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你要爭氣

  「你說什麼？」陰翳的眉眼間，漂浮著滿滿的難以置信。

  太子瞪起眼眸，拎著擋住自己去路的小太監，一肚子的火氣來不及發泄出來。正巧，這不長眼的奴才，湊到跟前來，

  「母妃病重，本王告訴你，若是你敢欺瞞本王。本王定然饒不了你。」

  「奴才不敢。」太子爺的手段，宮裡的奴才們哪個不知道。前來報信的小太監，被太子臉上的陰翳嚇的潺潺發抖，差點，就要給跪下來。

  「行了行了。」沒有耐心在這兒看小太監唯唯諾諾的模樣，太子一陣厭煩，揮起雲袖。一把將小太監推了出去，

  「本王這就去海棠宮，若是……你知道後果的。」

  「殿下，乃是拂雅姐姐親口跟奴才說的，奴才豈敢隱瞞。」被太子的力道，推到一旁。小太監低著頭，不敢直視太子。

  這副德性，讓太子看著更加生氣，也懶得理會他，大步邁開，往海棠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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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這時候散的透盡。天邊的最後一縷霞光，也被夜幕的黑暗吞噬，四方天地，唯能看見宮檐上懸掛的風燈，落下來的清輝。

  絲絲縷縷，照耀在天青色的宮磚上，蕩漾出一縷一縷的柔光。

  盪起的漣漪，一圈接著一圈，恍如落在太子的心頭。

  今日，太子本是入宮來，勸說皇帝解除雷錚跟所謂什麼長樂郡主岳初靈的婚事的。好巧不巧，竟然是讓太子在御書房外，無意聽到沐元公主跟皇帝在房內的動靜。後來，又見著沐元失魂落魄的出來。

  太子便是發覺，此事已經無迴旋的餘地，索性作罷。可是，又心有不甘。

  要知道，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不用別人去說明，太子也能看的明白。

  什麼長樂郡主，無非，就是睿王府拉攏雷家的手段罷了。如今，安妃的義女，秋凜睿的義妹嫁入雷家。雷家跟睿王府的關係，更是不同往日。

  經歷這麼多的事情，太子跟秋凜睿的分庭抗禮，逐漸落入下風。若是雷家真的偏向秋凜睿，那麼太子，幾乎沒有勝算。

  想想，太子就覺得頭大如斗。

  加上，蝶妃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太子更加，心急如焚。

  走到海棠宮前，太子不等人入內通報，就大步邁了進去，

  「母妃，母妃！」

  「奴婢見過殿下！」拂雅先迎了出來，在太子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起來。」冷冷的將拂雅喊起來，太子走到殿內。盯著拂雅看了好幾眼，又是開口，

  「你讓一個小太監去給本王傳話，說吧，母妃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殿下，奴婢……」蝶妃的病情，如斯嚴重。但是蝶妃竟然威脅太醫，將皇帝都給瞞了下來。但是拂雅總覺得，不能這樣瞞下去，於是命人將太子給哄了過來。

  正要開口的時候，蝶妃不知何時，從內殿走了出來。單薄的身子，就披著一件素色的外罩衫，一頭青絲，也披散在肩上。只是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跟她的聲音一般，暗淡無光，

  「拂雅。」

  看到蝶妃的身影，拂雅身軀一滯。不敢再多說下去，只能過去，扶著蝶妃出來。

  太子亦是單膝一跪，跪在蝶妃跟前，

  「兒臣給母妃請安！」

  「起來吧。」虛抬了一下手，蝶妃讓太子起身。

  「謝母妃。」太子這才站起身，目光在落到蝶妃臉上時，太子亦是發覺，好像有什麼不對。心裡不解，索性開口詢問，

  「母妃今日臉色看起來極差，可是身子哪兒不適？」

  「你說呢。」聲音微微抬高了幾分，蝶妃轉眸看著太子。眉目間流瀲出來的憂慮，卻是怎麼藏也藏不住，

  「那日在高陽台發生的事情，已經在宮中傳的沸沸揚揚的。今日你沐元姑母親自去求陛下，都不能讓陛下收回成命。你說，讓母妃如何能安心？」

  「是兒子無能，讓母妃擔心了。」只是一句話，太子就明白過來，低下頭，愧疚的面對著蝶妃。

  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蝶妃哪裡忍心看他這副模樣。抬手摸上太子的臉上，心疼之意，盡顯在臉上。

