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七殺劍心

  殿內眾人，紛紛朝左木投去目光，不知道他與蕭元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糾紛。

  感受著落在自己身上的道道目光，左木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攥緊了拳頭。

  三日前，他揚言要打蕭元的小報告時有多麼囂張，今日，他就有多麼狼狽。

  他做夢也沒想到，一直被他瞧不起的蕭元，竟敢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左木師兄，那日的確是你誤會蕭元了，今日你給蕭元道個歉，此事就算是過去了。」見勢不對，方長連忙打圓場道。

  方長說話倒還好，這一說頓時激起了左木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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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木絕不允許，自己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出醜！

  「哼！我不服！」左木一步上前，指著蕭元的鼻子怒道：「我年紀輕輕，便踏入先天，成為一名大劍修！蕭元與我年紀相仿，修為遠不及我不說，甚至連劍修都不是！他憑什麼能成為堂主的弟子？！」

  「左師兄所言極是！」

  「就是！這蕭元只是一個廢丹田，日後能不能突破先天境還難說，憑什麼凌駕於我等之上！」

  「還請堂主三思，廢掉蕭元真傳弟子之位！」

  眾劍堂弟子按捺不住了，一個個義憤填膺。

  這些少年少女血氣方剛，不少人修為都在蕭元之上，又豈甘心被蕭元踩在腳下？

  幾位劍堂長老也是面面相覷，從彼此臉上看到了不解。

  蕭元實力雖不俗，可說到底只是一個廢丹田，潛力有限，與周天鎮、龍北玄這等天驕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堂主為何要收此子為徒？

  幾人眼神交匯，最後齊刷刷看向了劍伐道。

  見狀，左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蕭元，你沒想到吧，到頭來，你終究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敢挑釁我的代價！

  他隱隱期待著，面對劍堂上下的壓力，劍伐道能夠廢掉蕭元真傳弟子之位，甚至選他當真傳弟子。

  然而。

  劍伐道接下來的話，卻猶如一記耳光扇在他臉上，令他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蕭元絕非池中之物，我選擇他，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們無需多言！」

  眾人譁然！

  一向眼光極高，穩重老練的堂主，對蕭元竟有如此高的評價！

  蕭元何德何能！

  劍伐道卻不在乎眾人怎麼想，看向蕭元，「你可知，我今日讓你來劍殿所為何事？」

  「弟子不知！」

  「修劍，修的其實是心！成為劍修的第一步，便是將劍心淬鍊出來！劍心，決定著你將來的劍道！」劍伐道伸手指著面前漆黑如墨的巨石，「此乃問心石，可以用來測試你的劍道天賦，助你覺醒劍心！」

  他一招手，便有一柄漆黑如墨，與問心石材質相同的長劍，飛到了蕭元面前。

  「你用此劍斬問心石，直到劍心覺醒為止！」

  蕭元雖不知道，用劍砍石頭如何能覺醒劍心，但還是按照劍伐道的意思，雙手握劍，重重朝問心石揮斬而下。

  鏘！

  火花四濺，問心石堅硬如鐵，震得他雙手發麻。

  不遠處的左木，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喃喃道：「雖不知堂主為何如此看好蕭元，但只要蕭元在覺醒劍心這一關上表現得差強人意，我就有機會彈劾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廢物騎在我頭上！」

  方長一對美眸同樣緊盯著蕭元。

  她很好奇，能讓堂主如此看好的怪胎，究竟能展現出怎樣的不凡之處！

  「這問心石可以激發出蟄伏在內心的心魔，若能用問心劍斬殺心魔，便可覺醒劍心，成為一名劍修！但若無法斬殺心魔，此生修為恐怕都無法長進！而且，若遲遲無法用問心劍激發出心魔，說明沒有劍道天賦！就算能斬殺心魔，覺醒劍心，但劍心也分為三六九等，不知蕭元師弟能覺醒出什麼劍心？」

