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聖前不甘

  太子的背心，緊緊的抵靠著太師椅的椅背。好像只有如此，才能支撐著他的身子，不倒下來。

  面上的血色已然盡失，如同枯槁。愕然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王聰，顫顫然出聲，

  「你還知道些什麼，說吧，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本王。說啊。」驚慌到極致，使得太子近乎癲狂。話到末端，嘶聲厲喊起來。

  受罰之後，太子一直被禁府中。因為此次皇帝的神色，不似假的，讓太子很是慌張。便是將自己放縱在府中，終日飲酒度日，居然對外頭的變故，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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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打擊，可謂是將太子，打擊的體無完膚。

  眼下聽見王聰說起，蝶妃的處境之後，太子方是驚慌。

  要知道，若是沒有蝶妃的扶持，太子早就不是太子了。以他的才能，無論如何都是不能跟秋凜睿抗衡的。

  若是蝶妃死了……

  想想，太子都覺得以後的日子，是多麼的暗無天日，根本沒有辦法去接受。

  「是。」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姿態，王聰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太子。風雲變幻而過的神色，掀開王聰心底最深沉的恐懼。

  要知道，太子的暴虐，在大樑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多少幕僚，皆是因無意惹怒太子，而慘遭極刑。

  不敢去忤逆太子，王聰戰戰兢兢的開口，

  「啟稟殿下，前些日子，寧國侯謀反。而後被蝶妃娘娘勸降了，為保住家人，寧國侯在天奉山畏罪自殺。寧家也因此受到牽連，寧國侯世子寧闕，被陛下下旨流放三千里，路過通州的時候，不幸染上時疫，死了。」

  「寧國侯反了？」聽到這一樁消息，太子的劍眉又是一皺。目光赫然凌厲起來，看著跪在地上的王聰，

  「這麼大的事情，為何沒有人告訴本王？」

  「啟稟殿下，那日卑職跟白大人前來稟報殿下。殿下當時正在安歇，命卑職等不許打擾，所以，卑職不敢多加打擾。」面臨太子突來怒氣，王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回答。

  太子這才想起，前段時間，王聰確實跟白里前來求見過他。那時候，他正心煩意亂中，便是喝退了他們。

  雖然如此，太子亦是不會在下屬面前，丟了面子的。陡然斂起面容，看著王聰，冷冷開口，

  「繼續說。」

  「是。」不敢耽擱，王聰俯首，繼續開口，

  「寧闕死後，安陽王府的人看出寧國侯侯府的失勢。居然變著法子折磨嫁入安陽王府的寧家大小姐，寧茗。就連寧夫人親自前去，也沒有辦法將寧茗帶出來。在寧夫人求到蝶妃娘娘跟前的時候，寧大小姐，已經病重而亡。」

  「什麼。」寧夫人花醉夢跟太子的母妃蝶妃，乃是嫡親的姊妹。所以幼年的時候，太子跟寧家兄妹，來往也很是密切。如今，聽見王聰說起寧家兄妹的結局。太子亦是，痛心疾首。

  一把拍在桌椅把手上，厲喝一聲，

  「安陽王府好大的膽子，縱然寧國侯府不在，母妃跟本王還在。他們怎麼能，如此欺辱本王的表妹。」

  對於太子的話，王聰只是低下頭，不敢去接。也不能去接。等的太子安靜下來後，才是開口，

  「後來，寧夫人接連失去夫君跟一對兒女，心中鬱結難結，終於在房中懸樑自盡了。」

  「姨母。」還真是沒有想到，就連寧夫人，也死了。太子的面色，越發的如同死灰，

  「母妃，便是因此而病的麼？」

  「回殿下，卑職不敢輕易揣測娘娘心思。」不敢回答太子的話，王聰低頭輕應，

  「只是海棠宮的宮人，寧夫人死後，娘娘時常夢見夫人。憂思過甚，娘娘積鬱成疾。」

  「好了，本王知道了。」明白所有事情的緣由，太子的神色反而安靜下來。

  他在蝶妃身邊多年，自然知道，蝶妃的心性。

  寧國侯造反，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為了能夠保住所有人，蝶妃只能犧牲他。而寧氏兄弟跟寧夫人的死，壓斷了蝶妃心底愧疚的那根弦。

