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侯爺慎重

  「娘娘！」

  絢麗的衣袂隨著拂面而過的冷風，如飛舞的蝴蝶，一顫掠過門前所有人的眼眸。蝶妃的身子，更似拂風的弱柳，輕飄飄的，悻然倒下。

  沉沉壓在雪裡，那一縷紅衣，映在白皚皚的雪中，使得隨侍左右的宮人，皆是手忙腳亂。

  「娘娘，蝶妃娘娘！」就連見多識廣的李恩華，也變了臉色。伸手就要去將蝶妃扶起，身旁已有一人，比自己更為快速。

  紫金色的鑲金衣袖帶起一陣疾風，將李恩華眼前的風雪掃開。寧國侯健碩的身軀，先一步擋在蝶妃身前。

  推開要俯身上來的宮人，寧國侯臉上，全是擔憂之色。低身下去，寧國侯親手將蝶妃扶起，攙在自己的懷裡，

  「娘娘，蝶妃娘娘！」聲音也格外低沉，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擔心。

  霎那間，被烏雲遮擋住的天光隨著天際雲層的散開，慢慢浮散大地。寧國侯扶著蝶妃的身影，經光影一折，倒在雪地上，拉才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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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經意一看，儼然一對璧人。

  李恩華的心思，不由「咯吱」一噔，看著跟前的情形，眼眸晦暗幾分。

  寧國侯依然不以為意，低身就要去將蝶妃攔腰抱起。不可再忍，李恩華伸手攔上去，

  「侯爺慎重！」

  李恩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漂浮入耳的冷凜。敲震的寧國侯的心思，逐漸轉醒過來。將手中的蝶妃，放到一旁宮人手中，寧國侯退開幾步，

  「微臣一時心急，越矩，得罪了。請陛下及娘娘恕罪！」餘音落下，寧國侯站定身子，雙膝不由分說一屈，直接跪在冰天雪地當中。

  李恩華正是一愣，眼角的餘光輕忽瞟到御書房的門口。這才瞧見，皇帝明黃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兒。挺直的身軀，勁若青松，孤傲的立在御書房門前的廊下。

  目光悠遠而攏長，深不可測。李恩華不敢去多想，一同起身跪下去，

  「奴才參見陛下，蝶妃娘娘……」

  不待李恩華去多說，皇帝眼中，稍微輾轉過冷色。竟是看也不看寧國侯一眼，就連昏倒在宮人懷裡的蝶妃，皇帝也不過，匆匆一眼。就收回眸光，漠然開口，

  「蝶妃既然昏倒了，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將你們主子送回宮去，宣太醫。」

  被皇帝輕微一喝，愣住的宮人才是回過神來，匆忙磕頭稱是。扶著蝶妃，匆匆忙忙往海棠宮而去。

  處理好這一切，皇帝邁開步伐，又要回到御書房內。目光不經意看見還跪著的李恩華，淡然出聲，

  「你還跪著做什麼，還不趕緊過來伺候。怎麼，呆的時間久了，連規矩都學不會了？」

  「是，奴才該死。」知道皇帝說的是自己，李恩華片刻都不敢耽擱，立馬起身來，侯到皇帝身邊。

  就在皇帝邁步御書房門檻時，才是恍然看見寧國侯一般，啟了啟唇，

  「寧愛卿也回府歇著吧，這些日子來，愛卿又是忙太子的事情，如今還得忙蝶妃的事情，想必也累了。」話音還沒落盡，皇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寧國侯跟前。

