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慈母心殤

  「此話當真？」太子的面容幾乎要隨著心底的雀躍綻成一朵艷麗的牡丹，目光灼灼的凝視著跪在堂前的下屬。言下壓抑不住的歡喜，漫成輕微的高揚。

  一樁樁，一件件，所有的謀劃仿佛隨著這一刻都在慢慢的轉好。

  如何讓太子能不去歡喜。

  來人並不敢起身，保持著跪立的姿勢，信誓旦旦的點頭，

  「回稟殿下，千真萬確。據睿王府內傳來的消息，確實如此。那內應說了，睿王妃確實是病了，而且並的格外嚴重。」

  「路之晴病了，兒子在本宮手中，如今媳婦又病了。秋凜睿，當真是天助我也。」這個消息，無疑是對太子最好的鼓舞。似乎已經看見秋凜睿敗在自己手中，太子當下就笑出聲音，抬了抬手，讓跪著的人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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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真是太好了，你起來吧。」

  「是，謝殿下！」重重磕下頭，道了聲謝，堂下的人才敢站起身來。

  正要請示太子，下一步該如何，忽爾聽見一道清泠的女音徐徐從門口傳進來，

  「誰病了？」來人緩緩側眸過去，只看見一道麗影，翩翩而入。

  不敢看清，人再次跪倒在地。

  不止是他，就連軟榻上的太子，也徒步下來，扶到麗影跟前，屈身見禮，

  「兒臣見過母妃，母妃您怎麼過來了？」

  單手將太子扶了起來，蝶妃艷麗的面容帶著柔和的淺笑，聲音也是媚若入骨的溫柔，

  「你父皇出去狩獵了，本宮閒來無事，過來瞧瞧你。」自蝶妃來了圍場，皇帝幾乎是出入皆是帶著她。

  今日，也不知道皇帝來了什麼興致，竟然跟著四皇子一同往獵場去了。

  想到四皇子，蝶妃的眼底掠過一絲隱匿的恨意。那是對婉妃的咬牙切齒，還有對四皇子的無可奈何。

  當初的那件事情，倒算是她贏了。但是，儘管除去了婉妃，反而讓婉妃在皇帝的心裡揮之不去。而四皇子秋凜梧，倒成了最大的受益人。

  皇帝幾乎是費盡一切心思，去呵護秋凜梧的成長。想到這些，蝶妃就恨的不能自已。

  「母妃。」見蝶妃話說到一半，自顧失了神，太子有些驚訝。出聲喚了喚蝶妃，蝶妃回神，回望著太子兀自笑了，

  「剛剛本宮進來，聽見你們說誰病了？到底是誰？」

  「哦，是這事兒呀。」太子恍然大悟，扶著蝶妃坐到軟榻上，揮了揮手，將營帳里的下人全部退下。

  等的下人走的乾淨後，太子才是一五一十的將京中布置之事，告訴蝶妃，

  「兒臣命睿王府的內應，將秋凜睿的兒子夏目騙了出來，此刻正關在京中的別業。今日，睿王府的內應又傳出消息，說是睿王妃路之晴病了，還病的格外嚴重。兒臣想，這對我們而言，是個好消息。」

  認真的聽太子把話說完，蝶妃點了點頭，算是贊同太子的話，

  「倒是不假，還真是好消息。如今睿王傷著，兒子又在咱們手中，王妃又病了。此刻，還真是出去他的好時機呢。」

  「母妃的意思是……」看著蝶妃臉上得意的笑容，太子心中緩緩形成了計劃，依然湊上前，請示著蝶妃。

  「這女人的一生，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孩子。孩子不見了，就等於把一個母親的心給挖了。如果，我們能夠利用好手上的這顆棋子，那那位母親，就會對我們唯命是從。」蝶妃自己也是做母親的，當然能夠體會，此時此刻路之晴的心境。