  鏘！

  鏘！

  金鐵交鳴之聲，不斷迴蕩在殿內。

  直至過去半日，蕭元仍然在揮砍問心石，沒有半分異樣。

  這一幕，看得在場眾人唏噓不已。

  用問心劍激發心魔的時間越短，劍道天賦就越高。

  尋常弟子，最多一個時辰，便能激發出心魔來。

  可蕭元用了整整六個時辰，依舊沒能激發出心魔！

  「哼，這蕭元當真是個廢物！當年我只用了半個時辰不到，就激發出了心魔！」左木雙臂環抱，一臉傲然。

  「蕭元不僅是個廢丹田，還是個劍道廢物，他還是別叫蕭元了，乾脆叫蕭廢物吧！」

  「沒想到堂主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像這樣的傢伙，也配騎在我們頭上？可笑！」

  眾人看向蕭元的目光，頓時變得不屑起來，就連方長，臉上也不由多出幾分失望。

  他們不知道的是，蕭元的神識之強悍，是他們的十倍百倍，心魔隱藏得自然也就越深。

  又過去半日，天色漸漸黑下來。

  蕭元仍舊在重複著揮砍的動作，看得許多人都不耐煩了。

  一位長老忍不住皺眉，對劍伐道開口：「堂主，此子已經問心一天，恐怕沒有劍道天賦，還請堂主遣散我們吧！莫要為了此子浪費大家的時間！」

  任何一名弟子在問心時，劍堂都會讓沒閉關的弟子前來觀摩，提升對劍心的領悟。

  「再等等。」劍伐道沉聲道。

  那名長老嘆息一聲，全當是劍伐道不願承認自己看走眼了，還在倔強。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嗡！

  問心石竟劇烈一顫，變成了赤紅色，不斷發出刺鼻的血腥味，看上去頗為瘮人！

  「問心石居然異變了！」

  「怎麼可能！上次問心石異變，還是在八百年前，號稱萬年來第一天驕的劍玄一覺醒劍心時！可就算是劍玄一，也沒能引發如此大的異動！」

  「難道堂主沒看走眼？蕭元真的是劍道天才？」

  左木牙關幾乎都要咬碎，憤恨地看著蕭元。

  蕭元卻無心在意眾人。

  他放眼四顧，發現自己手握問心劍，站在一片赤色的焦土上。

  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血腥之氣。

  「這裡是哪？」他剛發出聲音，大地忽然震顫起來，遠處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一支浩浩蕩蕩，幾乎占據了地平線的大軍朝他沖了過來！

  當看清這支大軍的樣貌時，他瞳孔縮成了芝麻大小。

  組成這支大軍的人，赫然都是他一路走來，殺死的敵人！

  「這就是心魔嗎？」他喃喃自語，提劍迎了上去。

  殺！

  天宮九萬九千號世界，中域。

  天宮。

  一片霧靄朦朧，神秘浩瀚的空間中，屹立著九張王座，坐著天宮的九大長老。

  王座面前，無數強者恭敬地站著，等待九大長老開口。

  這些強者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在各自的宗門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在這裡，他們不過是最普通的客卿而已，地位談不上高。

  蘇赤天赫然也在其中。

  「天南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天宮大長老突然問道。

  蘇赤天臉色一僵，這細微到極致的變化，卻無法逃脫大長老的法眼。

  「蘇赤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蘇赤天知道無法隱瞞，哪怕自己不說，天宮也有辦法調查出來，於是抱拳道：「稟報大長老！我在萬妖山脈外圍的一處山洞中，發現了魔功傳承者的蹤跡！」

  他當即將在山洞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這位天宮大長老，卻把跟蕭元有關的部分，給隱瞞了下來。

  他已經猜到了，蕭元恐怕十之八九就是那位魔功傳承者！

  大長老沉吟片刻，「魔功傳承者，可以吞噬他人提升自身修為，眼下大劫將至，此人恐怕會在大劫中崛起！絕不能留！正好，青帝轉世也在天南降世，我天宮便派出一隊人馬，將這兩人全部滅殺」

  坐在第九王座上的一位白裙女子，眼睛一亮，站了起來。

  「大長老，擊殺這兩人的事情，便交給我好了！我修為止步於先天八重已久，這一趟出去多殺點人，說不定能突破到飛升境！」她笑嘻嘻道，說出來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慄！

  大長老點頭，「如此甚好！」

  蘇赤天在心中，為蕭元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南風學院。

  方圓數十里內，天穹色變，異象陡生。

  明明還是白晝，天穹卻被罩上了一層夜幕，無數顆星辰雲集，竟圍繞著南風學院旋轉起來，浩浩蕩蕩，仿佛荒古浩劫降臨。

  「發生什麼事了？」

  「諸天星辰怎麼都出現了？」

  「哪怕是院長親自出手，也無法引動此等異象啊！」

  「這異象肯定是龍真傳引動的！龍真傳乃是上古星宮宮主轉世，定是在接引前世道果，提升實力！」

  整個南風學院都沸騰了。

  只見一顆顆星辰交織，編繪成銀河彩帶，一股腦湧向龍北玄的府邸。

  龍北玄此時正盤膝打坐，無數月華之力，不斷湧入他體內，使得他氣息暴漲，節節攀升，一下子就從九品巔峰踏入了先天境，遠沒有要停歇的架勢。

  不知過去多久，星辰之力終於被他吞噬殆盡，天穹恢復了正常。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有璀璨星芒流轉，呼出一口濁氣。