  反倒是皇帝晦暗不明的話語，久久迴旋在寧國侯的腦海中。

  先前的舉動，是他的疏忽，也不知道皇帝到底看見多少。皇帝的性子，素來多疑，若是讓他生了疑心。莫說是自己，只怕太子跟蝶妃，也會一併受到牽連。

  想到這兒，寧國侯心裡也像掛了十幾個竹籃子，七上八下的。

  哪敢起身，寧國侯皺著眉頭，直直的跪著。沒一會兒，又見的李恩華從御書房內走出來，

  「陛下有令，讓侯爺回府歇著吧。」

  「是，微臣遵旨！」磕頭謝恩後，寧國侯這才敢起身，離開皇宮。

  而海棠宮內，蝶妃自那一日從御書房回來，就連夜發起高燒。太醫院的太醫來了幾波，仔細診脈後，皆說是蝶妃感染了風寒。

  藥吃了幾貼，蝶妃神色轉醒，身子卻依然不見好轉。

  雖說太子在眼下失了勢，但是太子捅出這麼大的簍子，皇帝也沒真正的處置了他。由此可見，皇帝對蝶妃母子，還是存著情誼的。

  京中上下，多的是那些明眼人。

  這不，蝶妃病重的消息一傳出去，海棠宮裡前來探望的人，絡繹不絕。

  其中就有寧國侯放夫人，也就是蝶妃的嫡親的妹妹花家二小姐，及沐元公主。

  依照蝶妃的意思，之前那些前來探病的夫人，拂雅又藉故太醫讓蝶妃靜養為由，給打發了。唯有這兩位，拂雅不敢輕易去打發，而是將兩位迎入海棠宮的大殿，好生伺候著。

  規規矩矩的給寧國侯夫人及沐元公主行了禮，拂雅才道，

  「公主殿下，寧國侯夫人請稍等，奴婢這便去請示蝶妃娘娘。」

  「不忙活，我們又不是外人，蝶妃娘娘不是病了麼，我們去看她吧。」率先說話的，乃是沐元公主。說著，已從椅子上站起來。

  見沐元公主此舉，寧國侯夫人哪裡還敢坐著，也一併起了身。

  拂雅正要去勸，蝶妃的身影，輕悠悠的從內殿傳出，

  「哪能呀，兩位好心看看望本宮。本宮自然，是要親迎的。」較之以往，細弱幾分的聲音緩緩從內殿傳出來。隨著一雙素白的手將擋在外殿及內殿之間的珠簾撥開，蝶妃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跟前。

  粉黛未施，蝶妃的面容看起來格外憔悴。

  不等蝶妃走出，寧國侯夫人及沐元公主已經上前一步，將她扶住，

  「娘娘說的哪兒的話，娘娘身子不爽，好生歇著就是。我們入宮來探望，哪裡還能讓娘娘您親自接見。」

  「你們又不是外人。」抿唇輕笑，蝶妃撇開兩側攙扶的宮人，隨意讓寧國侯夫人及沐元公主攙扶著。

  三人一同，落座在堂前的貴妃榻上。

  看了眼坐在身旁的二人，蝶妃薄唇先啟，已經先落下淚來，

  「如今太子做出那樣的荒唐，陛下對他，已然失了信心。兩位還能來看本宮，本宮心中，感激不盡。到底這宮裡頭，都是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娘娘也彆氣餒，陛下也只是一時之氣，不管對娘娘還是對太子殿下，陛下心裡到底還是記掛著的。如此委屈太子，想必陛下，也是為了平歇羌國使者的怒氣，給他們一個台階下罷了。娘娘，可千萬別因此而太過憂傷。」見蝶妃垂淚，沐元急忙遞過來一方帕子，小聲勸慰著。

  沐元的勸慰，沒讓蝶妃寬心，反而是更加的悲傷，

  「多謝公主殿下寬慰，可是我們都知道。哎……」欲言又止，蝶妃無奈搖頭。

  「姐姐。」此時，寧國侯夫人也啟唇輕言，

  「沐元公主說的有道理，姐姐千萬得顧著自個兒的身子，唯有姐姐在，太子才能有所依靠。」點了幾句，寧國侯神色恍惚一凜，頓默許久，又是多言，

  「侯爺，還讓妹妹帶過話來。讓姐姐千萬得照顧好自個兒的身子，太子那邊，不必擔心。侯爺他，已經想好讓太子脫困的法子。」

  「當真？」也顧不得沐元在場，蝶妃握住寧國侯夫人的手。

  寧國侯夫人的身子，明顯一僵，還是看著蝶妃，淺淺笑出弧度，

  「自然是真的，侯爺素來以太子跟姐姐馬首是瞻。太子一事，侯爺心裡也是萬分著急。只是前朝之事，妹妹愚笨，侯爺極少與妹妹多說。只是，侯爺既然讓妹妹入宮來，讓姐姐寬心，姐姐還千萬，得寬心。」

  「好，本宮知道了。」這才是放下心來，蝶妃抹淚輕笑。

  明白蝶妃心中憂慮，沐元也緩緩開口，

  「就是，再不濟，本公主也站你那邊的。大不了，過幾日本公主也幫太子求求情。不管怎麼說，本公主都是陛下的親妹妹，他總不能不看本公主的面子。」

  「本宮代太子，謝過公主。」難得沐元能說出這樣的話，蝶妃心裡的悲傷，收斂幾分。朝著沐元輕輕頷首，以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