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死到臨頭

  但是這句話的震撼太大，她已經顧不上那些可能，耳邊只能聽到一句話，秋凜睿死到臨頭。

  怎麼可能，秋凜睿怎麼可能死到臨頭，路之晴瞪大了眼睛，卻突然就紅了，她不相信，一定是胡說八道，一個牢頭知道什麼，恐怕連秋凜睿是誰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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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肯定不知道秋凜睿是怎樣絕世的人物，怎麼可能死到臨頭，沒有人能夠打敗秋凜睿，路之晴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紅了，明明不相信。

  明明覺得是胡說八道，可是萬一是真的呢，萬一秋凜睿現在遇到危險了，而她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獄當中，連出去了解真相的機會都沒有。

  只能這樣坐在這裡，任憑擔憂到了極點，哪怕很想找個人問清楚，希望有人來說一句，秋凜睿沒事，都是編出來嚇唬她的。

  夏目也爬了過來，怔怔的看著路之晴，他幼小的心也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但是看見路之晴的那一刻，卻平靜了很多。

  都說如果你害怕走夜路，就和一個比你更害怕的一起走夜路，有人在身邊的時候，你想到你要保護他，自然就不會害怕了。

  夏目看著路之晴通紅的眼睛，整個人如同麻木了一樣一動不動，突然就平靜了，無論如何，這個時候他也不能慌。

  他還有娘親，如果他們一起奔潰了，不用人來殺，他們自己就會死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里，他要帶娘親逃出去，無論那個人說的是真是假。

  無論睿哥哥現在怎麼樣了，他是個小男子漢了，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路之晴比他更加脆弱。

  「娘親，沒事的，睿哥哥一定沒事的。」夏目不知道他是在安慰路之晴，還是在安慰自己。

  認識睿哥哥這麼長的時間了，娘親帶著他到了京城就莫名其妙被抓進了睿王府，這是他過去短暫的生命里，第一次看見這樣風華的人物。

  是睿哥哥告訴他，身為男子漢還可以活成這副模樣，讓世人艷羨卻遙不可及，每天下午的習武場，都是夏目最開始的時候。

  雖然承受著他這個年紀難以承受的訓練，但是夏目毫無抱怨，因為每天下午都可以看見睿哥哥，這就是他訓練的動力，也是他堅持的動力。

  如果沒有秋凜睿，夏目不會是現在的夏目，如果沒有了秋凜睿，夏目以後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所以他害怕，他的聲音情不自禁的顫抖，雖然他告訴自己現在不能慌，現在是安慰娘親的時候，娘親需要他的力量。

  路之晴看著他，眼睛通紅，卻掉不下一滴眼淚來，這副模樣看著都叫人膽戰心驚，寧可她大哭一場才好。

  不知道她心裡想些什麼，良久，才能發出聲音。卻是哽咽恐慌的不能自己了：「夏目，他是不是在騙人。」

  夏目望著路之晴，卻是軟軟糯糯的聲音此時聽起來也那麼叫人心疼：「睿哥哥一定沒事的。」

  卻是毫無說服力的安慰，夏目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了，因為牢頭確實沒有理由騙他們，現在的他們就是魚肉任人宰割，還有什麼欺騙的價值。

  「不行，我們要逃出去。」路之晴怔怔的說，眼睛還是空洞的，人在這個牢獄裡，眼睛卻不知道去哪裡了。夏目又何嘗不想，但是他如此年幼，娘親又沒有武功，怎麼才能逃出去呢。

  牢獄內，只有水滴的聲音，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內務府，地牢。

  這裡的地牢倒是陰冷乾燥，比路之晴和夏目的環境好一些，沒有潮濕的稻草和老鼠，都是堅實的牆壁。

  秋凜睿被關在最裡面的那間地牢，一路經過的地牢都是骯髒污濁，裡面的人都沒了人樣了，看不出到底是誰，還撕扯著嗓子喊：「冤枉！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死到臨頭還嘴硬，不少人已經被關出了失心瘋，這樣密閉的環境，就算是鐵石的心肝也撐不下去，不等處死，就先把自己熬死了。

  秋凜睿經過的時候，不少人認出了這是睿王，興奮的手舞足蹈，比出獄了還要高興，大聲喊叫著：「秋凜睿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老天有眼啊！呸！」

  這裡關著的都是朝廷重犯，有不少也曾經是太子黨，在奪嫡之爭中被拉下了馬，算來算去，也確實適合秋凜睿有點關係。

  但秋凜睿一路走過也目不斜視，押解他的牢頭跟在後面卻不像是押解，像是隨從他一起來審視犯人，要不說主要看氣質呢。

  朝服已經脫下來了，明明還是待查的案子，內務府卻好像秋凜睿已經倒台了似的那麼處理，秋凜睿一言不發，也不需要他們動手，自己就脫了，露出雪白的中衣來。

  其實不能怪內務府，舉朝上下誰不是這麼想的呢，秋泰思之所以沒有立即處決秋凜睿，不過是看在皇家的臉面，要的是一個寬厚仁慈。

  但是現在各個關口都是太東宮的人，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機會，秋凜茂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一定不折手段，將秋凜睿徹底拉下馬，整個睿王黨斬草除根。

  睿王倒台了，以後就是太子的天下了，整個朝堂沒有一個人不是這麼以為，所以秋凜睿送到內務府來也沒有什麼好日子過。

  秋凜睿面無表情，如同千年的飛雪在他的臉上凝固，看不出是悲是喜，誰也不能將那冰塊看出一絲裂縫。

  越往裡面走就越安靜，裡面兩排的牢獄，幾乎都關押著要犯，但是沒有喊冤也沒有唾罵，只是安靜的坐在牢獄中，如同一潭死水。

  那些牢房也不像前面那些骯髒污濁，烏黑的鐵欄杆，枯黃的稻草，黑色的牆壁都乾乾淨淨，沒有令人作嘔的氣味，只有死水一樣的平靜。

  但是這些地方卻更加可怕，裡面陰暗寒冷，不知道從何處起了一陣風，吹得地上的稻草動了動，盡頭明明是一面密封的牆壁。

  越往裡面關押的是越重的犯人，那些人曾經都是王公貴族高官厚祿，如今淪為了階下囚，卻依舊保持著體面，臨死依舊從容。

  秋凜睿從這些人中一一走過，最後到了最後一間，這是整個走廊的盡頭，它直直的面對著長廊，並不是兩間相對的牢獄。

  這是整個地牢最深的地方，一個球形巨大的鐵欄杆包圍著這間地牢，裡面沒有稻草，中間有手臂粗的大鐵鏈子，黑沉沉的，襯得周圍的夜色更加深了。

  秋凜睿被推了進去，鐵欄杆也加上了三把鎖，果然是關押重犯的地方，秋凜睿，今天早上還是三皇子，到了晚上就是整個大梁最大的犯人了。

  命運何其諷刺，但是也無可奈何，樹大招風，誰能想到秋凜茂竟然用了這一招，謀反的罪名硬生生加到他的頭上，一旦坐實，便永絕後患。

  這是這個地方最乾淨的一間牢獄，也是最安靜的一間牢獄，安靜的如同深淵，將人往下墜落，永無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