  他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先天二重，御法境巔峰！

  他輕輕一抬手，便有無數星辰之力湧現，手一揮，星辰之力便化為一股洪流，撞向遠處的山峰。

  轟！

  這股星辰洪流輕輕鬆鬆便突破了兩百頭蠻牛之力，將整座山峰攔腰轟塌，轟然倒下，掀起漫天塵土，驚起無數飛禽走獸逃竄。

  「不錯，我苦苦修煉十三年的大星辰術，如今終於達到圓滿！哪怕是先天三重強者，我也有把握一戰！」龍北玄得意地笑了起來。

  龍靈一臉微笑，「恭喜兄長實力大增，首席真傳之位，必定屬於兄長！」

  龍北玄嘴角上揚，得意更甚，突然對龍靈說道：「靈兒，你去替為兄擬一張生死戰書，送去給蕭元，讓蕭元一月後與我在上生死台一戰！」

  龍靈頓時花容失色，想不到自家兄長報復心這麼強，到現在都還惦記著蕭元。

  「兄長，你如今已是先天二重的人物，與那蕭元有天壤之別！若再與他一般見識，豈不丟了顏面？」

  見她這幅態度，龍北玄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臉色陰沉道：「無妨！為兄就是要宰了蕭元！」

  龍靈朱唇輕抿，想要阻止自家兄長。

  她很清楚，如今的蕭元絕不可能是自家兄長的對手！

  「兄長，那蕭元雖只有八品修為，實力卻也不弱！萬一他將兄長的底牌逼出來，對兄長競爭首席真傳之位，實在是得不償失……」她嘗試著勸說道。

  不等她說完。

  龍北玄忽然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對付蕭元，為兄根本不需要動用底牌，只需動動手指頭，就能像拍死螻蟻一般，碾死蕭元！」

  他突然將臉貼近龍靈耳畔，「還是說，你不想讓為兄殺蕭元？」說到最後，他語氣森然，透著憤怒與殺意。

  龍靈嬌軀輕顫，只能點頭，「我，我知道了。」

  「哼！」龍北玄一把甩開她，「那就趕緊去！」

  劍堂。

  依舊是那片赤紅的焦土上，蕭元幾乎成了一尊血人，就連那柄漆黑的問心劍，也都被鮮血染紅。

  此時，他四周已再不見一個敵人。

  在他面前，是一座座高聳的京觀，組成京觀的頭顱，赫然都是他殺死過的敵人：葉明、劉秀、石玄、許安、周天佑……多不勝數！

  他雙目赤紅，眸中閃爍著滔天殺意。

  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人，雙臂酸麻，精疲力盡，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腥甜的血腥味。

  撲通！

  他再也沒力氣站著，突然單膝跪地，用問心劍拄著地。

  但他眸中的殺意仍然不減，仰天嘶吼：「還有誰想殺我，給我滾出來，我先殺了你！」

  殺！

  殺！

  在這一刻，蕭元終於明悟了。

  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全是殺出來的。

  以前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也將如此！

  殺，便是這世間的真理！

  若無活路，便殺出一條活路！若無公理，便殺出一個公理！這天，這地，都是他一劍劍殺出來的！

  在這一刻，他心中的殺意前所未有，問心劍突然爆發出了赤紅的光芒，撕裂了這片天地！

  嗡！

  當蕭元回過神來時，已經回到了問心石面前。

  他赫然發現，自己身上縈繞著一道赤色劍意，宛如游龍一般，在他身體四週遊走。

  「竟然是七殺劍心！」

  「傳聞此劍心乃是頂級劍心之一，修煉到巔峰，可滅殺諸天萬界第一生靈！」

  「這少年究竟經歷過什麼，竟能覺醒這劍心！」

  「不知如此，蕭元劍心剛覺醒，居然就凝聚出了劍意！我的天吶，老夫活了數百年，像蕭元這樣的妖孽，別說見了，就是聽都沒聽說過！」

  一道道驚呼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左木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