  不用親眼目見，太子也能知道，寧國侯定然是跟蝶妃有過交易的。

  只是，寧國侯造反，自己跟寧國侯的關係。太子不禁，謹慎起來。

  「嚯」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著門口，喊了一聲，

  「來人，替本王更衣。」

  一聲令下，立馬有婢女魚貫而入。

  換好入宮面聖的朝服後，太子大步邁向門口。奉命守在太子府門口的侍衛，見太子出來，匆忙低頭，攔在太子跟前，

  「啟稟殿下，聖上有令，殿下不能離開太子府。」

  「滾開。」豈會將門口的這些侍衛放在眼裡，太子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怒聲吼道，

  「本王有要事要見父王，你們膽敢攔著本王？」

  「殿下恕罪，卑職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殿下執意硬闖，那卑職只能對不住了。」為首的侍衛，深深看了太子一眼，沒有退縮的意思。反而是挺身上前，攔住太子。

  太子怒不可截，可又無可奈何。這些個侍衛，奉的可是皇帝的旨意，自己若是硬闖，指不定又得多加一個抗旨的罪名。

  無奈之下，太子只能拔出腰間的長劍，橫在自己的脖頸間。

  「殿下。」可是將一眾侍衛，嚇的夠嗆。

  皇帝再怎麼下旨，也沒有說要太子性命的意思。若是太子真的害了性命，只怕他們這群人都不夠掉腦袋的。

  匆忙之下，一群人只能跪了下來，

  「殿下，刀劍無言，仔細別傷著殿下玉體！」

  「讓開，本王要見父皇！」脖頸上的長劍，反而貼近脖子幾分，太子站到所有跟前。

  如此逼法，一眾侍衛，哪能不讓，趕忙給太子讓出一條道來。

  騎上門口的駿馬，太子收好長劍，奔馳著往宮裡去了。

  當太子見到皇帝的時候，太子所做的荒唐事情，已經先一步傳入皇帝耳中。

  端坐在御案前，皇帝緊緊擰著劍眉，冷冷的看著太子，聲音也是一片冷漠，

  「不是讓你在府內好好反省麼，你如此大動干戈的，鬧入宮來是為了什麼。難不成，嫌朕給你的懲罰不夠重？」

  「兒臣該死，父皇息怒！」知道皇帝是真的動了怒，太子不敢硬抗，「噗通」一聲，先跪了下來，給皇帝請安，

  「兒臣多日不見父皇，心中掛念。怎奈門口那群奴才，執意阻攔兒臣前來拜見父皇。兒臣是迫於無奈，才想到這樣的法子。」

  「茂兒，你是朕的兒子，你到底是什麼樣的，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豈能不知道太子的性子，皇帝自然是不會相信他的話。

  撇開劍眉，冷漠的看了太子一眼，皇帝的餘音里，儘是嘆息，

  「行了，你到底想說什麼，就說吧。」

  想到還在病中的蝶妃，皇帝看著太子的目光，才是柔軟下來。

  「是，謝父皇！」聽到皇帝這話，太子驟然歡喜，立馬站起身。湊到皇帝跟前，雙手抱成拳，即刻澄清著自己跟寧國侯的關係，

  「兒臣終日在府中思過，方才得知，京中竟然發生了那麼多的大事。想到那寧國侯膽敢謀反，兒臣心中，就始終七上八下的。擔心著父皇，兒臣想著，定然要親眼看見父皇安然，兒臣才能放心。」

  「若只是為這事兒，那你也看到了，朕沒事了，你回府中去吧。」淡淡的看著太子，任由他把話說完，皇帝不痛不癢的接一句。

  堵的太子一時語塞，有一會兒，才是又接話，

  「父皇。」喊一句後，太子又是跪下身來，

  「兒臣不敢欺瞞父皇，寧國侯跟兒臣確實往來密切。但是兒臣確實不知，寧國侯竟敢如此的膽大妄為，徒謀不軌。還往父皇明察。」

  聽完太子這段話，皇帝已經明白過來，從頭到尾就沒有懷疑過太子。皇帝嘆了口氣，抬了抬衣袖，

  「朕知道，此事跟你沒有關係。你放心吧。」

  「謝父皇。」儘管皇帝已經如是說，太子卻仍然沒有起身的意思，定定的看著皇帝，又是開口，

  「父皇，這些日子來，京中對兒臣的流言甚多。但是兒臣還是想父皇明察，還兒臣一個清白。兒臣仔細想來，這些事情，依然是三弟脫不了干係。三弟一直一來，就跟兒臣不合。更是因為……」

  「好了，那件事情，朕自會派人查清楚。你回府去吧。」見太子又提起漫畫那事，皇帝一陣煩悶，不想跟他說下去，擺了擺手，將他遣出去。

  「是，兒臣告退。」聽出皇帝言語下的不耐，太子不敢多留，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