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下毒未遂

  墨色的錦袍，濃稠的顏色仿佛淬入到那對陰翳的眸子裡，周身散發出來的陰暗氣息，仿佛嵌入夜色中一樣。

  連是宅子內的瑩瑩燭火，也於事無補。

  目光緊緊的盯著站立於自己跟前的李毅，連火光耀入到眼眸底，也擠不出一絲絲暖意來。

  頓默很久，才是見的太子從堂前的海棠榻上起來，持步走到李毅跟前，

  「公公辛苦了，母妃當真這麼說？」

  「啟稟殿下，老奴所言，皆是娘娘旨意。」微微垂下頭，李毅恭敬的給太子回話。

  「哦。」折身回到榻前，太子的臉色籠在燭火里，神色不明。一聲尾音拉盡後，再次抬眸，望向李毅，

  「本宮知道了，有勞公公走這一趟。還請公公回去告訴母妃，讓她莫要擔心。」

  「是。」得到太子的應允，李毅才敢抬頭，彎了彎腰，就要退出門口。忽然聽見太子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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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走這一趟辛苦了，小順子，拿些銀兩，給公公喝茶。」

  話音一落，侯在太子跟前的小太監立馬諂媚的過來，捧著好幾錠銀子，遞入到李毅手中。

  李毅抬眼看了看跟前這個眼生的太監，尋思著，之前太子跟前伺候的那太監叫什麼。想了許久，終是沒有想起來。心中，瞬間也是瞭然。

  太子脾氣暴躁，稍有不順，就喜歡懲處低下的奴才。但是跟前伺候的宮人太監，都不知道換了幾撥。跟前的人眼生，倒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念頭轉了轉，李毅不再多想。將太子的賞賜，大大方方的領了下來，才是回宮給蝶妃復命去。

  太子也只是淡淡的吩咐讓小順子去送李毅，自己則是將隨時的暗衛暗影，叫了過來，

  「暗影。」

  聽見太子的呼喊，暗影從黑暗中現身而出，

  「參見殿下。」

  「去，告訴睿王府的，找機會給睿王妃下毒。就用，就用天機散吧。」回想著剛剛李毅跟自己說過的話，太子的眉頭微微一皺。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一樣，陰冷中帶著狠絕。

  「是。」身為暗衛，服從主子的命令，是唯一的要求。暗影不敢對太子的命令有異議，跪拜領了下來。立馬退了出去。

  挽翠接到消息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拿著手中的天下奇毒，天機散，站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依著日子推算下去，一年一度的中秋八五之夜，很快就到了。夜空的明月，只缺了一口。皎潔的月光流落下來，照著挽翠清秀的小臉，流露出濃濃的悲傷。

  雖然只是細作，但是她從來也不過是給太子報告睿王府的一些瑣事。

  她的手上，從來沒有沾過人命，也沒有沾過鮮血。但是這一次，挽翠心裡非常清楚。她的手，要染血了。

  而她要殺的那個人，還是睿王妃路之晴。

  天機散是什麼，挽翠不是不知道。就因為知道，才於心不忍。

  路之晴儘管性子乖張，但跟挽翠相處的這些時間裡，對挽翠一直都是極好的。路之晴，是一個善良的人。

  「王妃娘娘，不要怪我。」對著月亮，挽翠無助的一聲嘆息。將天機散收好在懷中，將自己心底最後的一絲善良，藏的乾淨。

  寂夜無聲，在眾人的若有所思中，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大地的時候，挽翠從房裡出來，將自己整理好後，徑直就去了路之晴房中。

  梨紅早就來了，正在伺候路之晴梳妝。見挽翠過來，親切的招呼一聲，

  「挽翠，你來了。哦對了，王妃的藥膳還在小廚房煮著。我要幫王妃梳妝，你幫我去看看。旁的人去我不放心，你去吧。」

  「好。」梨紅的話，讓挽翠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低下來。

  她正愁找不到機會下手，梨紅倒是把機會送到她跟前來。答應梨紅後，挽翠沒有耽擱的太久，直接往膳房去。

  挽翠在睿王府多年，府里上上下下，跟她都極熟。特別是後來，她被掉入花顏苑，伺候路之晴，府里的人也是知道的。聽說她來幫路之晴拿藥膳，便是把藥膳給了她。

  拿過路之晴的藥膳，挽翠沒有直接回花顏苑，而是故意從落子湖邊拐過去，在北苑的勢力廊橋上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因為靠近西北角的西場子，所以很少有人來。

