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是時候了

  秋天的夕陽浮涌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婉，划過晚霞，懶懶的落在宮闕之外。巍峨的宮殿，被日暮輕輕籠罩著，嫻靜如臨鏡梳妝的貴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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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牆之外，天青色簾頂的馬車，被夕陽的餘暉拉的攏長。

  厚重的宮門合上的餘音，慢慢的，沉溺在馬車輪子碾過官道的「篤篤」聲中。就連蕭瑟的風聲，也無法撼動此時由內而外的安靜。

  秋凜睿擁著路之晴，坐在行駛的馬車裡。

  方才御書房內發生的一幕幕，依然歷歷在目。深知皇帝的性子，秋凜睿知道，皇帝這一次，又在肆無忌憚的偏袒著太子。

  由此想著，不免心寒。

  「秋凜睿。」哪怕跟秋凜睿的關係已經破冰，但若是讓她喚出更親密的稱呼來，路之晴依然覺得為難。抬起眼眸，路之晴輕柔的看著秋凜睿。

  俊朗的面容上絲絲縷縷浮現過的一抹抹愁緒，被路之晴極快的捕獲於眼中。

  御書房內發生的事情，路之晴也看的分明。因此，很能體會秋凜睿的心情。素白而細膩的柔荑輕緩的撫上秋凜睿寬厚的手背，柔軟的身子，緩慢靠入秋凜睿懷中。

  清泠的嗓音，隨之隱約而來，

  「今日的事情，錯不在我們。縱然陛下有心偏袒，亦是要給天下，給我們一個交代的。再說，如今真相已明。大不了，我們一家三口歸隱山林。沒了這權勢的紛紛擾擾，豈不是更好。」

  見路之晴如此懂得自己的心，秋凜睿眼底一片感激，轉眸過去，抬手將路之晴緊緊擁在懷中，

  「晴兒，謝謝你。」

  「嗯。」被秋凜睿深情款款的注視著，路之晴只覺得臉上一熱，雙頰浮上兩團緋紅。訕訕笑了笑，低下頭細聲道，

  「你我既是夫妻，自然，自然是要相互扶持的。旁的客套話，便無需多說了。」

  「噗，好。」什麼名利地位，權勢富貴，在秋凜睿此刻看來，都不如路之晴此番言語來的更為動人。擁著路之晴的力道越發緊些，秋凜睿頷首輕笑，薄唇溫柔吻上路之晴的額頭，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跟夏目受苦的。不管父皇如何看我都好，每個人總是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太子又如何，儲君又如何。做錯了事情，就得付出代價。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秋凜睿。」素來知道秋凜睿的能耐，聽著他這番話，路之晴心裡瞬間便安。

  「嗯。」柔聲應著路之晴，秋凜睿微微點頭，

  「眼下，是時候了。」

  「那你想如何？」心知秋凜睿心裡，已然有了主意，路之晴抬眸深望。

  秋凜睿倒是沒有絲毫的隱瞞，張口如實相告，

  「我打算，將夏目帶去見父皇。唯有如此，方能讓夏目的身份名正言順。如此一來，也可逼得父皇，承認你們母子的身份。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真真正正的在一起。」

