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蝶妃惆悵
2024-09-09 01:14:12
作者: 綠珠呀
冬日過了最冷的時刻,陽光逐漸和暖起來。
清風的輕輕一「噓」,海棠宮外的枯枝,點露出嫩綠色的新芽。
就連堆積的冰雪,都有著破冰的跡象。融化的雪水,順著蜿蜒的屋檐,一滴一滴流淌下來。「滴答」「滴答」的響聲,一聲聲,好似落到蝶妃的心中。
雖然門外暖風溫煦,可融雪的時節,乃是最冷的時節。加上蝶妃重病未愈,海棠宮內伺候的宮人,片刻也不敢馬虎,金碧輝煌的宮殿裡,依舊點著火盆。
暖暖的氣息,燒起來,將偌大的海棠宮,籠罩的溫暖如春。
只是,這樣的暖意,也未能將蝶妃心裡凍結的寒意驅去。沉重的鬱結,堆在蝶妃眉梢,稍不經意,就要化為煙波攏入眸底。卻終不得解,只能揚起手,將蓋在身上的錦被推開,起身從貴妃榻上走了下來。
沒有穿鞋,蝶妃光著腳踏在地毯上。是上好的波斯地毯,細膩的茸毛,拂在腳底,軟軟的感覺。雖然隔絕著地板的冰冷,但是還有依稀寒意,從腳底竄入。
蝶妃也不在乎,徑直走到窗台邊沿,伸手推開了窗戶。感受帶著濕意的冷風,迎面而來的感覺。
「娘娘,您這是做什麼!」拂雅剛剛端著蝶妃的湯藥進來,看見站在風口上的蝶妃,語氣顯得都為不穩。急忙把手中的湯藥放下,邁步就走到蝶妃身旁,順手帶下掛在一旁雲母屏風上的披風,披到蝶妃身上,
「娘娘,您身子還虛著,眼下正是融雪的時候,這風帶著水汽,冷的緊。您如何能站到風口上,仔細又著涼了,可怎生的好?」
「拂雅。」沒有將拂雅的擔憂放到心裡,蝶妃的語氣淡淡的,如同她此刻臉上的神色,
「本宮病中的這些日子,陛下,都沒有來看過本宮是麼?」
「娘娘。」蝶妃的問話,可是把拂雅問住。
因為御書房的那一跪,蝶妃可是吃盡苦頭。養尊處優慣的身子,哪裡能受的起那苦。蝶妃自那病後,就一病不起。
先前太醫只說,蝶妃是感染風寒,靜養幾日便好。
可後來,越發養著,蝶妃的身子,越發不見好。幾個月以來,皆是在病中。從冬入了春,蝶妃大半的時日,皆是在躺著。
若是在平日,皇帝早就來看望蝶妃了。
偏生的這一次,皇帝一次都沒有來。
宮中上下,早就流言紛紛,一來說是因為太子的事情,皇帝已經對蝶妃母子失望。二來,則是因為寧國侯。
這些流言,哪怕拂雅瞞的在緊,也還是傳入蝶妃耳中。
幾行清淚,默默的從蝶妃眼底溢出來,打濕了她蒼白的雙頰。以前,她春風得意,注重包養,所以模樣看起來還跟雙十年華的小姑娘無疑。這幾月來,幾重打擊,加上病痛折磨,蝶妃臉上竟是出現了歲月的痕跡。
只不過,美人縱然是遲暮,也依然有美人的輪廓。何況,蝶妃的底子是極好的。這一低眸垂淚,硬生生讓人於心不忍。拂雅即刻上前,扶住蝶妃,細聲安慰道,
「娘娘,指不定陛下是國事繁忙,才會冷落娘娘。待的陛下忙完國事,一定會想起娘娘的。娘娘千萬不要傷懷!」
「拂雅。」在宮中多年,看慣了別人的此起彼伏,蝶妃哪能不知道,拂雅的這些話,只是安慰自己罷了。
這些日子來,海棠宮已經是門庭冷若。
蝶妃若是再看不出端倪,她也不配擔的蝶妃這名號。
「娘娘,先把藥喝了吧。只要把身子養好,才可從長計議呀。」蝶妃的心思,拂雅猜不透。索性,不再多言,話題一轉,勸起蝶妃喝藥來。
拂雅的話,可謂是點到蝶妃的心裡。轉了轉眸色,蝶妃回過身來,坐回到貴妃榻上。
難得蝶妃如此聽話,拂雅不敢耽擱,立馬端過湯藥,奉到蝶妃跟前。
要知道,京中上下,傳播最快的,便是流言。
海棠宮失寵的消息,很快,就傳出宮外,傳到睿王府內。
雷錚正坐在秋凜睿書房的椅子上,端著岳初靈突發興致釀的梅子酒,連飲好幾口。依舊覺得不過癮,繼續飲著。直到將整整一壇,都喝的精光,才是罷休。
依然覺得不過癮,雷錚轉眸,看著秋凜睿,開口,
「嘖嘖,我們家靈兒的手藝真是不賴。這梅子酒真是太好喝了,阿睿,你那兒還有麼,再給我拿一罈子過來。」
秋凜睿正端坐在書案前,不知道在寫什麼,聽見雷錚的話,轉眸懶懶的看他一眼。想都不想,直接張口回答,
「沒了。」
「說謊。」雷錚自然是不信的,站起身來,走到秋凜睿的書案前,
「照靈兒跟睿王妃的關係,你們這邊應該收到不少才是。你是不是藏私了,快點,拿出來。」
實在是被雷錚纏的煩了,秋凜睿的眸底,出現惱意,瞪了雷錚幾眼。放下手中的筆,再開口,
「難不成,你到我這兒來,就是來要酒喝的?」
「不是不是。」見秋凜睿真的惱了,雷錚不敢在胡攪蠻纏下去,晃了晃腦袋,才是笑道,
「自然不是。這不是,海棠宮那邊,來了消息了麼。如今,陛下可算是將海棠宮那邊冷落的徹底。蝶妃病了這麼些日子,陛下可是一次都不曾探望過。還有太子,被禁足這麼久,還沒放出來。」
聽完雷錚的話,秋凜睿頗為不以為然,渺渺的回了雷錚一眼,漫不經心開口,
「本王也被禁足了這些日子,不也沒被放出來麼?」
此話一出,雷錚只覺得眼前一黑,不想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又聽見秋凜睿出聲,
「蝶妃的手段,不僅如此。她的病,不過是風寒,為何拖拖拉拉幾個月不見好。其中若是貓膩,本王是不相信的。她只是在算計,父皇對她的心思。想來,她這次倒是算錯了。」
「就算如此,那陛下此番,不正是打了她的臉麼。」秋凜睿的分析,很有道理。想到皇帝的反應,雷錚覺得格外大快人心。
然而秋凜睿,卻沒有雷錚如此的樂觀,微微攏下神色,
「別開心的太早,蝶妃的能耐,可遠不止這些。」
「這話倒是不假。」對秋凜睿此話,雷錚是一百個贊同。要知道,能在宮裡頭占的皇帝寵愛幾十年不衰的。若是沒有手段,只怕早已經渣都不剩。如何還能將她的兒子,推上太子之位。
想了想,雷錚也擰起眉頭,
「那,我們該怎麼做呢?」
還沒等秋凜睿回答,另外一聲聲音,脆生生的穿插進來,介入到兩人的談話中來,
「你們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