  靠著廊橋的廊柱，挽翠彎曲下身子，蹲下來。輕手輕腳的拿開藥膳的蓋子，看著盅里熱騰騰的藥膳，手一直在不停的發抖。

  另外一隻手，顫顫的從衣袖間掏出了天機散。

  緊緊的抿著唇，挽翠眼底竟然有淚溢出來。

  掙扎很久，終歸還是打開了紙包，將天機散散到藥膳內。

  白皙的長指，驟然緊握成拳頭，挽翠低下頭，無聲的哭泣起來。

  只是，很快，挽翠又恢復了自然，抬起頭，正要擦去自己臉上的淚痕。卻在抬頭的瞬間，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跟前的藍色身影。臉色驟然一變，

  「藍公子！」

  面無表情的看著挽翠，藍琤的神色淡淡，盯了她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句，

  「既然不忍心，為什麼還要下這狠手？」

  「我……」神色一滯，挽翠拿著藥膳的手輕輕一抖，手中的藥盅從手中脫落。盅身烈開，藥膳從盅里跌落出來。散成滿地的狼藉，都無法掩蓋挽翠此時的狼狽。

  而藍琤，更是像在看一個小丑一般，冷冷的看著她。

  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的在劫難逃，挽翠心一沉。

  來不及有所動作，藍琤已經閃身到她跟前，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捏。挽翠聽到自己下巴脫臼的聲音，周身的穴道，也被藍琤點住。

  劇烈的疼痛，疼的挽翠眼底騰起水霧。

  然，藍琤的眼底，不見任何的憐惜之情，看著挽翠的目光，依舊是一片淡漠。捏著挽翠下巴的手，也總算放開。挽翠頓時，跌坐在地上。

  居高臨下的看著挽翠，藍琤的聲音里，也儘是嘲諷，

  「怎麼，想死？」

  緊緊抿著唇，挽翠沒有回答。卻又見的藍琤勾唇清淺一笑，

  「你以為，你死了，你的父母，你的弟弟，還有你的族人便能安然無恙了？」

  「公，公子！」為太子做事多年，也在睿王府潛伏多年，挽翠當然知道，藍溪閣的一些手段跟能耐。對於藍琤能對自己的底細一清二楚，挽翠是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只不過，心中的恐懼，勝過她心中任何一種情緒。

  因為，藍琤知道的太多，能夠拿捏她也太多。於是，挽翠只能不停的磕著頭，

  「公子，公，公子。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都是奴婢的錯，求您了，高抬貴手，不要為難我的家人。」

  太子的手段毒辣，而睿王的手段，也不會仁慈。此番她膽敢對睿王妃下手，事情敗露，她已自知沒有生還的可能。只是，家人無辜。她不忍心。

  還有她那年幼的弟弟。

  「哼。」對挽翠的哀求，恍若未聞，藍琤的目光冷淡如清冷的月光。頓默了很久，才是懶懶的開口，

  「你此番對睿王妃下手，縱然是我願意放過你，睿王也不會答應的。睿王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她當然知道，便是因為知道，心裡才更加的恐懼。

  「這樣吧。」看清楚挽翠的表情，藍琤深若寒潭的眸底，輕微蕩漾過一縷清波。

  淺淺的柔光，拂過挽翠的眸底，勾起她心底，最後一絲希望。重重的磕下頭，挽翠卑微的道，

  「公子請說，奴婢，奴婢萬死不辭。」

  「好一句萬死不辭。」聽著挽翠這話，藍琤又是笑了，

  「其實，本公子不需要你萬死不辭，本公子只要你，跟我們合作。」

  「什麼……」聽清楚藍琤的話，挽翠面色一僵，愣在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