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中計了
2024-09-09 01:14:22
作者: 綠珠呀
窗外春意已濃,暖暖的春風一「噓」,湖水兩畔的柳樹都發出嫩芽。
栽在柳樹後的兩片桃林,桃花依次漸開。十里丹雲彤霞似的桃花,夾著嫩黃垂柳,沿著兩岸敷水盛開,映的湖中倒影亦是波光流灩。儼然一幅,讓人如痴如醉的春景。
寧國侯偉岸的身軀,就站在床邊,浸透歲月風霜的眸光,透過飄渺的虛空,落在熠熠春景中。眼瞳深處,卻是冷冰如海。
「侯爺!」輕輕一聲輾轉,一道清麗的身影緩慢邁步門檻,走到寧國侯身後。
是寧國侯夫人花醉夢。梳的乃是平日裡最常梳的墮馬髻,一絲不苟的髮髻間,斜斜插著與她衣物同色的紫色琉璃玉簪。一身淺紫色煙羅襦裙,袖口微寬,繡著含著花骨的芙蕖。除此之外,周身上下再不見任何的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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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淨的,就如同花醉夢的人一般,安靜而沉斂。
「你來了?」聽見花醉夢的聲音,寧國侯回過頭,眸光流離在花醉夢身上。仿佛在透過她,看著另外一個人。
「嗯。」花醉夢低頭,輕應聲。從身後跟來的杳杏手中,接過燉好的燕窩,親手端至寧國侯跟前,
「春寒料峭,侯爺千萬得注意身子。這是妾身讓廚房特意燉好的燕窩,侯爺趁熱喝吧。」
「擱著吧,本侯等下喝。」沒有伸手去接,寧國侯指了指一旁的木案,示意花醉夢放下。
驟然心一冷,漫無邊際的酸澀及無力漫上花醉夢心頭。
多少年了,她已經忘記,她嫁入寧國侯府多少年。哪怕她跟他,有了孩子,他的心裡,仍舊沒有她的位子。
花醉夢已經不知道,嫁給他,是她的幸運,還是悲哀。
甚至,花醉夢還能依稀記得那年,姐姐入宮後,他入花家提親,說要迎娶她為妻。三媒六聘,十里紅妝,寧花兩家的親事,艷羨了多少人的眼。可其中酸楚,唯有她自己能夠體會。
她誤以為,是上天垂憐,知她心繫於他,特意讓她得償所願。卻不曾想,風光背後,只是一樁難成所願的黯然心傷。她,不過是他心裡那人的替身。
思及此處,花醉夢鼻端一陣酸澀,眼眶一紅。
到底是已經習慣,生生忍了下來,將所有的苦澀,壓回心間。安靜的將手中杯盅放到案上,正要離開時,依舊不死心,回頭又問,
「姐姐她,在宮裡可還好?」
一句輕言,仿佛問入寧國侯心裡一般,只見他搖了搖頭,線條僵硬的國字臉,生生斂憂傷來。就連音色,也是浸在無邊無際的悲傷及心疼中,
「不好。宮裡的人,多的是見高踩低。她盛寵多年,多的是人巴不得她落魄。如今落的這樣的局面,哪裡還有人能見的她好。」
「侯爺。」寧國侯的一舉一動,都似一把尖刀,插入花醉夢心窩。再次拔出來,巨大的傷口,鮮血淋淋。緊緊咬了咬唇,花醉夢死死捏著握在胸前的手帕,差點沒將手中絲帕擰成條狀,才是將憋在喉嚨間的話,一字一句說出來,
「如今宮中上下,乃至京中上下,皆是流傳著侯爺跟姐姐的傳言。侯爺若真是為姐姐好,還請侯爺,多多顧忌才是。畢竟,當年的那些事情,也不是密不透風的。」
「醉夢。」倒是沒有花醉夢意料的中暴怒如雷,寧國侯微微轉過頭,冷冷的看著花醉夢。神色之間,皆是不溫不火的淡然,
「這些年,你恨我麼?」
「恨」字堵在喉嚨中,終是被愛搶了先機。花醉夢搖搖頭,眼淚一行一行落下,
「侯爺說笑了,若不是侯爺,妾身哪裡今日的榮華富貴。妾身豈能恨侯爺。」
「那,那些事情,是你做的麼?」當年跟蝶妃的一段,知情的人早就死了。剩下來的,全是不能死的。其中,便有花醉夢。說實話,寧國侯是不想懷疑花醉夢的。
