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深入王府

  窗外的夜色小心濺入屋內，燭台上的燭火，不經意閃了一下。金色的宮磚，陡然閃現出暗影。

  身穿著暗藍色朝服的太醫院院士於穆成卑微的低下身子，在天子龍案前，恭敬的跪倒，

  「微臣太醫院院士於穆成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正坐在御案前，右手的食指漫不經心的轉動著拇指上的碧色玉戒。漆黑的深眸里，眸光涌動著深沉，灑在於穆成身上。只讓他覺得周身犯寒。

  

  靜默許久，才見皇帝緩緩抬手，讓於穆成起身，

  「起來吧。」

  於穆成連聲敬意，叩謝天恩，

  「多謝陛下。」

  剛剛站穩，皇帝低沉的嗓音又從前方落下，

  「睿王遇刺，非但刺客沒有下落，就連睿王的傷，也是一直反反覆覆。朕派了秦昀入府，秦昀告訴朕，睿王是中毒了。那把刺入睿王體內的劍上，沾了奇毒。會讓傷口不能痊癒，還會流血不止。朕對醫學素來知之甚少，所以，這世上真有這樣的毒？」

  神色恭謹的將皇帝每一個字，聽的清清楚楚，於穆成低著頭，嚴謹回答，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江湖之上，奇人異士眾多，這樣的毒倒也是會有的。」

  「是麼。」於穆成的回答，顯然未能讓皇帝滿意。手中的玉戒，依然被有意無意的轉動著，只是皇帝的神色，拉攏下來，看向於穆成的眸光，淬了一層冷意，

  「到底是朕的兒子，幾乎大半個太醫院的人去了睿王府，可睿王的傷勢一點起色都沒有。你是太醫院的院士，這次，朕打算讓你親自前往。」

  「是。」不知皇帝語下何意，於穆成恭敬的領著。

  「於卿，你此行，可謂是身負重任。一來，你不僅要幫朕查清楚，睿王的傷勢到底如何，還得將睿王的傷給朕治好了。二來，你是見過睿王妃的，給朕看清楚，此睿王妃，可當真是當年的睿王妃？還有孩子，你懂麼？」一字一句，皇帝面色陰沉的吩咐著於穆成。

  將皇帝的心思聽的一清二楚，於穆成先是一怔，在皇帝聲音傳來時，領下命來，

  「微臣一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嗯，去吧。」得到於穆成的保證，皇帝才是臉上一緩，揚了揚手，讓於穆成退下去。

