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只有你了

  姜荷哭了半天才想起還有個楚蘭兒，連忙擦了擦眼淚，和杜飛揚一起回到了茶坊。楚蘭兒正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佟雪說她是哭暈了，讓姜荷又是一陣心疼。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官府那邊怎麼說？」

  湘兒道：「他們說有了發現會叫官差來找我們。楚大娘的……楚大娘被他們帶走了，還要仵作驗了才能下葬。他們把那院子裡的東西都帶走了，說是或許能找出蛛絲馬跡來。」

  姜荷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將杜飛揚喊到一邊，問他：「現在能不能聯繫上趙墨珏？」

  杜飛揚搖頭：「行軍路線都是保密的，如今不知道他們走到哪裡了，沒法叫驛站前去送信。」

  姜荷心中一陣無助和失落，她努力鎮定下來，將關於楚大娘的過去和自己的猜測告訴了杜飛揚。杜飛揚聽後，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若兇手與那件事有關聯，那查起來可就麻煩了。其一，那件事已經過去十幾年，根本無從查起；其二，老趙既然選擇暗地裡復仇，就說明他也沒有辦法翻案，不論是梁家還是黃家，目前都是有罪之人，沒有辦法放在明面上查。況且據我所知，那位季收大人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因病去世了，事已至此，當年四方勢力都已經不在人世，想要找出頭緒簡直難比登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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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荷心知確是這個道理，她無力地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那便只能等官府調查的結果了，希望他們能查出些線索來。」

  隨後她便一直守在楚蘭兒身邊，等她醒來。一直到了晚上，楚蘭兒才從噩夢中驚醒，她一邊喊著「娘」，一邊猛地坐了起來，嚇了姜荷一跳：「蘭兒？」

  楚蘭兒驚魂未定，一把拉住姜荷問道：「阿荷，我娘呢？」

  姜荷很想在這個時候表現出堅強的模樣，但聽楚蘭兒這麼一問，她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昏倒前的那一幕浮現在楚蘭兒的腦海里，她淚如雨下，不斷如野獸一般哭嚎著，姜荷緊緊抱住她，徒勞地安慰著：「蘭兒，蘭兒你還有我，咱們一定能為乾娘討回公道的！」

  楚蘭兒掙開她，狠狠地扇起自己耳光來：「我為什麼要吃餃子，為什麼要娘出去買！你明明告訴過我們的，這幾日要萬事小心，我為什麼敢讓娘一個人出門！我該死！我真該死！！」

  姜荷連忙阻止她：「你別這樣，誰都沒想到會出事的！蘭兒，乾娘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

  「心疼？」楚蘭兒的臉都被自己扇腫了，她用哭得不成調的嗓音說道：「娘走了，誰還會心疼我？我只有娘這麼一個親人了，她那樣好的人，老天爺為什麼要那樣對她！！」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姜荷深感無力，和楚蘭兒抱頭痛哭起來，直哭到兩人累的再也喊不出一聲才罷休。佟雪聽見屋裡沒動靜了，頂著兩個腫眼泡端了水進來，她想安慰兩人幾句，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哽咽著退了出去。

  姜荷喝過水冷靜許多，又餵楚蘭兒喝了些，見楚蘭兒情緒稍稍穩定下來，這才問道：「對不起蘭兒，有件事我一定得問問你。你……你是不是乾娘的親生女兒？」

  楚蘭兒木然地轉了轉眼珠：「你在說什麼蠢話？」

  姜荷嘆了口氣，斟酌著說道：「我都知道了，黃家的事，還有乾娘的真實身份。所以我在想，乾娘的死是不是和當年那件事有關。」

  楚蘭兒起初還有些牴觸，可聽完她的話，眼裡突然閃過一抹驚恐。她掃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問道：「誰告訴你的，我娘嗎？」

  姜荷安撫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是乾娘從前的一位故人跟我說起的。這人來過咱們店裡買茶，是姜家二房的親戚，起先我以為他們是因為恨我才遷怒於乾娘，但我問過，也仔細想過了，他們沒有這個能力動手。就在我問的時候，有一位婦人跟我說起她曾與乾娘相識，還告訴了我一些往事。」

  楚蘭兒一掌拍在床頭上：「不是他們還能是誰！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好啊，既然如此，不如把我也殺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在世上！！」

  沒等姜荷勸她，她接著說道：「你問的好，實話告訴你吧，我不是娘的親生女兒，我是那位黃大人的女兒！當年乾娘九死一生帶著我逃了出來，隱姓埋名過了這麼多年，沒想到還是被他們找到了！」

  姜荷眉心一動：「那婦人說乾娘是黃夫人的貼身侍婢，原來你們竟是這樣的關係……你放心，那婦人只是認識乾娘，並沒有提到你。況且他們現在病的病，苦的苦，正在街上要飯呢，根本沒有襲擊乾娘的本事！可……究竟是誰想害我們呢？」

  她不確定這件事與黃家有沒有關係，是因為最先受到襲擊的人是她，一個與黃家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蘭兒，我知道你和乾娘一向與人為善，但我還是得多問一句，你們這些年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楚蘭兒認真想了想，但她腦子亂的很，越想越頭疼，姜荷見她臉色煞白，急忙扶她躺下，安慰道：「怪我，著什麼急呢。你且好好休息休息，別想旁的，一切交給我就好！」

  楚蘭兒淚眼朦朧地看著她：「阿荷，還好有你在，我就只剩你了……」

  姜荷心疼不已，好不容易將她哄睡了，杜飛揚在此時走了進來，輕聲問道：「怎麼樣了？」

  姜荷疲倦道：「給她一點時間吧，現在問不出什麼來。這邊就交給你了，我要去趟官府。」

  「你自己去？」

  姜荷應了一聲，眼裡迸發著狠厲的光芒：「我不怕他來襲擊我，我巴不得快點見到他，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要跟他同歸於盡！」

  事與願違，姜荷一路順順利利地來到了官府，並未有人尾隨，讓她失望不已。說明來意後，一個官差將她帶到一處清淨的院子裡，這院子坐落在官府西南角，門前有官兵把守，可初次之外再也見不到一個人，聽不見一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