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姑嫂會面

  路之晴從朝陽殿出來，紫蘇就在門口，匆匆忙忙迎接上去，

  「王妃！」紫蘇一直在門口等著，親眼看見皇帝進去，又看見皇帝出來。

  畢竟是宮裡的老人了，哪怕低著頭，不敢去細看。用眼角的餘光，紫蘇也能看出皇帝的不同尋常。心裡堆滿了沉沉的疑問，張了張嘴，想要問出口，

  「王妃，陛下那邊……」

  「我們回去再說。」謹慎的掃視一番四周，路之晴沒有回紫蘇的話。也不讓紫蘇將話說完，路之晴先是邁步，往落霞殿的方向走去。

  折騰半晌，時辰緩緩步入落幕。

  冬雪停歇，雪花覆了滿城的金瓦一片素白。就連狹窄的宮道里，都還剩下被宮人們掃去的積雪，留下的水漬。

  被天邊斜下來的日光一染，好似誰打翻了一灘胭脂。旖旎的顏色，看起來格外的嬌俏。

  路之晴腳步不停，臉上也沒有任何的神色，一路默不作聲，直直往落霞殿的方向走著。纖細的身影，被天邊的夕陽拉的攏長。

  好不容易，回到落霞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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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蘇抬手，將落霞殿的大門推開。經過宮牆一擋，跟前隱約有些暗淡。這會兒宮門一開，門外的夕照似乎全部照入艷麗，濃郁的顏色，讓人的眼睛有些無所適從。

  本能的伸手遮了遮，路之晴邁步進去。

  目光所落之處，清楚的看見，安嬪披著一身的夕陽，站在廊下。七彩的霞光在她身邊渡開霞光，熠熠奪目的顏色，將她襯的好似從天邊走下來的菩薩。祥和的讓人生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錯覺。

  晃了晃神，路之晴走到安嬪跟前，福了福身，

  「見過母妃。」

  安嬪似乎在深思，聽到路之晴的聲音，才是醒神過來，咧唇輕笑，

  「回來了，總算回來了。」看到路之晴，安嬪心裡鬆了口氣。語氣也幽緊繃，變的柔和。

  「嗯。」路之晴點點頭，忽爾又覺得不對，抬目看著安嬪，不可思議的開口，

  「母妃，您該不會是在這兒，等我一天了？」說著，路之晴又轉眸看了看站在安嬪身邊的琳心。

  琳心不敢隱瞞，低身在路之晴跟前，

  「安嬪娘娘說，您不回來，她不放心。所以，自從您出去，她便是一直在這兒等著。」

  「母妃。」琳心這麼一說，路之晴的心更軟，看著安嬪，瞬間就紅了眼眶。

  安嬪卻不以為然，抬袖拂了拂路之晴的眉目，笑的不以為然，

  「聽她說的，哪有那麼矯情。我不過是在房裡躺的久了，想出來透透氣。你也知道，陛下的旨意是不允許我離開落霞殿的，也只能在這院子裡，走走了。」

  心裡何嘗不知，安嬪是在為自己開脫，路之晴心中是又感動又苦澀。

  能在宮中安然無恙這麼久，安嬪自然不是蠢人。知道宮中險惡，所以才會更加的不放心路之晴。

  蝶妃的手段，安嬪領教的不少。就是這次，安嬪更是難以遺忘。

  正怕路之晴會在宮中出什麼事情，安嬪不見路之晴歸來，是片刻也坐不住的。不能出去，唯有在這兒站著。若真是不幸，出什麼事情，她也能及時趕過去。

  「母妃。」再也忍不住，路之晴哭著喊出聲，撲入安嬪懷裡。

  順勢抱著路之晴，安嬪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低聲輕慰著，

  「沒事，真的沒事。」

  好不容易止下哭聲，路之晴和安嬪一起走到殿內。

  扶著安嬪坐到軟榻上，路之晴才是破涕為笑，

  「母妃，此番兒媳要給您帶來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在落霞殿裡沉寂太久，安嬪幾乎忘記了，所有的悲寂歡喜。看著路之晴的目光，安嬪一顆沉寂太久的心，好似也隨著她眼裡的雀躍，跳躍起來，

