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寧闕救父
2024-09-09 01:14:45
作者: 綠珠呀
湖上有華光春色,倒映著兩岸綠柳妖妖,飄揚的柳絮,迎著風一朵一朵兒的飄下來。落到湖裡,捻起一圈圈春波旖旎。
漢白玉修砌的湖上橋,盡頭是一座八角寶塔玲瓏亭,檐角蜿蜒翹起,皆是懸掛著七彩交疊輝映的琉璃宮燈。頂尖兒的地方,托著一顆人腦袋般大小的夜明珠,熠熠春日下,耀眼的光輝幾乎要將整座侯府照亮。
寧闕就坐在亭子內,骨節分明的長指,緊緊捏著白玉桌上的茶盞。一對劍眉,擰著讓人看不分明的深沉。
自寧國侯被關入禁宮來,是半點消息也沒有。寧闕的心,就跟浮蕩在海面的小船,搖搖晃晃,沒有一日落著安穩。
遠遠聽見瓔珞相撞的清脆聲音傳來,寧闕揚眸往橋下看去,便是瞧見寧國侯夫人花醉夢款款而來。慈祥和藹的眉目間,錯落著深深淺淺的擔憂,看見寧闕的時候,那目光陡然一沉,
「闕兒,可是有你父親的消息?」聲音,也如落入千層深淵裡迴蕩起來的餘音。寥寥繞繞,百轉千回。
寧闕趕忙伸手去扶花醉夢,輕輕搖頭,
「兒子已經派人去問,母親不用擔心。」
豈能不擔心。
在寧闕的攙扶下,花醉夢在玉桌旁輕身坐下,抬起眸光看著寧闕的時候,臉上已然沒了主意,
「你讓為娘如何不擔心,不僅你父親,就是你姨母也……你舅舅那邊,便是說了兩句話,也被皇上禁了足。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不似蝶妃的八面玲瓏,花醉夢沉寂這些年,所有的手腕都在沉穩中,消磨殆盡。冷不丁遇上眼前這樣的事情,除卻素手無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母親。」寧闕心裡也很是擔憂,但他畢竟是眼下侯府唯一的男人,他不停的壓抑著自己心頭的恐懼,安慰著花醉夢,
「再過幾日,便是小妹的大婚之期了,無論如何。等小妹嫁入安陽王府,我們兩家結了親家,父親的事情,保不齊會有轉機。」
「對,對對對。」寧闕的話,讓花醉夢懸著的心,微微有些鬆緩下來。
寧國侯府跟花家本就是姻親,此番若是侯爺又跟安陽王府結了親家,那皇帝就是想處置寧國侯,也得看著幾家的面子。及幾大家族,私底下的關係。
想想,花醉夢的心平復少許。
正欲想走,忽爾瞧見龐石一臉急躁的闖入亭中來。就連身上的衣袍,都好似帶著風,輕輕一刮,就到了寧闕跟前。屈身先給跪下,
「見過夫人,見過世子。」
「龐統領請起!」微抬衣袖,寧闕讓龐石起身。
龐石也算是寧國侯身邊的老人,甚是得寧國侯信任。此番寧國侯出事,寧闕更是將所有的依賴,都放在他身上。
「世子,大事不好了。」在寧闕的虛扶下,龐石站起身,劍眉深擰的吐出一句。再看到一旁的花醉夢後,又欲言又止。
知道龐石定然是跟寧闕有話要說,花醉夢沒有多留,跟寧闕說一聲,自行退了下去,
「既然龐統領要跟闕兒商議要事,那我就先走了。」
「恭送母親。」沒有留花醉夢,寧闕彎腰相送。
龐石也低下腰身,
「恭送夫人。」
等的花醉夢走後,龐石才是神色凝重的看著寧闕,一字一句,遲緩的開口,
「世子,卑職得到可靠的消息,皇帝打算要對侯爺動手了。」
「什麼?」此話一出,寧闕只覺自己腳步不穩,往後踉蹌一下,虧得扶在玉桌上,才沒有摔倒。緊緊捏起拳頭,寧闕的聲音里,有著慌亂的不甘,
「父親是在陛下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著陛下的。陛下的天下,也是父親幫忙打下來的,他為何如此狠心。」
「世子,慎言。」如今正是風口浪尖,豈能容寧闕如此的抱怨。龐石走近幾步,低聲勸著寧闕,
「侯爺此番是被人陷害跟蝶妃娘娘……陛下是顧著皇家體面,才秘而不發,如今風頭已過,陛下自然留不得侯爺。世子,我們要早做打算才是。」
