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半夜來客
2024-09-09 01:09:17
作者: 綠珠呀
夜很沉,窗外的夜色好似誰打翻了書案上的新墨,觸不及防的,將四方天地都潑成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京城北郊僻靜的別莊內,燭台的燭火,跳躍著耀眼的光。
一閃一閃,偶爾有燭芯爆開,發出「滋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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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火瀲灩下,坐在光影下的男子,面容顯得憔悴而驚恐。身上的錦衣華服,好似被揉爛的紙,甚至看不清絲線描在上面的紋樣。
「怎麼樣,想好了沒有?」靜諡之中,猛有篤篤腳步聲傳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然站在男子身後。是雷錚。
男子,也就是被雷錚帶走的明秋水轉過頭,看著雷錚的目光,很是複雜,
「你為什麼要救我?」
「順手。」雷錚笑著答,
「這一路走過來,想必你也看見,很是不平靜。目前的局勢來看,不是你想躲便是能躲的了的。你也算不好彩,誰不好招惹,偏偏惹上了這樣的麻煩。」
從禮未明懸樑自縊那一刻,明秋水就知道,自己攤上大事了。
奈何……
想想,明秋水的心沉了下來,闔了闔眼眸,復又睜開。深測的眸底,一片刺骨的嚴寒冰冷。他確實荒唐放蕩,卻不代表,他不懂知恩圖報。
他在京中的好日子,無一不是禮未明給的。
事情到底如何,明秋水當然知道。所以,禮未明根本不是自殺,而是被逼的不得不以他的死,來結束這場舞弊案。
「我可以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但是,你能幫我報仇麼?」盈盈燭火里,明秋水的眸光比燭火還要明亮。
定定的看著雷錚,是一種堅定到骨子的執著。
感覺到明秋水的不同尋常,雷錚笑的有些玩味,
「怎麼,浪子也有回頭的時候?」
「浪子未必就狼心狗肺,人總有自己在意的東西,不是麼?」對於雷錚言語攜帶的嘲諷,明秋水不以為然,自顧說道。
斂起笑容,雷錚點了點頭,
「你要知道,你的仇人可不是普通人。報仇此事,你還是晚些再想。」
「好。」反而安順下來,明秋水友好應雷錚一句,答,
「其實,我的試題也是跟范志毅買的。前些日子,我在賭坊輸了不少錢。偶然偷聽到范志毅跟一個陌生人的對話,說他手裡有秋試的試題。我便是心中一動,變賣了母親給我的玉佩,跟范志毅買下了試題,再賣給李帆等富家子弟。」
「噗。」明秋水說完這番話,雷錚忽然輕輕哼笑出聲,
「沒想到,你還是個頭腦靈活的。」
自然知道雷錚此間話里的褒貶,明秋水不再開口,靜靜的等候著雷錚出聲。頓默半晌,雷錚果然出聲,
「我知道了,沒你什麼事兒了。只不過,你最好還是呆在這兒。不然,我都保證不了你的安全。」
「好。」明白雷錚的意思,明秋水頷了頷首,當是應答。
此後,雷錚不再多留,邁步走出門口。
剛剛拐出長廊,便是遇上匆匆而來的管家,
「少爺,睿王來了,在玲瓏閣等著您。」
「噗,來的真快。」削薄的唇角,不經意勾起一道淺淺的笑痕。雷錚的眼底,盪著懶懶的笑意。嗤了一聲,便將管家遣了下去,獨自去了玲瓏閣。
剛剛靠近門口,已經聽見秋凜睿的聲音緩緩傳來,
「你還真是出人意料,你把我拉下水。好歹知會我一聲,這幾日,此刻差點把我睿王府掀了。」
「哈哈哈哈。」聽完秋凜睿的話,雷錚開懷大笑,對於自己之前的舉動,沒有半點歉意,反而理所當然的開口,
「想來這麼幾個小毛賊,你睿王應對起來,還是綽綽有餘的。不過也是,普天之下,誰有你睿王的名聲這般好用,也唯有你,才能將他們的目光全部引了去。」
知道幕後的人一定會來將明秋水滅口,所以雷錚當日在學士府的時候,故意讓別人知道,明秋水被他送到睿王府。以此來轉移各方視線,好讓他安穩的將明秋水帶走。