「呵呵呵。」被寧國侯這麼一問,花醉夢有些諷刺的輕笑出聲,
「原來我們夫妻多年,侯爺竟然沒有相信過我。」
「不是的,本侯……」見她如此神色,寧國侯心頭也是一緊。說到底,他卻是負她太多。終歸是不忍心,寧國侯輕嘆口氣,
「罷了,你下去吧。」
「是。」當下,花醉夢也不願多留。
沒等花醉夢走遠,寧國侯身旁的龐石火急火燎的闖了進來。跑的太急,差點沒撞上正走出去的花醉夢。甚至來不及請罪,龐石一把跪在寧國侯跟前,
「侯爺,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因為上次御花園的事情,寧國侯不方便在介入到蝶妃跟太子的事情中。所以,只能派屬下暗中密切關注著有關蝶妃及太子的一舉一動。
龐石,便是寧國侯派去的人中,其中一個。
「是,是蝶妃娘娘出事了。」臉上浮現出異色,龐石吞了吞口水,鼓了好幾口氣,才敢說出實情來,
「如今京中上下,流言紛紛。陛下對蝶妃娘娘,更是冷若冰霜。娘娘,娘娘她心中難以承受如此打擊,特意讓人給侯爺帶來一封書信。還說,讓侯爺不必記掛,日後,要好好的輔佐太子。」說著,龐石還將那封宮中送出來的蝶妃的書信,奉到寧國侯手中。
急忙從龐石手中接過書信,寧國侯打開看了幾眼,臉色瞬間發白。
「來人,備馬,本侯要入宮。」當下甚至來不及將信毀去,寧國侯大步邁出門口,喊著下人備馬。
「侯爺。」感覺到事情的詭異,花醉夢上前,將寧國侯拉住,
「侯爺,萬萬不可。如今您已在風口浪尖上,您若是入宮去,只怕……」
「本侯必須得去,本侯不能讓她死了。」堅決的甩開了花醉夢的手,寧國侯回花醉夢一句,頭也不回的往侯府大門走去。
「侯爺。」拉不住寧國侯,花醉夢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周身只如同落入寒冬臘月的冰天雪地中一般,遍體生寒。
從侯府出來,寧國侯是片刻也不敢耽擱,策馬狂奔,直直往宮裡頭趕。
甚至,連皇帝御賜給自己的金牌都給用上。當寧國侯趕到海棠宮的時候,蝶妃正在菱花鏡前,細細的描著眼眉。
放下手中眉筆,蝶妃回眸看著跟在自己身旁的拂雅,
「拂雅,你說本宮,好看麼?」
「好看。」低了低身,拂雅抬眸看了蝶妃一眼。倏爾又低下頭去,恭敬回答。
蝶妃掩唇輕笑,笑著笑著,不覺笑出淚來,
「好看,可是又有什麼用呢。這宮裡頭,從來都不缺好看的人。本宮終歸,還是失寵了。」
「娘娘!」眼見的自己,又惹了蝶妃的傷心事,拂雅正要上前,細聲安慰蝶妃幾句。忽然瞧見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腳下生風,虎虎生威的掠了進來。
徑直走到蝶妃跟前,雙目通紅的看著蝶妃,
「你怎麼樣,你怎麼能如此的想不開呢?」
「侯爺,你這是?」眼角的淚意戛然而止,蝶妃亦是被寧國侯此舉,弄的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看著寧國侯,蝶妃啟唇輕問。
寧國侯仔細看著蝶妃,驀然發現,蝶妃安然無恙的在自己跟前。全然沒有信上所說的那般眼中,一時間,亦是懵了,
「你不是要自盡麼?」
「我何時說過我要自盡了?」寧國侯的話,更是讓蝶妃不解。很快,蝶妃便是反應過來,
「壞了,你中計了。」
果不其然,一聲「皇上駕到」,皇帝在宮人的簇擁中,已經來到兩人跟前。看著被寧國侯擁在懷裡的蝶妃,皇帝眼中,如同簇開一團火,燒的極其旺。聲音里,亦是怒極反而冰冷的狠戾,
「寧愛卿跟愛妃,還真是情深甚篤呀!」
「參見陛下!」寧國侯急忙放開蝶妃,跪在皇帝跟前磕頭行禮。
「陛下!」蝶妃也一併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