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芳心繚亂

  在睿王府內診斷了多日，也仔細斟酌過路之晴及夏目，心中斷定後，於穆成才是返回宮裡，給皇帝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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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膝跪在地上，於穆成一臉的恭敬，

  「微臣參見陛下！」

  「起來吧。」皇帝從御案前起了身，走到窗台邊上，背對著於穆成。

  高大的身影，在秋日蕭瑟的陽光下，顯得龍鍾。到底是老了，進入遲暮的年紀，好似看見自己的生命，在漸漸的流逝。

  有著稍微的輕怔，於穆成很快就回神過來，起了身。

  皇帝仍然沒有回頭，舉目望著窗外。御書房外，是一片種著海棠的院子。秋海棠也過了盛開的時節，枝頭只剩下零星的花朵兒，跟光禿的枝幹。一目望去，想的格外蕭條。

  等不到皇帝出聲，於穆成也不敢貿然多話，安靜的站著。

  等了很久，才是等來皇帝的聲音，

  「這些日子，你都在睿王府。府中的情況如何？」

  見是皇帝回頭，於穆成及時低下頭，恭敬作答，

  「回稟陛下，睿王殿下的傷勢已經控制住。確實是中毒，不過秦太醫已經研製出解藥。礙於毒素已經侵入殿下的五臟，所以若想徹底的清楚毒性，仍然需要些時間。」

  「哦。」淡淡應一句，皇帝的心仿佛落下。

  如此說來，秋凜睿並不是為了避開出征南境，而受的傷。若真是有刺客入睿王府，那會是誰呢？

  想到前些日子的科舉舞弊一案，還有後來的偷梁換柱案，想到李景樓等人的膽大妄為，皇帝的心裡怒火瞬盛。壓制了一會兒後，皇帝心裡，其實瞭然。

  不管是李景樓，還是厲澤和范玉成，都是太子的人。

  這個太子……皇帝仿佛有些失望。

  搖了搖頭，皇帝將這些情緒從腦海中搖去，轉身看著跟前的於穆成，又問，

  「那你可見到睿王妃了，還睿王世子？」

  「回陛下，見到了。」雙手抱拳，在皇帝跟前低下腰身，於穆成如實的回答，

  「睿王妃，還是當年的模樣。還有睿王世子，很像睿王殿下當年。睿王受傷以來，都是睿王妃在身邊隨侍著，連端茶倒水，都是親力親為。」

  五年前的睿王妃，跟睿王鶼鰈情深，這是京中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如今聽的於穆成這麼一說，皇帝的神色有些淺若未微的變化。

