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久等不來

  雪停了，雨霧來不及散去，遮在天邊。日陽淺淺露頭，薄光透過積壓的雲層，四處散開，閃亮如銀箔的芒光，將四方天地照的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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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莊嚴的王庭宮闕，金碧輝煌的紅牆金瓦，被連連多日的大雪，覆成一片銀裝素裹的白。

  安嬪站在紗窗旁，屋裡燒著紅籮炭。暖洋洋的，沒有人進來，很安靜，安靜到只聽見偶爾有熱炭被燒爆開的「滋滋」聲。

  伸手推開紗窗，安嬪舉目望去，院子裡枝葉落盡的枯樹，在凜冽的寒風裡瑟瑟抖擻。張揚在風中的枝幹，被多日來的冰雪裹出晶瑩剔透的冰凌。日光一照，折射出耀眼的光，格外的奪目。

  微微嘆口氣，安嬪心裡，不知憂從何來。冷冷的清風，穿過敞開的窗戶，撲到安嬪臉上，惹的安嬪不禁一顫。拉手緊了緊胸前的衣襟，恍惚聽見，背後有腳步聲傳入。

  「母妃。」清泠的聲音，帶著一絲真切的關心，路之晴已經走到安嬪身後。停下腳步，在一旁雲母屏風上拿下一件披風，披到安嬪身上，路之晴才繼續開口，

  「冬日風寒，母妃您站在這風口上，千萬得多加件衣裳。仔細，別著涼了。」

  迎著路之晴的聲音，安嬪轉過頭，定定的看著路之晴。目光流瀲過和藹的柔和，搖頭輕笑，頓有半晌，方是開口，

  「晴兒，我何德何能，有你這樣的兒媳婦。」

  「母妃。」因為安嬪的話，路之晴驀然愣住。隨後一笑，

  「既然是一家人，那些客套的話，就不必多說了。再說了，這些事情，都是做兒媳的本分，母妃您也千萬別記掛在心上。唯有您身子好了，對我們而言，才是福氣。」

  「噗。」兜兜轉轉，路之晴把話說的非常漂亮。安嬪越看路之晴，心裡就越發歡喜。上前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安嬪將路之晴拉到堂前的軟榻上，坐下來，

  「自我染病以來，你就在宮裡照顧著我。仔細算算，也有兩月有餘。許久沒見到夏目了吧，心裡，就不想麼？」

  做母親的，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子女。因安嬪的事情，路之晴一心放在宮裡。

  特別是秦昀說，安嬪的身子乃是中了毒。路之晴更是絲毫都不敢鬆懈，儘管如此，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路之晴也會想念夏目。

  想念著，這麼久不見，他是高了，瘦了，還是……

  有的時候也曾想，讓夏目入宮來。但是想到宮裡的風起雲湧，路之晴生生將這些念頭壓下來。她在宮裡，已是秋凜睿的軟肋。若是夏目再進來，還有那件事情。

  想想，路之晴就覺得心裡慌亂的緊。

  「晴兒！」見路之晴失神，安嬪定定看著她，又喊一句。

  路之晴回神，應安嬪一聲，

  「嗯，在。」

  「想夏目了，想的這麼出神？」到底也是做母親的人，安嬪一眼就洞穿了路之晴內心深處。低低吟一句，說出路之晴的心緒。

  倒也不瞞著，路之晴點點頭，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哪能不想。不過，夏目在府里有王爺及靈兒她們照顧著，我也放心。」

  「不管誰照顧著，你都不會放心。」哪能不懂路之晴的心意，安嬪淺淺低笑，一語點穿，

  「你看，這些日子你們的精心照顧，我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這樣，你讓睿兒派人接你回府吧。有紫蘇她們照顧著，我出不了什麼事兒。」

  「不行。」知道安嬪是關心自己，路之晴依然搖了搖頭，拒絕安嬪的提議。

  安嬪被皇帝下旨貶到落霞殿，不僅降為嬪位，還被勒令，不得皇帝旨意，不能出落霞殿一步。雖然聖旨只是表面上的意思，但是有心的人都知道，暗裡的意思，便是安嬪死在落霞殿，也是無人知曉的。

  之前安嬪被下毒，差點喪命。若不是紫蘇拼死找到雷錚，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的事情，既然有過第一次，就會有第二第三次。如果不將根源來解決掉，路之晴是不能放心離開的。

