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出京祈福

  裊裊的檀香，從鎏金爐子裡一股一股的飄浮出來。

  敞開的紗窗外，春陽正好。偶爾微風輕起，從窗口湧入室內。吹散從爐子裡升騰出來的香氣，頓時溫暖馨香的殿內，香氣四溢。

  輕攏起的帘子，全系珍珠串成，每一顆同樣渾圓大小，淡淡的珠轉流輝，隱約如有煙霞籠罩。

  紗幔疊嶂的床榻間，蝶妃半攏著眼眉，眸光輕斂。枯瘦下來的雙頰，蒼白憔悴，難以得見往日飛揚的神采。伸手輕輕推了推擋在身前的紗帳，一旁的宮女會意，頃刻過來，用簾帳定掛著的鉤子，將紗帳勾起。

  蝶妃順勢起身，坐了起來，忽感喉間一陣腥癢，微咳幾聲，嫣紅的血絲漫出唇角。

  「娘娘。」拂雅正穿過珠簾，漫步而來。見狀心下一急，將手中端著的湯藥往身旁的宮女手中一放，傾身上去，

  「來人，傳太醫。」

  「不必了。」攔住就要出去的宮人，蝶妃親自揚袖，抹去唇角的血跡，

  「都這樣了，叫太醫也無濟於事。來來去去，不過是多喝幾貼藥罷了。」

  「娘娘。」蝶妃的話，說的拂雅甚是心驚。想起什麼，轉頭看著剛剛接過自己手中湯藥的宮女。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收到拂雅的目光，宮女立馬端著湯藥過來。

  拂雅順勢端起藥汁，藥也是剛剛煎好，烏黑的湯汁上，飄浮著白色的熱氣。拂雅湊前去，輕輕吹了一口，熱氣散開，清苦的藥味頓時散到四處。

  拿起勺子，拂雅舀了一勺子，慢慢餵到蝶妃唇邊，

  「娘娘，先把藥喝了吧。」

  看著眼前漆黑的湯藥，蝶妃不禁皺了皺眉，

  「哎，喝與不喝，似乎並無不同。」

  知蝶妃說的是氣話，拂雅立馬命人將漱口的蜜餞，端了過來，

  「來人，把蜜餞端過來。」而後，才是轉回頭，討好一樣的看著蝶妃，

  「娘娘，這是陛下命李公公送過來的蜜餞，那是前幾日江南進貢入京的，只有咱們宮裡才有。別的宮裡頭，可都是沒有的。」

  這話，倒是讓蝶妃眉梢生了幾縷笑意，總算聽話的將拂雅呈過來的藥汁飲盡。

  將藥碗收拾妥當，拂雅命人送了出去。

  正欲伺候蝶妃躺下，卻被蝶妃冷不迭握住手，問，

  「今日，睿王跟雷少將軍，可是出發了？」

  拂雅手中動作，因蝶妃的阻攔，稍微一滯。半晌，才是笑著答話，

  「回娘娘，睿王跟雷少將軍今兒一大早就啟程了。不過呀，陛下並沒有去相送。倒是聽說，和陽長公主跟沐元公主去送了。」

  「哦。」和陽長公主去送，蝶妃意料之中。和陽素來偏愛秋凜睿，她去送他們出征，情理之中。不過沐元，蝶妃想了想，很快釋然。不管怎麼說，雷錚都是沐元的兒子。頓時，蝶妃淺淡一聲輕吟。

  沒得到蝶妃的回應，拂雅略顯尷尬，正不知道該如何去接話。又聽的蝶妃遲緩開口，

  「總算離開京城了，走的好，這下沒有礙手礙腳的人。」

  說這話的時候，蝶妃的柳眉不禁冷凜一擰，連眉下的雙眸，都冷不丁凝起清冷的光。連一旁的拂雅，都忍不住周身一寒。

  過一會兒，蝶妃神色舒緩開，看著拂雅的目光深不可測，卻也只是微微啟了啟唇，吩咐道，

  「去，將這東西送到太子府去。讓太子按照此中吩咐，去行事。」

  「是。」領下蝶妃的命令，拂雅不敢有片刻的耽擱，立馬接過蝶妃遞過來的紙筏，出了海棠宮。

  太子府。

  端坐在廳中太師椅上，太子的眼眸低斂而深沉。雙眸間，仿佛欺壓著風起雲湧的暗潮。手中捏著宮裡傳出來的紙筏，面色一派陰翳。

  使得傳信的太監，頗是驚慌。

  靜默很久，太子才是抬起眼眸，看了傳信的太監一眼，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復命吧。告訴母妃，好好養病，本王一定照她的吩咐，辦的萬無一失。」

