽著皇帝的話，李恩華立馬跪了下來，領下旨意。

  御書房房內的諸位太醫，也一併跪了下來，給秋凜睿道著喜，

  「恭喜睿王殿下，王妃娘娘！」

  唯有站在堂前的蝶妃，一臉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