  在第二日，天色大亮後，於穆成果然代替秦昀，入了睿王府。

  於穆成到的時候，路之晴正在給秋凜睿餵藥，聽見門外的婢女說，太醫到了，路之晴匆忙起身。想去迴避，已經來不及，只能帶著夏目一同迎接上去。

  見著路之晴跟夏目，於穆成先是屈下身子，先行問禮，

  「微臣太醫院院士於穆成見過睿王殿下，睿王妃吉祥，世子安好。」

  「於院士不必客氣，快快請起。」秋凜睿保持著躺在軟榻上的姿勢，淡淡的看了於穆成一眼，就讓他起身。

  「謝睿王殿下。」恭敬叩謝後，於穆成才站起身來，走到秋凜睿跟前。

  知道於穆成此行是來給秋凜睿診脈的，路之晴自覺跟夏目留在這兒，多有不便。即是起身想走，剛剛抬步，就被秋凜睿攔了下來，

  「晴兒，讓人給於院士奉茶吧。」

  「是。」不能在外人跟前駁了秋凜睿的面子，路之晴輕聲應下，立即吩咐鬢邊，奉了香茶過來。

  做完後，路之晴不解秋凜睿的心思，只猜出他是不想讓自己走，帶著夏目，在秋凜睿榻下的位子，坐了下來。

  等的於穆成給秋凜睿診斷完，出口問道，

  「於院士，睿王的傷勢如何？」

  先是看了一眼路之晴，又是看了一眼跟在一旁的夏目，於穆成摸了一把自己的鬍子，笑了笑，

  「王妃放心，睿王殿下的傷勢本無大礙，體內確實有些劇毒。但是秦太醫的藥用的好，睿王體內的毒素，已經減弱大半。」

  「是麼。」聽到於穆成如是說，路之晴的神色也是猛然一松，唇角邊露出笑意。想了想，柳眉又是一簇，

  「那敢問於院士，睿王的傷還得多久，方能痊癒？」

  「這……」仿佛被路之晴問住，於穆成擰了擰眉，

  「如果不出意外，一個月有餘，殿下的傷勢方能痊癒。」

  「還得一個多月。」聽完於穆成的話，路之晴的臉色，又變得愁雲慘澹起來。

  反而是一旁的夏目，比較看的開，扯了扯路之晴的衣角，道，

  「娘親，有你的照顧，沒準兒睿哥哥很快就好起來了呢。」

  「噗，夏目說的對。」遠遠聽著夏目的話，秋凜睿從榻上發出一聲輕笑。而後確實糾正了夏目對自己的稱呼，

  「不許胡鬧，以後不許叫睿哥哥，要叫父王。」

  「哦。」夏目素來機靈，當然明白秋凜睿的意思，當下吐了吐舌頭，應了下來。

  看著三人和樂融融的模樣，於穆成心中已然有底。起身跟秋凜睿告辭後，打算離開，

  「睿王殿下已經無礙，那微臣就不多加叨擾。微臣先回宮復命，明日再來給殿下診脈。」

  「好，於院士慢走。」並不多留於穆成，秋凜睿擺了擺手，示意讓於穆成離開。

  很快，於穆成就走出了秋凜睿的房間。

  目送著於穆成走遠，路之晴趕緊走到秋凜睿身旁，看了秋凜睿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天真無邪的夏目，總歸還是讓門口的婢女喊來梨紅，將夏目帶回花顏苑。

  勾心鬥角，步步為營那是大人的事情，夏目不過是五歲的孩子。路之晴的私心裡，還是不願意讓夏目過早的接觸。

  路之晴還是想，給夏目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秋凜睿懂路之晴的意思，沒有阻攔，任由梨紅將夏目帶走。

  等的夏目走後，路之晴才是看著秋凜睿，說出自己的不解，

  「之前不是一直是秦昀過來給你診斷的麼，如今，怎麼又換了這個於院士。這又是何方神聖，我總感覺，哪兒怪怪的。」

  「別擔心，有我呢。」瞅著路之晴一臉的擔憂，秋凜睿單手覆上路之晴的小手，輕聲安慰著。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應該瞞著路之晴，遂爾直言相告，

  「這位於院士，可是我父皇的心腹。想來，是衝著你跟夏目來的。」

  「我，還有夏目？」聽到這話，路之晴瞬間驚驚詫了眉眼，聲音也提高几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也不必緊張。」先是柔聲緩和下路之晴的情緒，秋凜睿才緩緩開口，

  「天家的事情，哪有那麼容易說道的清明的。之前你為救我，自稱是睿王妃，還有夏目是我的兒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有些人自然是見不得的，少不得耍些手段。父皇心性多疑，派個心腹過來查看一下，也沒什麼大事。你只管順其自然就是。」

  「那，那我需要做些什麼麼？」儘管秋凜睿說的輕巧，路之晴還是不放心。

  「不用。」秋凜睿搖了搖頭，

  「你什麼都不用做，好好的留在我身邊就好了。如果我猜的沒錯，此番於院士入府，一來是查看我的傷勢是真是假，二來，是為你們母子而來。哎，看來很多人都想將欺君之罪，扣在我頭上呢。」

  聽完秋凜睿這話，路之晴的目光也忍不住憐憫起來。

  看秋凜睿，雖然貴為皇子，卻是無時不刻不在別人的算計中。而那群人中，不僅有他的兄弟，還有他的父親。

  想想，路之晴不忍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