  「其實，當不當睿王妃，我不在乎的。」對所謂的身份地位，路之晴心裡所求不多，當下訴道。

  而秋凜睿卻不盡然，握緊路之晴的手，一字一句的回著，

  「可是我在乎，我恨不得將全天下最美好的東西，都呈到你們母子面前來。恨不得，給你全天下女子都仰望的幸福。」

  「秋凜睿。」如此沉重的承諾，讓路之晴心之一怔。定定的看著秋凜睿，頓時哽咽不能言。

  「不會有事的，相信我，這一切都會安排好。」誤以為路之晴是為之擔心，秋凜睿輕輕拍打著她的項背，柔聲勸慰著。

  「嗯。」自然是信了他的，路之晴窩在他懷裡，低聲頷首。

  回了睿王府，跟雷錚還有藍琤洛雲柯等人仔細商議後，秋凜睿定下了入宮覲見的日子。

  正巧那日，天朗氣清，艷陽高照。

  熱烈的日陽下，皇宮的王庭宮闕，在日光瀲照下，折射出銀燦燦的芒光，耀疼人的眼眸。覆在皮膚上，灼起一層熱烈的痛感。

  忍著身上的細汗，秋凜睿堅定的踏入到御書房中。

  單膝點地後，俊朗的面容，一派沉寂，

  「兒臣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微抬衣袖，皇帝頷首讓秋凜睿起身。卻在看向秋凜睿的目光里，落下幾許濃厚的探究。未待的秋凜睿起身後，已經開始發問，

  「睿王今日前來，所謂何事？」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皇帝心裡微微蕩然。

  那日海棠宮內，蝶妃所說的話語，仍迴蕩在皇帝耳邊。

  蝶妃所言，儘管自私，未必就沒有道理。太子的秉性也許不適合當一國之君，可是在那儲君位上多年，若是一朝下馬，只怕太子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想起這番言語，皇帝再看向秋凜睿時，眸光里，生生添了幾分冷凜。

  秋凜睿卻是視而不見，見過禮後，應聲而起。端著恭敬嚴謹，彎身在皇帝跟前，

  「兒臣今日前來，乃是想向父皇求一道旨意。如今真相已經查明，晴兒乃是被人所害，才會失去記憶。她既是帶著兒臣的孩兒歸來，兒臣肯定父皇，給她們母子一個公道。可以讓他們，重回皇室族內。」

  聽及秋凜睿這番言辭，皇帝眸底不禁錯愕。

  本以為秋凜睿前來，乃是想處置太子。倒是沒想，他前來只為了替路之晴跟夏目，討一個公道。

  而那公道，也本是皇家欠她們母子的。

  細細思想後，皇帝陷入深思。

  到底是不放心，皇帝睜開眼眸，定定的看著秋凜睿，

  「睿兒，這個皇位，你想要麼？」

  似乎被皇帝的話，唬住一樣。秋凜睿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驚愕。驚愕過後，秋凜睿出人意料的浮起一縷輕糜的嘲弄，勾起唇角，已經低頭不去看皇帝，唯有聲音低低傳來，

  「皇位？站的越高的人，不見得就會快樂。也許很多人都會祈求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哪怕是兒臣，在很久之前，兒臣也曾痴想過。後來，兒臣發現，高處不勝寒。若是跟她們母子相比，兒臣寧願跟妻兒，縱情山野，獨享天倫。」

  「沒想到，你看的如此透徹。」秋凜睿言辭真切，皇帝深被震撼。點頭憨笑後，眼底全是讚賞，

  「也罷，既然你有此心意，朕也深感欣慰。當初的真相已經明了，是我們皇室欠她們母子一個公道。朕會下旨，恢復路之晴的睿王妃身份，同時，冊封夏目為睿王世子。但是在此之前，朕有一個條件。」

  「父皇請說。」心頭本是一喜，又因皇帝後句，神色一穆。

  「你也不必慌張，朕不過是想，見見夏目。見一見，朕的皇孫。」見秋凜睿臉帶防備，皇帝心中不免一傷，

  「朕已經這種年紀了，只怕時日無多。朕縱是九五之尊，亦不過是凡人，自然也會希望可以兒孫繞膝。老三呀，讓朕見一見孫兒，不為過吧？」

  「那是自然，其實兒臣，也有此意。眼下夏目，就在和陽姑母宮中，只要父皇願意，兒臣立馬帶夏目來見父皇。」總算心下一松，秋凜睿緩緩跟皇帝道。

  「那還等什麼，還不趕緊帶孩子來見朕。」未等秋凜睿把話說完，皇帝已是等不及，

  「李恩華，傳朕旨意，去朝陽殿，讓和陽公主帶睿王世子來見朕。」

  「是。」就站在御書房的門口，李恩華領下皇帝旨意後，欠了欠身，立馬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