「呵,可是姨母不是已經被迎回海棠宮了麼。為何父親還……」龐石話中深意,寧闕並非不懂,卻是依然不明白。
「世子。」見寧闕如此單純,龐石深深一口嘆息,
「蝶妃娘娘能回海棠宮,那是侯爺將所有事情都獨身攬了下來。也正是如此,陛下才會侯爺處置而後快。」
「那,我們該怎麼做?」明白過來,寧闕定定的看著龐石。
卻見的龐石眉目一凜,斷然有了主意,
「世子,我們殺入禁宮,救出侯爺。」
「不行,這可是造反。此番一來,我們就沒有退路了。」不如龐石的果斷,寧闕仍有猶豫。自知此舉之後,他們面臨的將是什麼。
「世子。」見寧闕猶豫不決,龐石悲切喊一聲,
「你以為,走到如今,我們還有退路麼。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侯爺活著。侯爺在禁宮一日,便是處在危險當中。世子你莫要等到事情到無可挽回的時候,才追悔莫及。」
「我……」龐石的話,卻是在寧闕的心頭掀開驚濤駭浪。闔眼深深想了一想後,寧闕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
「也罷,既然如此,那就依照你的意思去辦吧。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小姐出嫁那日。」龐石心中早有計劃,寧闕一問,即刻就答,
「小姐大婚那日,京中功勳貴族都會去參加小姐的婚禮。就連皇帝宮妃,也會一同出席。到時候宮裡頭,守衛一定不會森嚴。正是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好。」龐石的意思,寧闕懂,當下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在一番謀劃中,很快就到了寧家小姐大婚的日子。
果然如龐石所說,京中的功勳貴族,全部去了安陽王府參加寧小姐的婚禮。皇帝也帶著蝶妃,前往了王府。
因為寧國侯被皇帝下令囚禁禁宮,所以,未能出席。
在龐石的指引下,寧闕帶著侯府的親兵,殺到宮中西苑。殺到寧國侯跟前,見到寧國侯,寧闕單膝直接跪了下來,
「父親,兒子來遲,讓您受苦了。」
「闕兒,你這是?」看到寧闕,寧國侯也是一愣。在看到寧闕的陣狀後,寧國侯更是一臉的青白,
「你,你糊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麼?」
「父親,兒子是來救你的。」對寧國侯的責罵,寧闕不以為然,自己起身,朗朗道,
「父親,陛下要毒殺您。兒子也是沒有辦法,走,我們先離開這兒。」
「你,你。你若不來,我尚且有一線生機,如今你走了這一步,為父的最後生機,也沒了。」並沒有為寧闕的孝順而感動,寧國侯看著寧闕,一臉悲切。
「侯爺,事已至此,我們先離開這兒吧。」這時候,龐石也走了進來,走到寧國侯跟前,與寧闕一同勸著。
聽著他們的話,寧國侯也只能應承下來,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走吧,我們必須立刻出宮。闕兒,你帶人回府去接你妹妹跟你母親。」
「父親,今日乃是妹妹大喜的日子。母親她在主持妹妹的婚事。」見寧國侯提起寧國侯夫人跟寧大小姐,寧闕提醒著。
寧國侯又是一愣,
「我怎麼忘了,茗兒的婚事就在這幾日呢。不行,我們得回去救她們。」
「父親,我們先走吧。回頭兒子來安排,再說了,有姨母在,母親跟妹妹定然不會有事的。倒是父親你,還是先出城吧。」眼下這時候,回去是不行的,寧闕心中清楚。只能安撫下寧國侯,一行人先出了京城。
寧國侯心裡也清楚,寧闕說的是對的,當下也點下頭,
「好,為父先出城,你們隨後將你母親及妹妹接出來。」
「嗯。」得到寧國侯的應允,寧闕心裡一松,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