  「是，奴才告退。」得到太子的允許，太監才是轉身回宮去。

  太監一走，偌大的廳堂頓時空蕩下來，太子緊緊捏著蝶妃傳給他的紙筏，眉眼間露出陰翳的笑。削薄才唇角，稍稍一撇，喃出一句，

  「秋凜睿，此番本王一定讓你痛不欲生。」說完，拿起手中的紙筏，放到一旁的燭火裡頭，燃的乾淨。

  銷毀完紙筏後，太子才是朝著門口，大喊一聲，

  「來人，給本王更衣。」

  很快，就有婢女入內來，伺候太子更衣。

  太子門口的侍衛們，在上次見識過太子的手段後，可不敢輕易攔他。只能乖順的放任他離開太子府，前往宮中。

  看見太子又來了，皇帝的眉梢，浮起不悅，瞪著案前跪在地上的太子一眼，

  「看來那些個奴才，當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竟然連朕的話，都敢不聽。」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息怒，此番都是兒臣的錯，不關他們的事。」見皇帝斂起眸，太子就知道，皇帝必然要震怒。索性，心一橫，將所有的罪責抗下來。

  難得太子此次如此有擔當，皇帝也覺得新奇，半眯起眼眸，看著太子，

  「說吧，你這次來，又是為何？」

  聽出皇帝聲音里的柔和，太子心頭一喜，抬起眼眸看著皇帝的眸光，驟然一亮，

  「父皇，兒臣知道這些日子來，兒臣給父皇添憂了。還有此次羌楚兩國入侵我大梁，更是由兒臣而起。兒臣心裡，倍感愧疚。加上母妃的病，一直不能痊癒。兒臣自知才疏學淺，不能和三弟一樣，為父皇分憂。所以，兒臣特來請旨，前往泰山祈福。」

  「去泰山？」仔細聽完太子的話，皇帝半眯起的眼，倏爾睜開。

  泰山在大梁北部，終日大雪紛飛，嚴寒至極，人煙更是稀少。於是，便有傳說，泰山上有仙人居住。

  「是的。」應著皇帝探究的眼神，太子點頭堅定的認下來，重重磕下頭，

  「傳言泰山有仙人居住，乃是仙境。所以，兒臣想親自上泰山，求見仙人。求他賜福給我大梁，求他讓母妃早日康復。」

  對太子的話，雖然沒有太多的信任。但是對於他此舉，皇帝還是甚感欣慰的。

  當下，便是也沒有阻止他，點頭應下來，

  「既然你有次誠心，那朕就成全你。」

  沒想到，皇帝這麼輕易就答應自己的請求，太子很是歡喜，立馬又磕下頭，

  「兒臣多謝父皇！」

  「嗯，起身吧，去看看你母妃。」沒有太多的神色，皇帝看著太子的顏色淡淡。揮了揮衣袖，將他退了出去。

  「是。」皇帝的意思，也正是太子的心思。不再多留，太子起身離開了御書房。

  來到海棠宮的時候，蝶妃已經接到消息，看著太子的目光，都仿佛落著春光一樣的柔軟。半靠在床榻上，連出口的聲音，帶著低聲哭泣的哽咽，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母妃，對不起，兒臣讓您受苦了。」從小到大，太子何曾見過蝶妃這副模樣。容顏落寞而顏色枯槁，想起前些日子，寧國侯滿門覆滅，還有他的姨母的事情。太子心裡，對蝶妃就更加的愧疚。

  「你若真能明白母妃的苦楚，那母妃心裡，也就無憾了。」眼前的太子，神色嚴謹而深沉。較之以往，還真有著脫胎換骨的味道。蝶妃心裡，也一陣欣慰。

  「對不起。」起身上前，太子將蝶妃輕輕擁入懷中。

  反手抱著太子，蝶妃抹去眼淚。眼下皇帝答應讓太子前往泰山，可謂是解了太子的禁足。他們的困局，也算是走出第一步。

  生怕太子在途中，又生出什麼事端來，蝶妃不忘叮嚀囑咐著，

  「茂兒，此舉乃是我們的第一步，你千萬得循規蹈矩，不能再生出任何的事端。此番，你一定要親上泰山，途中要盡力為善親民，做出一國太子，該有的大氣來。方是不辜負，母妃對你的期望。」

  「兒臣知道，此番，兒臣一定不讓母妃失望。」吃了這麼多的虧，也受了那麼多的罪，太子多少也有些領悟。虔誠的接下蝶妃的叮囑，太子點頭應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