  「那孩子呢？」心好似被提到嗓子眼，皇帝又是一句。

  「世子很像睿王殿下，並且於睿王之間，也很是親厚。」

  「是麼。」皇帝悠悠，扯開了唇角，笑出輕輕的聲音。

  「好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似乎是乏了，皇帝抬了抬手，將於穆成遣出去。

  接連著發生了這麼多不好的事情，總算，是有一件稱心如意的了。皇帝壓抑許久的心，慢慢的浮開灰塵。

  那日，派出去的暗衛已經有消息回來，說是秋凜睿跟洛雲柯，跟隨著雷錚，正在回京的路上。

  想想，皇帝心裡，又是歡喜。

  秋天的日子，仿佛越來越涼。

  秋高氣爽，院子裡的落子，被秋風任性的吹起，在空中打了幾個轉兒。竟是沒有落下來，唬的在院子內打掃的婢女，拿著掃帚追了幾里地，才是追到。

  夏目爬在窗台上，看著婢女們笨拙的模樣，笑的東倒西歪，

  「哈哈哈哈，她們好笨呀。」

  還沒笑完，路之晴一個栗子已經落到夏目的頭上，敲的夏目眼冒金星。不解路之晴為何打自己，夏目淚眼汪汪，可憐兮兮的看著路之晴。

  沒等夏目開口，路之晴已經先出聲，

  「娘親之前是怎麼教你的，不可以嘲笑別人的勞動。她們雖然是丫鬟，但是她們的勞動並不可恥。你都忘了麼？」

  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夏目低下頭，

  「娘親，我錯了，我不該笑她們。」

  「嗯。」路之晴點了點頭，

  「她們只是出身不好，被賣到王府當丫鬟。但是如果沒有她們，你的就會髒兮兮的。所以，你要感謝她們，而不是嘲笑她們。明白麼？」

  「好。」認真的聽著路之晴的教誨，夏目從善如流。

  又聽的路之晴道，

  「既然如此，那你去幫她們打掃吧。」

  「好。」應下路之晴的話，夏目很快就飛奔出去。

  跑出去的時候，險些撞上推門進來的岳初靈。看著夏目著急的模樣，岳初靈一臉的驚詫，走入房中，

  「路姐姐，夏目火急火燎的，這是去哪兒？」

  「掃地。」路之晴淡淡的答。

  跟路之晴相處了這些日子，岳初靈也算是適應了路之晴的新潮思想，對此倒也沒有發出任何的異議。而是在路之晴跟前，挑個位置，坐了下來。

  路之晴本是在書桌旁畫漫畫，感覺到岳初靈的不同尋常，抬起頭，看著岳初靈問，

  「怎麼了，有心事？」

  也不想瞞著路之晴，岳初靈點了點頭，

  「嗯。」

  又見的路之晴撇嘴一笑，柳眉輕輕挑了挑，仿佛已經猜中了岳初靈的心事，

  「讓我猜猜，前幾日我聽秋凜睿說，雷錚在南境打了打勝仗。已經班師回朝，想來過不了幾日，就能夠回到京城了。」

  沒想到路之晴這麼聰明，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的心事，岳初靈看著路之晴，小臉瞬間刷的通紅。

  支支吾吾了許久，愣是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

  把路之晴逗的有些樂了，放下手中的畫筆，走到岳初靈跟前，在她身邊坐下。怡然自得的端起案上的茶盞，小呷一口，

  「怎麼，雷錚回來了，你是近鄉情怯了？」

  「路姐姐。」自己的心事已經被路之晴摸的乾淨，此時又被她這樣打趣，岳初靈哪裡受的住。氣惱的嬌嗔她一句。

  路之晴會意，不再打趣她，而是將手中的茶盞往案上一放，轉眸看向岳初靈，

  「其實，雷錚回來，不是更好麼，這樣的話，你們便可以……」

  「路姐姐，雖說如此，但是他畢竟是將門之家。他的母親，又是沐元公主，我們這樣的人家，如何能夠……」並非不知道雷錚的身份，就知道的太多，岳初靈才是為難。

  雷家乃是大梁的顯貴，碧榕山莊雖然是江湖世家，但是放到朝廷來講，到底是不入流的。

  再者，岳初靈也不清楚，她在雷錚的心裡，是否也他在她的心裡一樣。頓時，黯然神傷，低沉一句，

  「再說了，他的心裡，有沒有我，還說不定呢。」

  「打住。」可不像岳初靈這樣的小姑娘，路之晴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見岳初靈儼然一副退縮的樣子，路之晴急忙將她拉住，

  「你要相信自己，相信雷錚。其實，只要兩個人有情，其他的東西都不是重要的。再說了，你碧榕山莊也不算什麼普通人家。他們雷家能娶到你，那也是如虎添翼不是。」

  「可是……」哪能不知道路之晴是在安慰自己，岳初靈仍然是不放心。

  「好了好了。」不許她在胡思亂想下去，路之晴又道，

  「其實這些事情，你都不用煩惱的，只要等雷錚回來，親自問他不就好了。他若有心，你們便可一起排除萬難，他若是無心，你只當是一場芳心錯付。正好將他忘了，重新開始。」

  「好，姐姐說的對。」岳初靈本就是俠女的性子，路之晴此番勸慰，恰巧說到她的心坎上。瞬間一陣附和，岳初靈神采又飛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