  「我知道，你們是擔心我，但是你們放心。我畢竟在宮裡存活多年，如何保住自己，我還是有些把握的。」明白路之晴的擔憂，安嬪眸光瑟瑟的看著她，聲音冷定。

  縱是如此，路之晴還是搖頭，

  「母妃就不要為難我了，等王爺安排妥當，我自己就會回去的。除非母妃覺得我照顧不周，不想見到我，我才……」

  「自然不是。」見路之晴眼瞼垂下，做出憂傷之色，安嬪心裡一緊，接過她的話否認去。

  眉眼一笑，路之晴也握上安嬪的手，盈盈答，

  「那母妃就安心的讓我留在這兒吧，好了，我去看看母妃的藥熬好沒，去給母妃端過來。」說完，也不等安嬪回答，路之晴自顧起身，走出房門。

  秋凜睿那邊，已經有消息傳來。他正在著手讓安嬪恢復妃位的事情，只要安嬪恢復妃位，回到靜安宮。

  那樣，蝶妃就是想暗地裡下黑手，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路之晴在等，等皇帝的聖旨下來。等安嬪，可以回到靜安宮。

  「王妃！」路之晴一路深思，剛剛踏出安嬪的門口。就見到婢女琳心，神色古怪的迎了上來，低頭在路之晴耳邊，壓低聲音道，

  「雷少將軍來了。」

  「雷錚？」聽到琳心的話，路之晴神色一滯。

  落霞殿雖說在冷宮附近，跟冷宮無異。但是，也是在宮裡。雷錚如此膽大，竟然敢入內宮來，要知道，私闖內宮，也是個重罪。

  心裡很是擔憂，路之晴腳步不由加快，讓琳心帶路。

  倒是不遠，琳心將路之晴帶到落霞殿院子的後牆。指了指牆上，小聲道，

  「王妃，少將軍在那兒。」

  抬起頭，往牆上望過去，路之晴只覺得世界真是太玄幻了。大名鼎鼎的雷少將軍，一身朝服，就坐在牆上。靠著延過牆的那顆枯樹，側身半臥著，神色無比悠哉。

  生怕他被人看見，路之晴邁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輕喝一聲，

  「你瘋了，私闖內宮，你還爬的那麼高。生怕別人看不見麼？」

  對於路之晴臉上的焦急，雷錚變現的要淡定許多，抬起手，晃悠悠的搖了搖，笑嘻嘻的回著路之晴，

  「放心好了，本將軍今日入宮，是得到特許的。我陪我母親來的，她要去祠堂拜祭太后，我跟過來了。」

  「哦。」難怪雷錚如此膽大妄為，路之晴瞬間恍然，不再跟他糾纏。而是問道，

  「說吧，到底有什麼事情。」

  「嗖」的一聲，路之晴只覺得眼前一閃，雷錚的身影就閃到跟前。亭亭站住，雷錚看了一眼站在路之晴身後的琳心。

  琳心會意，立馬退了下去，到後邊去看著。

  感覺到周全後，雷錚才是低聲開口，

  「你們家睿王殿下，讓我進來傳句話，事情有變數。可能你還得在宮裡頭多呆些時日，還有，我們的動作讓那邊有所察覺了，他們也會有所動作的。你多加小心。」

  「哦，好的。」聽到雷錚的傳話，路之晴不免有些失落。

  本以為，能很快回到睿王府去，沒想到。

  看著路之晴失落的神色，雷錚有些覺得好笑。盯著路之晴，繼續開口，

  「怎麼，不能回去，想你們家睿王殿下了？」

  被雷錚一打趣，路之晴斜著眼，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是你呀，一天不見靈兒，就跟撕心裂肺似的。」

  被路之晴戳中痛處，雷錚呀不惱，反而是撓了撓頭，一臉的嬉皮笑臉，

  「這就叫感情深厚，睿王妃是不會懂其中妙處的。」

  總算見識了雷錚的不要臉，路之晴頓時有種想表演胸口碎大石的衝動。極力忍住，路之晴咧著一個詭異的笑，再問雷錚，

  「那個，夏目怎麼樣？」

  「哦，對了。」經過路之晴一提醒，雷錚才是想起來，道，

  「前些日子，夏目不小心染了風寒。不過你放心，現在已經好了，靈兒在照顧著。靈兒托我告訴你，你就放心吧，她會照顧好夏目的。」

  「風寒。」聽到夏目染病的消息，路之晴的心驟然一緊，而後聽到雷錚說已經好了，才是鬆緩下來。又聽到雷錚說，有岳初靈照顧著，路之晴也算安心，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有勞你們了。」

  「不客氣。」雷錚大方的點點頭。

  看著時間確實不早，雷錚也不便在落霞殿中多留。足尖一點，又跳到牆上去。

  路之晴沒好氣的看了看他，冷聲冷氣道，

  「前頭有門。」

  「不不不。」雷陣又搖了搖頭，

  「為了讓別人看見，多生是非，我還是由原路走。」話落，人從牆上跳了下去。

  路之晴無奈，只能嘆了嘆氣，折步返回前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