  把目光從太子身上抽回來，蝶妃望向不遠處。櫻紅的薄唇，輕輕往後抿去，笑意顯得冰冷。

  太子似懂非懂，靜默一旁，等待著蝶妃的下一步指示。

  沒有直接開口，蝶妃揚了揚雲袖，端起一旁木案上的茶盞，拿開蓋子，撥了撥茶盞內的茶梗。正要呷一口清茶，到了嘴邊，卻又停下，抬目望著太子，

  「怎麼，沒聽明白本宮的意思？」

  「母妃的意思是，讓兒臣拿夏目去威脅路之晴，為我們所用？」不敢太過確定，太子低下身子，侯到蝶妃跟前，隱約猜測著。

  將手中茶盞輕輕放到一盤，蝶妃唇角的笑意，逐漸暖了起來。抬手摸了摸太子的臉，仿佛有些欣慰，

  「我的好兒子，你到底還是開竅的。」

  「母妃放心，兒臣這就去辦。」蝶妃如是說，太子心裡篤定，蝶妃這是肯定自己的意思。當下不再猶豫，就要邁步出去。轉身的時候，又被蝶妃喊住，

  「回頭，你著什麼急？」

  不懂蝶妃的意思，太子回身看著蝶妃。

  招了招手，示意太子過來。太子會意，走回到蝶妃跟前，又聽見蝶妃問，

  「那夏目失蹤一事，秋凜睿可知道？還有，最緊要的一點，他們可知道，夏目在你手中？」

  「母妃放心，此事兒臣做的滴水不漏，不會有人知道，是兒臣擄走了夏目。再說了，就是他們能猜到，那又如何，沒有證據，他們奈何不我們。」原來蝶妃是擔心這個，太子舒爾一笑，讓蝶妃寬心。

  雖然如此說，但蝶妃怎麼可能寬心。

  夏目此刻身份雖然不明了，但是畢竟是皇帝的皇長孫。若是真被查處，跟太子有什麼瓜葛，到時候皇帝怪罪下來，太子定然逃不掉處罰。

  自己的一生榮辱，可全都系在太子身上，蝶妃當然得操心。

  見太子如此自信滿滿，蝶妃不好潑了他冷水，只是叮囑他一句，

  「你啊，千萬不可輕敵。別忘了，你在秋凜睿手上吃的苦頭還少麼。」

  蝶妃這話，自然而然的刺中了太子的痛處。這些年來，太子跟秋凜睿的較量中，沒有哪一次是，是他真正贏過秋凜睿的。如果不是秋凜睿攤上一個不受寵的母妃，只怕眼下這太子之位，也斷然不是他的。

  每每想到這兒，太子都恨不得將秋凜睿碎屍萬段。

  儘管如此，太子自知蝶妃說的事實，不好跟蝶妃發作，只能隱忍下來，

  「母妃放心，兒臣會小心的。」

  「還有。」見太子的傲氣稍微收斂些，蝶妃的心微微有些放鬆。似乎想起了什麼，再次提醒著太子，

  「四皇子秋凜梧那邊，你也得注意著。」

  「四弟？」四皇子如今不過只有十二歲，太子倒是不懂蝶妃何意，

  「他不過是十二歲的孩子，能翻出什麼浪來？」

  「這你就不懂了。」橫了太子一眼，蝶妃懶懶的道，

  「秋凜梧乃是婉妃所出，雖然婉妃死了，但是在陛下心中，婉妃就是他胸口的一顆硃砂痣。抹不去，更忘不掉。這些年來，陛下把秋凜梧送的遠遠的，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想護著他平安長大麼。你不時刻注意著，別到頭來，為別人做了嫁衣裳。」

  「母妃的意思，兒臣明白了。」蝶妃一點，太子立刻就明白過來。

  「明白就好。」蝶妃點了點頭，

  「還有便是，秋凜梧跟秋凜睿的關係似乎不錯，前些日子，秋凜睿受傷，秋凜梧可是頻頻讓洛雲柯前去探望。不管怎麼說，你都要及時盯著秋凜梧。」

  「是。」雙手抱起拳頭，太子恭敬的領著蝶妃的叮囑。

  「嗯，去辦你的事情吧。」對於太子的態度，蝶妃甚是滿意。總算抬了抬雲袖，讓太子離去，

  「估摸著，你父皇也該回來，本宮就先走了。」

  「恭送母妃。」聽說蝶妃要走，太子直起身，親自將蝶妃送到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