儘管雷錚坑了自己一把,秋凜睿是無奈又好笑,倒也沒有怪罪他的意思。而是淡淡的道,
「那敢問雷少將軍,你廢了這些個功夫,可是查出什麼來了?」
「那是自然。」雷錚神氣滿滿的答,
「明秋水的試題,是范志毅賣給他的。不得不說,這小子的頭腦還真是靈活,竟然想到拿試題來販賣。讓我佩服的是五體投地。」
「范志毅?」對於明秋水頭腦靈不靈活,秋凜睿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他的心思,全被范志毅這個名字吸引著,在腦子轉了很久,還真是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
雷錚能說出這話,當然是做了準備的,很是得意的走到秋凜睿跟前,好心的給秋凜睿解答,
「范志毅便是吏部尚書范玉成的庶子,前些年,范玉成的嫡子范玉剛從軍被派往北境,在鹿鳴山一戰中傷了雙腿,從此不良於行。當時我到范府慰問的,才知道了范府的那一段秘聞。」
「秘聞。」秋凜睿更是挑眉。
「哈哈哈。」雷錚亦是訕訕一笑,
「無非就是後院那些陰私事兒,沒什麼好說的。值得一說的是,那范志毅如今可是范玉成唯一好好的兒子。」
如此一說,秋凜睿瞬間恍然,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我們還等什麼?」
「等天亮啊。」雷錚悠悠然答,
「都這個時辰了,我先去睡了,什麼事情明日再說吧。」說完,不再理會還在廳內的秋凜睿,自顧走了下去。
看著雷錚遠走的背影,秋凜睿只能笑著搖搖頭,也走了出去,在雷家郊外的別院內歇宿下來。
仿佛一聲輕微的鳥鳴,天忽爾就亮了。
一大早就被入宮而來的范夫人吵醒的蝶妃,仔細壓著滿腔的起床氣,懶懶的端坐在貴妃榻上,聽范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著,
「娘娘,若不是事情鬧到這樣的地步,妾身也不敢來叨擾娘娘。可是如今,也只有娘娘方能救范家了。」
范夫人桂氏便是范玉成的髮妻,而范玉成,則是蝶妃母族的表哥。
世家大族之間,總有些姻親關係。蝶妃的母親,就是范玉成的姨母,還是嫡親的姨母。而蝶妃的姑姑,又嫁給了范玉成的小叔。仔細算起來,花家跟范家,也算是同氣連枝。
此番瞧范夫人說的好似范家遭了難一樣,蝶妃不得不打起精神,問,
「表嫂,表哥乃是堂堂一品大員,吏部尚書,什麼事情把你慌成這副模樣。且說來本宮聽聽。」
「是。」得蝶妃應允,范夫人才是娓娓道來,
「還不是那小蹄子出的賤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老爺送他入國子監求學,本指望他能求取個功名。沒想到,他竟然攙和到舞弊案中,也不知他從何處拿到的試題,還販賣給了明秋水。因李帆一事,明秋水也被抓了出來,就在今早,天都不亮,雷家那位就入府將那小賤種帶走了。」
「販賣試題?」還真是沒想到,這范家的庶子,居然還有這樣的能耐。蝶妃的目光,慧然一暗,
「你說雷錚入尚書府拿人了?」
「可不是麼?」范夫人答。
「可是,那舞弊案不是了結了麼。禮未明不是承認,是他將試題給了明秋水,他才是幕後之人,怎麼又扯上了這范家的庶子。」因為太子也在關注著這樁案子,所以蝶妃也很是留心。
聽完蝶妃的話,范夫人又落下淚來,
「雷家那公子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仗著陛下的寵愛,一貫風風火火的。他硬是說明秋水的試題是那小賤種給的,二話不說,直接就把人給帶走了。我家老爺去攔,都攔不住。還被他打傷了,還躺在床上呢。」說到這兒,范夫人又開始抹淚。
聽到這兒,蝶妃也有些怒了,
「真是太放肆了。」對於雷錚的受寵,蝶妃早已不滿。她的兒子才是太子,但是皇帝的意思,卻是看重雷錚,還重過太子。
最為緊要的是,雷錚跟秋凜睿的關係,素來密切。
想到這兒,蝶妃就生出一計來,
「表嫂,你別著急,本宮這就去見皇上,讓皇上還你們范家一個公道。」
「謝謝娘娘,妾身多謝娘娘!」不等蝶妃話說完,范夫人已經跪了下來,連連給蝶妃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