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風后餘波

2024-09-09 01:13:10 作者: 綠珠呀

  門外風雪如斗,簌簌而落。

  樹枝上僅存的幾片樹葉隨著風雪的侵蝕,緩慢飄落下,視死如歸的姿態,猛烈如撲火的蝴蝶。才是落地,已經被冰雪凍結成冰雕。

  

  透過透明的冰殼,甚至能看見裡頭樹葉的紋理。

  名雅苑的廂房裡,四角皆是點著火盆。上好的紅籮炭在盆里「滋滋」的燒著,輸送出來的暖氣,讓整間廂房,都是暖洋洋的。

  葛舒雅也只是穿了一件單衣,素白的玉手托在下頷上,描的細緻的柳眉,微微沉攏著。眉目深沉的模樣,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新被提成大丫鬟的錦繡,捏著垂下來的裙角,腳步匆匆的走入到室內來。走到葛舒雅跟前,恭恭敬敬的行過一個大禮,

  「錦繡見過側妃娘娘,娘娘,有大事發生了?」

  「大事?」悄然睜開眼眸,葛舒雅喃喃著錦繡的話。沉斂的目光里,浮漾著難以言明的深意,折過眸,高深莫測的看著錦繡,

  「什麼樣的大事,讓你慌成這樣?」

  「啟稟娘娘!」恭謹回一句,錦繡仔細環顧下四周,探身上前,伏低在葛舒雅耳旁,小聲的說著。

  等的錦繡把話說完,葛舒雅的臉色,也是驟然一變,

  「你說的當真?如今京中上下,果然是如此?」

  「嗯。」錦繡慎重點頭,

  「連蝶妃娘娘都驚動了,不僅如此,太子殿下昨日從宮裡頭回來,直到今日,一直在書房裡跟幾位大人議事。片刻都不曾出過書房的大門,據跟在殿下身邊的小靈子說,殿下在蝶妃娘娘,還挨了罰。」

  「殿下挨了罰?」因為投太子所好,葛舒雅在太子府的地位,也逐漸穩固。不僅如此,太子在之前的那段時間裡,為尋歡作樂,還特意將好些事情,都交由葛舒雅全權處理。

  對於《闕城春》在京中傳播的如火如荼,葛舒雅並非不知道,只是葛舒雅覺得,這些個瑣事,根本沒有必要拿來干擾太子。因此,她才沒有上報。

  葛舒雅不是大梁人士,所以對太子跟秋凜睿之間的那些前塵過往,她並不清楚。

  如今聽見錦繡說,太子因此事而被蝶妃責罰,心裡不免,有些驚詫跟忐忑。

  不同於葛舒雅,錦繡乃是大梁土生土長的人。在太子府里多年,太子跟秋凜睿之間的爭鬥,她多有耳聞。見葛舒雅一頭霧水,當下壓低著聲音,小心跟葛舒雅說起來,

  「京中流言傳的著實過分,都說,那《闕城春》諷刺的乃是太子殿下。還說,太子殿下心狠手辣,對兄弟亦是趕盡殺絕。還有蝶妃娘娘跟安妃還有婉妃娘娘之間,那些事兒。因此,娘娘才會震怒。而殿下也是,竟然對此事一無所知,娘娘才會,如此生氣。」

