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當年真相

  院子裡炙熱的陽光，像是白日裡熾烈的煙花，無聲無息的，將滿庭花樹，攏入明亮的光亮之中。

  喧鬧過後，猛然落幕下來的蕭寂，如同輕捶重鼓，點在人心頭。落下滿滿的心慌，李婉的臉色，已然蒼白。

  抬眸看著秋凜睿，促狹的眼光里，淬滿細瑣而繁密的不知所措。

  抬腳一蹬，房門被秋凜睿用里蹬開。路盼芙就在門後，被秋凜睿力道一踹，整個人只似落葉，飄忽好遠。

  翩然落地後，臉頰上，明顯的呈現著被門掠過的印痕。

  「娘，娘！」撲入到李婉懷中，路盼芙的哭聲此起彼伏。

  秋凜睿大步走過去，路之晴帶著夏目，迎面走出來。與秋凜睿相會後，聲線平靜而近乎冰冷，

  「王爺，路盼芙想害我跟夏目！」

  

  「我，你，你們……」聽到路之晴的聲音，路盼芙旋轉過頭。看見好端端的路之晴，正帶著夏目站在秋凜睿身側。

  臉上乾乾淨淨的，哪裡還有剛剛的陰森鬼氣。

  「你不是？」心有不甘，路盼芙凝眸瞪著路之晴。

  但見的路之晴嫣然一笑，唇角扯開輕蔑之意，

  「我不是死了，對麼。確實，早在六年前，我就已經被你們派人推落山崖。我們母子，該在六年前，就已經死在你們手中。」

  「你們沒事吧？」當年的真相呼之欲出，秋凜睿心裡的憤恨，燃到極點。想到路之晴母子曾經經歷過的一切，秋凜睿心中，說不出的疼惜。

  特別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我們沒事。」看出秋凜睿眼底的擔憂，路之晴頷了頷首，投給秋凜睿一個安心的笑容。拉著秋凜睿，走到一旁來。

  剛剛路盼芙呈給路之晴及夏目的茶盞，還放在桌案上。指了指案上的茶盞，路之晴跟秋凜睿道，

  「王爺，這茶里有毒，路盼芙剛剛便是想毒殺我跟夏目。沒想到，她們如此狠心，六年前沒有得手，如今，還不放棄。當真是，恨我入骨呀。」

  路之晴的話，一字一句，都如烙印，刻在秋凜睿心口。

  緩緩的轉過頭，秋凜睿目光陰冷的看向房內的路盼芙及李婉母子。視線所觸及之處，都如同騰起層層冰魄，周遭一切，仿佛皆被凍結成冰。

  「王爺，請聽臣婦一言。芙兒只是受驚嚇過度，口不擇言，當年的事情，當年的事情，是誤會。誤會。」「噗通」一聲，李婉拉著路盼芙跪在秋凜睿跟前。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讓李婉都是措手不及。但是李婉心裡清楚的很，不管怎麼樣，當年的事情，絕對不能承認下來。

  如若不然，莫說是她，便是整個李家，也承擔不起那個罪名。

  路之晴是死不足惜，可是謀害皇室血脈的罪名，那是她們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誤會？」聽到李婉的辯解，秋凜睿竟是笑了。冷冷的笑意從他唇角一直綻開，眼裡如同開在黃泉兩岸的曼珠沙華。妖嬈而可怖，恍若從地獄而來，

  「那案上的茶，又怎麼說？」

  「這……」秋凜睿這一問，李婉真是不知如何作答。

  「路夫人，難不成，讓本王將宮裡的太醫宣過來，驗一驗。還是說，讓本王將此事上報皇上，派刑部大理寺的人，過來查一查？」緊盯著李婉臉上風雲變幻的神色，秋凜睿一字一句的道。

  每一個字，都好似鑿入李婉的心裡一樣。顧不得細細去思索，李婉失聲喊開口，

  「不，不能上報陛下。王爺，是臣婦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還請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呀！」

  此事若是上報，只怕不僅自己性命不保，就連路棣的頭頂烏紗，路家的幾百條人命，也一併保不住了。自知後果眼中，李婉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跟秋凜睿求饒。

  「那你還不趕緊，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本王？」手中早已捏緊成拳頭，秋凜睿全憑著一股意志力，才是生生壓住，殺了眼前這兩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的衝動。

  「是，是。」重重磕下幾個頭，李婉將當初的事情，娓娓道來，

  「當年，確實是臣婦買通了殺手，埋伏在山路上。然後，謀害了王妃。可是王妃掉落山崖後，並沒有找到屍體。臣婦，臣婦沒有辦法，只能找了一具假的屍體來扮作王妃。」

  「好，很好。」真相已經大白，秋凜睿心裡，怒大於喜。還是壓了下來，淡淡的掃了李婉一眼，

  「這筆帳，本王日後再與你算。」說完，拉著路之晴還有夏目，一同走出路府。

  華麗的馬車，行駛在平坦的官道上。

  紅木所制的輪子，在花崗石料鋪砌的官道上碾過去，發出「篤篤」的響聲。傳入安靜的車廂內，顯得尤為悅耳。

  儘管身世已經明朗，當初的真相也已經大白。秋凜睿跟路之晴，卻是誰也不說話。好似陷入到一片深沉的彌彰之中，好幾次，路之晴努了努唇，想說什麼。對上秋凜睿陰晴的神色後，又是閉上了嘴。

  一旁的夏目實在是憋不住了，開了聲，

  「娘親，剛剛我厲害不？」

  「哈。」路之晴心裡，也亂糟糟的，被夏目這麼一問，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縱然路之晴一頭的霧水，夏目也不以為然，自顧道，

  「就在剛才呀，我們扮鬼的時候。若不是我輕功學的好，哪裡能這麼順利的，就將那個路盼芙嚇的屁滾尿流的。怎麼樣，我厲害吧，我可是一下子就將娘親帶到房頂上呢。」

  「厲害，厲害。」臉上的沉重緩和一些，路之晴上去摸了摸夏目的臉，柔聲回道。

  卻在眸光落到夏目臉上的時候，不由自主落下淚來。

  想起已經故去的路之晴，又想到夏目。想到李婉跟路盼芙母子的手段，路之晴心裡，就覺得酸澀難忍。

  不難想像，在那之前，路之晴到底吃了什麼樣的苦。

  幸好，自己穿越過來，如若不然，夏目這條小命只怕都保不住。

  「對不起。」沒有任何徵兆的，秋凜睿突如其來的道歉，讓路之晴跟夏目，皆是一怔。冷冷的看著秋凜睿，兩人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父王！」夏目驚訝的喊了秋凜睿一聲。

  因夏目的喊聲，秋凜睿回過神。卻是周身微微一顫，俯身過去，將路之晴及夏目一併摟入懷中，啟了啟唇，低沉聲音裡頭帶著些許的哽咽，

  「是父王對不起你們，是父王沒有保護好你們。以後，父王一定會好好的，好好的保護你們。不會再讓你們受一丁點的傷害，我保證。」

  「好。」心裡的酸澀，因秋凜睿的話驟然消散的無影無蹤，路之晴點了點頭，輕聲應下秋凜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