  「什麼好消息，讓你這般歡喜？」

  「今日我去了朝陽殿，見過和陽長公主。並且，還見到了聖上，聖上答應，讓母妃回到靜安宮。」

  「和陽。」安嬪的目光因路之晴的話，飄的也有些遠。腦海中，逐漸勾勒起和陽的模樣來。聲音，亦是一頓，

  「和陽她，還記得我麼？」

  「和陽姑母，一直都記得母妃。此番，還是姑母鼎力相助，才讓陛下得以鬆口呢。」不知道安嬪之間，跟和陽到底有什麼的淵源。不過從和陽的態度看來，路之晴明顯感覺到，和陽對秋凜睿母子的善意。

  因此，路之晴也沒有多瞞著安嬪。

  「和陽。」因路之晴的話，安嬪亦是想起跟和陽之間的那些往事。不由自主的，就紅了眼眶。

  看著安嬪陷入神傷，路之晴不忍再繼續勾引她的傷心之事，抬步離開殿中。

  皇帝也沒有食言，第二日的時候，果真有太監帶著皇帝的旨意，來到落霞殿。為首的太監，一字一句的讀完聖旨後，笑盈盈的看著跪在底下的安嬪，言語裡，儘是恭敬，

  「安妃娘娘，接旨吧！」

  恢復妃位的安嬪，久久都不能反應過來。頓默許久，在路之晴的攙扶下，才是起身，接過聖旨，

  「有勞公公。」說完，紫蘇立馬會意，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放到前來宣旨的太監手中。

  拿著紫蘇給的錢袋子，太監心滿意足的離開落霞殿。

  路之晴立馬湊上前來，

  「恭喜母妃。」

  一句話落下，一屋子的奴才一併跪了下來，

  「恭喜娘娘！」

  「起來，都快起來。」雖然路之晴已經有所提醒，但是皇帝旨意真正下來的時候，安妃還是覺得，事情來的太過突然。人還在迷迷糊糊當中，好不容易定了定心神，將紫蘇等人扶起。

  紫蘇等人剛剛起身，另外一道溫婉的女音，緩緩從門口流入。

  路之晴與安妃一起轉頭，清楚的看見，和陽長公主的身影出現在冬天的陽光里。

  紫蘇已經反應過來，帶著剛剛起身的宮人，又給跪了下去，

  「見過和陽長公主。」

  「見過和陽長公主。」路之晴也欠了欠身。

  安妃正要做反應，和陽一隻手扶了過來，

  「安妃娘娘，別來無恙！」輕描淡寫的一句問候，立馬就讓安妃紅了眼眶。

  路之晴會意，帶著紫蘇等人，默不作聲的離開了殿內。

  等的屋子裡的宮人都退盡後，安妃才拉著和陽，一併走到堂前的榻上。兩人緩緩坐下，安妃細細端詳著和陽的臉，瑩漾在眼底的淚光，化作雨珠從眼底滑落下來，連同安妃的聲音，都是哽咽的，

  「和陽，多年不見，你，你……」明明和陽的樣貌變化沒有多少，但是安妃還是明顯的感覺到，和陽跟以前不一樣了。

  自然懂安妃欲言又止的意思，和陽淺淺一笑，

  「這些年過去了，又發生了那些個事情。沒有人，是會一成不變的。」

  「是啊。」和陽的話，同時也提醒了安妃自己。低頭苦澀一笑，安妃一句附和，搖了搖頭。

  和陽再抬目，看著安妃，眼眸底儘是濃濃的心疼，

  「若安，你怎麼把自己過成這副模樣？」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揚袖抹去眼底淚意，安妃轉眸看著和陽。答。

  心裡不由一酸，和陽楚楚一笑，再搖頭，

  「這些年來，你辛苦了。」瞅著安妃臉上的強顏歡笑，和陽一下子沒忍住，眼淚簌簌直落。

  揚袖幫和陽抹去眼淚，安妃含笑迎著和陽的目光，

  「和陽，其實我不苦，真的，一點兒也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