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書閣醒來

  半響，才道：「精衛也可以休息的。」

  「不可以。」秋凜睿低頭無奈的笑了笑。

  路之晴覺得自己輕易可以被他每一個笑容迷惑，不笑的人，笑起來美到震顫，難以想像皇子還有長成這樣的。

  路之晴只好儘量不去看他的臉，道：「那就找一個人一起填海。」

  秋凜睿抬起頭，竟然看向了她，但是那層霧氣不見了，又變成飛雪，路之晴看不透他的眼睛，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轉過頭，他又繼續往書廊深處走，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談了許多書籍古典，慢慢的，秋凜睿像是熟稔了許多，竟然跟路之晴講起了皇宮伴讀的趣事。

  路之晴笑點本來就低，何況冰山臉講冷笑話更顯得滑稽，陣陣笑聲從書廊深處傳出來，聽得守夜人提腿就跑，都說是藏書閣昨天晚上鬧鬼了。

  路之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竟然躺在地上睡著了，地上鋪了厚厚的三層書，自己躺在書上，身上還蓋著昨晚秋凜睿拿來的黑色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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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睡在書上，倒也不覺得硌著，路之晴回頭一看，這些書都是精裝的書面，真皮還是軟皮，睡在上面當然不覺得硌人了。

  日光已經透過上面的天窗照下來了，陽光鋪在無盡的書海里，金色的粉塵在空中肆意飛揚，美如金色的畫卷。

  路之晴兩隻手撐在身後，愜意的看著，猛然想起昨晚，是夏目和自己一起來的，四處張望，這才看見夏目睡在了一旁，心裡踏實下來。

  不對，後來秋凜睿又來了，秋凜睿呢，路之晴四處張望，卻發現秋凜睿人不在了，地上也沒有別的書，只有一旁的書架上空出幾個檔，看來是被人抽走了。

  這麼一想，也就明白了，估計是昨晚秋凜睿看自己睡著了，又不想吵醒，命人鋪好了書冊，讓自己躺在上面，他就離開了。

  這種解釋最合理，路之晴和夏目折騰了一晚上，決定先回到花顏苑補補覺，剛好找到了幾本有用的書，帶回去潛心研讀。

  路之晴正準備起來，藏書閣的守夜人走過來了，恭恭敬敬的對路之晴行了個禮，看著路之晴身後的書冊，嚇得大驚失色：「這是……」

  看著守夜人這副模樣，路之晴也奇怪：「不是睿王讓你鋪的嗎？」

  守夜人想起昨晚就路之晴，睿王和這個小孩在，路姑娘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這書冊應該不是她鋪在地上了，那就是……睿王？想到這裡，才削微鬆了一口氣。

  道：「老奴哪裡有這個膽子，睿王嗜書如命，就算借老奴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將這珍貴的藏書鋪到地上啊。」

  路之晴楞在原地，這麼說，不是守夜人鋪的書冊，是秋凜睿，是秋凜睿昨晚和路之晴聊至深夜的時候，看路之晴迷迷糊糊睡著了。

  自己取下這麼多書冊，一本一本鋪到地上，再仔細的摞起來，將自己和夏目移到上面，這才離開。

  想到此，一陣暖流流至心底，這個冰山臉，竟然還有這麼細心的時候，不過突然一想，他竟然抱過自己了，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路之晴正是心中萬千的旖旎，守夜人猶豫的問道：「路姑娘，你看這……」

  意思是要把這些書重新整理，路之晴忙起身，一旁的夏目睡眠淺，路之晴一動，他也睜開眼睛，看著路之晴，軟軟糯糯的喊了一聲：「娘親。」

  路之晴看他一眼，正好，這下不用抱回去了。兩人站起身，抱起昨晚的幾本書，和守夜人做禮，這才走出藏書閣的大門。

  今日陽光大好，一走出藏書閣，兩人都被刺目的光線照的睜不開眼睛，剛起床，又正是迷迷糊糊的時候，半響，才睜開眼睛往花顏苑走去。

  又想，為什麼秋凜睿非得將他們放在藏書閣呢，叫幾個下人用轎子抬回花顏苑不就好了，一路走一路想，走到花顏苑門前，路之晴才想出一個解釋。

  要麼是秋凜睿以為路之晴第二天要繼續看書，這個顯然不成立，若真是第二天還要來，那大可用轎輦抬來，並不耗費功夫。

  要麼是秋凜睿覺得深夜下人都已經入睡，體恤底下人，這個更不成立，睿王府一直都有夜班的僕從。

  唯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秋凜睿不願意被他人嚼舌根，不願意沾染了自己清高的名聲，不願意叫人知道自己一夜都和一個陌生女子待在一起。

  哪怕是在藏書閣，秋凜睿也不願意，所以才將路之晴放在藏書閣，自己先行離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秋凜睿始終放不下他的心結，始終保持自己清高端正的名聲。

  路之晴想到此，明媚的心情又沾染上一絲陰霾，奇怪，為何總是被他影響了喜怒哀樂呢。

  經過流蘇苑的時候，路之晴帶著夏目進去看了一眼，今日岳初靈的紅紋似乎更密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路之晴的錯覺，畢竟也沒有人專門數過這些花紋。

  只是路之晴隱隱的覺得，這些花紋像是有生命的，攀上了一個人的身體，就吸收他的養料肆意生長，直到將宿體耗盡。

  現在能為岳初靈做的，只能是看更多的書籍，爭取早點找到這種劇毒的來源。

  路之晴帶著夏目離開了流蘇苑，回到了花顏苑，簡單的洗漱之後，就開始研讀帶回來的幾本書籍。

  夏目也不出去玩耍了，捧著一本書找上面的圖片，夏目記憶力很好，不用比對圖紙，能夠準確的記住那複雜花紋的模樣，所以比路之晴快上許多。

  兩人在屋內研讀書冊，窗外正是夏日融融，一隻烏鴉飛上了門前的高樹，一片陰雲悄悄覆蓋了睿王府的上空，像是一個不詳的隱喻。

  秋凜睿今日按例上朝。

  從藏書閣出來的時候，天光就快要大亮了，一夜未眠，也不敢耽誤了上朝的時辰。

  回到寧和堂，下人幫忙換好朝服，坐著轎輦，踩著晨光，就奔紫禁城去了。

  紫禁城映襯著一片青光的天，看起來更顯得威嚴肅穆，飛檐翹角在朦朧的天光里真好似一條盤踞人間的黃龍。

  這是天下之首，天子腳下，秋凜睿對此一直懷有著崇敬，他心底深處，都是黃河明月，天下蒼生。

  今天的紫禁城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秋凜睿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此時命運的繩索已經套上了他的腳踝，牽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太和殿裡三三兩兩的聚集著朝臣，文官在右，武將在左，一小撮一小撮的扎堆聊天，看見秋凜睿來了，都恭敬的行了禮。

  皇子一般是不會加入群臣的聊天的，保持皇家高貴的身份是一說，更怕人說自己結黨營私，背地裡拉攏朝臣。

  尤其是秋凜睿和秋凜茂這樣的皇子，時時刻刻都得謹言慎行，秋凜睿本就不愛同人交談，又因為這樣的身份，所以只是站在一旁並不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