  聲音，也柔軟幾分，

  「茂兒，不是母妃對你太過苛求。而是，如今的局勢你也看到了。秋凜睿他是絲毫都不曾鬆懈。無聲無息的，就已經將雷家拉攏到他身邊。再來返還你，因為科舉舞弊一案，你失去了六部中的三部。後來，連寧國侯也？」

  「是兒子無能。」蝶妃口中的那些事情，全都是事實。更加刺痛著太子的神經，可是太子縱然再不願意去接受，那也是事實。他也只能，低下頭。

  「孩子，母妃只是擔心，你懂麼？」要看的，自然不是太子如此垂頭喪氣的模樣，蝶妃的眼瞳里，已經含著淚光。摸著太子臉頰的手，也微微顫抖著，

  「母妃是希望，你可以爭氣一點。你已經是太子了，只差一步，那個位置唾手可得。可是往往是那一步，是很多人跨不過去的噩夢。母妃不希望，你也會陷入那噩夢裡，母妃只想，在有生之年，得以見你君臨天下。」

  「母妃放心，兒子不會放棄的。無論如何，兒子拼盡所有，也要讓母妃得償所願。」蝶妃今日的怪異，讓太子心裡隱隱覺得不尋常。可看著蝶妃神色里的堅決，太子不能讓她失望，只能點點頭，應下來。

  「你能如此想，母妃心中，是高興的。」放開摸在太子臉上的手，蝶妃緩緩扯開一道笑容。

  看著太子的眸光，柔軟而溫和。

  昏黃的燭火之下，蝶妃的眸光落到燭火里，與旖旎的燈光一起，將太子籠罩其間。同時，蝶妃輕輕淺淺的聲音，也一併傳來，

  「岳初靈縱然封了郡主，一沒有封地，而沒有強大的母族，她就不足為懼。由此，我們可以看出，陛下心中，必定也是顧忌著雷家的。到底，雷家不管是南境還是北境，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陛下才會不顧沐元的阻攔，硬是給雷錚和岳初靈賜了婚。」

  「母妃說的是。」蝶妃的分析，向來比太子要想的周全，太子認真的聽著，不時出聲附和。

  見太子沒有異議，蝶妃繼續說道，

  「這便是我們的機會。陛下顧忌著雷家，而秋凜睿卻是去拉攏雷家。陛下的心思，沒有人比本宮更清楚。別看秋凜睿眼下風光，陛下心裡，未必就不對他產生懷疑。所以，茂兒，你要好好抓住這個時機。」

  「兒子懂了。」蝶妃的話，可謂是提醒了太子。雙手抱起拳頭，太子在蝶妃跟前，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嗯，那你可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去做了麼？」頷了頷首，蝶妃看著太子，依然不放心的問。

  「兒子知道了。」投給蝶妃一個肯定的眼神，太子回答。

  「那便好。」倒是沒有問太子，接下來會怎麼做，蝶妃露出淺淺的笑容，輕輕應一句。而後，便沒有讓太子在海棠宮內多留，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

  「是。」太子本想告退，卻在抬眸時，不經意看到蝶妃暗淡的面容，心裡的不安，逐漸擴散。索性站住，上前一問，

  「母妃，您的身子？」

  「你呀，別聽拂雅瞎說。沒什麼事兒，都是老毛病了。太醫也過來瞧過了，吃幾帖藥便好。」輕笑的投給太子一個眼神，蝶妃眼角餘暉，卻是嚴厲的橫了拂雅一眼。

  唬的拂雅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一個字都不敢開聲。

  聽到蝶妃的話，太子似乎放心下來，才是安心的離開，

  「那母妃要好好照顧自己，兒臣，先行告退了。」

  「嗯，下去吧。」揮了揮衣袖，蝶妃將太子遣散下去。

  等的太子走遠，蝶妃才是轉眸，瞪向拂雅。拂雅已經會意，早就跪了下來，

  「娘娘饒命，奴婢該死。」

  「你確實該死，誰准你自作主張的？」橫著拂雅的目光，顯盡凌厲，蝶妃狠狠的盯著拂雅。漠然道一句，卻是輕輕一嘆，

  「不過罷了，念在你也是一心為了本宮，此次本宮就不罰你了。下不為例。」

  「多謝娘娘。」聽的蝶妃如此說，拂雅才敢站起身來。定了定心神後，拂雅又覺得很是不解，遂問，

  「娘娘，您瞞著陛下，尚且可解，可是為何，你要連殿下都要瞞著？」

  「因為，眼下還不是讓他知道的最好時機。」沒有過多的給拂雅解答，蝶妃慢慢的闔下眼眸，淡淡的回一句。

  不懂蝶妃的心思，拂雅只能站在一旁，不再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