  「什麼!」真真是沒有想到,不過一本話本,竟然能挑出這麼多的事端來。葛舒雅的面色,立即有些難看。

  她廢了這麼些功夫,才是獲得太子的信任跟歡心。可千萬別因這事兒,將自己之前做的努力全部白費才是。

  定了定心神,葛舒雅從軟榻上起來,轉眸看著錦繡,

  「錦繡,太子在何處?」

  「啟稟娘娘,從昨個兒起,殿下便一直在書房跟幾位大人議事呢。早上的時候,幾位大人已經離去,不過殿下,一直沒有離開書房。」

  「好。」從錦繡處知道太子的行蹤,葛舒雅心神微微一定,站起身,

  「來人,幫本妃更衣,本妃要去見太子。」

  這些日子來,葛舒雅地位的變化,在太子府內,下人們是有目共睹。太子妃素來不理事,所以太子府的大小事宜,全部交由到葛舒雅這個側妃手中。

  因此,葛舒雅在太子府的地位,越發尊貴起來。

  聽她說要去見太子,下人們可不敢說什麼,恭恭敬敬的進來,幫她梳妝更衣。準備好一切後,葛舒雅帶著一眾奴役,前往太子的書房。

  見著葛舒雅前來,門口守著的小靈子急忙跪下見禮,

  「奴才見過側妃娘娘。」

  「起來吧,殿下可在裡邊?」虛抬一下手,葛舒雅讓小靈子起身。

  起身後,小靈子如實回答,

  「回娘娘,殿下在裡邊呢。」

  得到小靈子的確定後,葛舒雅不再耽擱,抬了抬自己拖曳的裙擺,踱步走到太子的書房裡。

  因《闕城春》的事情,太子正生著氣,如今見葛舒雅進來,太子的臉色,不是很好,

  「你怎麼來了?」

  跟在太子身旁,有些日子。這些日子來的察言觀色,也使得葛舒雅的脾性收斂很多,迎著太子冷戾的目光,葛舒雅屈膝跪在地上,臉上儘是楚楚可憐的神色,

  「臣妾,是來請罪的。」

  「說清楚。」心裡煩的很,太子可沒有心思跟葛舒雅去兜彎子。

  再說了,相處這麼長的日子,太子對葛舒雅早就膩了。若不是看她會投自己所好,又是羌國的公主,留著還有利用價值。太子早將她遣到偏僻的院落去,眼下,自然給不出什麼好的口氣來。

  葛舒雅也不介意,自顧說道,

  「蒙殿下信任,讓臣妾能夠主持府中事宜。先前京中傳言,臣妾早已知曉。怎奈臣妾無知,誤以為那些不過是流言蜚語,恐怕壞了殿下的興趣,臣妾不敢貿然上報。沒想到,反而讓殿下蒙此誤解,臣妾有罪。」

  一字一句,葛舒雅說的聲淚俱下。梨花春帶雨的模樣,讓人看著,著實的心疼。

  然而,一切看入太子眼底,並沒有所謂的心疼。

  反而是好似找到一個發泄口,太子的眸光,陡然冷卻下來。前段時間,太子日日夜夜在府里笙歌,過的很是瀟灑,對此,太子是非常滿意的。

  但是,對於葛舒雅沒有及時將外頭的事情告知自己,結果出了如此大的陣狀,自己被打的是措手不及。太子,也是不能原諒。

  本來,葛舒雅不自動上門,太子也是要去找她治罪的。既然她自動送上門來,太子豈能放過。

  從書案上起身,太子一步一步走到葛舒雅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葛舒雅,眼瞳里冷漠的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連同他的聲音,亦是如此,

  「既然你知道錯了,看在你為本王做過那麼多事情的份上,自己去祠堂跪著吧。跪不到三天,就不要出來了。」

  手中的拳頭,早就捏緊,礙著葛舒雅的身份,太子才沒有揮出來。

  在太子的身體裡,一直有暴戾的因子。

  自太子從海棠宮回來,身邊伺候的奴才,已經有很多人受傷。奴才命賤,便是死了,也沒人計較。

  但是葛舒雅不同,既是太子側妃,又是羌國公主,哪怕太子再煩躁,也不能拿她出氣的。縱然她是造成太子如今局面的幫凶,太子也只能忍著。

  「是,臣妾遵命,臣妾告退。」領下太子的處罰後,葛舒雅沒有再多留。而是起身,退出太子的書房。

  目送著葛舒雅離開後,太子又走回到自己的書案前。靜了靜心思,輕喊一聲,

  「王聰回來了沒有?」

  餘音剛落,便是見的王聰邁步走了進來。灰黑色的衣袍上,儘是褶皺,就連他臉上,也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來到太子跟前,王聰屈身跪了下去,

  「屬下王聰,見過太子殿下。」

  心中較急如焚,太子哪有心思在意那些細節,抬手就讓王聰起來,

  「起身,可有查出什麼?」

  「有。」王聰徑直點頭,將自己查到的消息跟太子如實相告,

  「啟稟殿下,經過屬下的多方查探,那《闕城春》乃是從瀚文書館中,流傳出來的。開始的時候,別的書館都沒有,唯獨瀚文書館有。」

  「瀚文書館?」喃喃著王聰的話,太子的眸光,霍然一緊,斂過幾許戾色。連聲音里,都帶著讓人顫抖的狠戾,

  「好你個瀚文書館,看本王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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