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這狗官！

  「你不知？」之前那少年又跳了出來：「那你怎麼有錢買那樣貴重的首飾？我雖還未娶親，卻也知道一個妾室就算再受寵，出手也不該那樣闊綽才對！即便此事你沒摻和進去，但你用我們的錢享樂也是事實！」

  楊雨蕭見他渾身髒兮兮的，一個沒忍住嘲諷道：「你個窮鄉僻壤走出來的刁民，算什麼東西？知州府里的事兒豈配由你議論！闊綽？你懂什麼是闊綽？我一個月的月錢就比你這輩子賺的還要多！」

  「大膽！」

  薛青廉怒目圓睜：「公堂之上豈由你放肆！！本官一向愛民如子，你卻在本官的面前侮辱百姓，還把本官放在眼裡嗎？！」

  楊雨蕭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薛青廉見狀，喚過了兩名官差，那兩名官差手上都捧著箱子，先放在案上叫薛青廉看了，薛青廉一打開箱子，差點背過氣去——

  一副紅寶石赤金頭面，幾塊上等絲絹製成的手帕，還有一打房契和田契。

  別說她一個妾室了，就是一個正室嫡妻都很少有這等家底。那紅寶石絢麗的光芒刺痛了百姓們的雙眼，正如楊雨蕭所說，他們就是拼死拼活干一輩子都買不起這樣好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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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楊雨蕭的月錢，乃至薛青廉的俸祿從何而來？還不是他們這些百姓交的賦稅嘛！拿著他們的錢，喝著他們的血，還侮辱著他們，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一時間群情激憤，大家紛紛叫嚷著要知州大老爺處置楊雨蕭，而告狀的百姓中又添上了一波新的勢力，一個婦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跪在楊雨蕭身邊說道：「大人恕罪，民婦是靜心茶坊的茶師。原本以民婦的資質達不到靜心茶坊的要求，是以進了中和堂，但家中尚有幼子和病倒的丈夫，民婦實在等不了三月之久，便想著能否提前結業，便去向官吏楊秀山打聽了一番，得知可以花些錢，辦一張提前結業的執證。」

  「他問民婦要二十兩銀子，可民婦實在拿不出那麼多，他便告訴我，靜心茶坊的月錢就要二兩銀子，就算去貸印子錢，一年半載也就能還上了。聽他這麼一說，民婦便心動了，之後也順利拿到了執證。可人家靜心茶坊不是傻的，一看我點茶的水平便嚷著要趕我走，但因為有契約在只能作罷，如今我在茶坊名義上是茶師，實則做的都是刷杯洗碗的活計，月錢也只有五十個銅板，不知何時才能還上印子錢……」

  她哽咽著哀求：「大人，民婦著實鬼迷心竅了，也願意為自己的偷奸耍滑付出代價。但也求您務必嚴懲這幫惡人，以防有更多人受害啊！」

  薛青廉為官十幾年，從未像此刻一般無措過。趙墨珏目光冷峻，幽幽道：「什麼偷奸耍滑，分明是威風胡漢，世態涼薄。薛大人，您該做個決斷了。」

  薛青廉看了一眼楊秀山，眼中儘是厭惡。這些年楊秀山依仗他的名聲做了多少惡事，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一來他寵愛楊雨蕭，對她哥哥也不免縱容幾分；二來他也希望能在官府中培養一些屬於自己的勢力，楊秀山和他有著親戚這層關係在，自然也就被他劃分到了自己的陣營。

  但這麼多年來，他真的累了。尤其此事非同小可，牽連甚廣，先不說他的官聲會折損到什麼地步，若是此次放過了楊秀山，那就是放虎歸山，往後不知還有多少麻煩會接踵而至。

  念及此處，他「啪」地一拍驚堂木，朗聲道：「本官宣判，楊秀山、鄭文忠、許文光等人收受賄賂，魚肉百姓，罪大惡極，當庭杖責三十，除官籍，收押至牢獄三年！」

  楊秀山當即便嚇得一愣，且先不說蹲大牢和除官籍，杖責三十是個什麼概念？打完之後他下身的筋骨怕是都要斷了！

  更何況……更何況他平日仗著自己是薛青廉的大舅子，沒少在同僚面前作威作福，如今落了難，他們豈能不落井下石？！

  他不斷叩首哀求，但無濟於事。被逼狠了，他扯住一旁無措的楊雨蕭，喊道：「大人，屬下冤枉！此事都是楊氏挑唆，主意是她出的，銀子大多也給了她，若要論罪，她該是主謀，屬下……屬下頂多算是從犯啊！」

  楊雨蕭一邊掙扎一邊怒道：「你說的什麼渾話！我只叫你收些銀子，可沒叫你收什麼多！況且你什麼時候待我這樣好了，給我的這些不過是蠅頭小利，剩下的還不是都被你散給賭場和妓院了！」

  眾人聽著這對塑料兄妹互相攀咬，目光卻直勾勾地盯著薛青廉。薛青廉無聲的嘆了口氣，他與楊雨蕭相伴數載，也算是情深義重，但如今她把自己的顏面放在地上踩，哪裡還對他有半分情意！

  那麼，他又何必再顧念她呢。

  這樣想著，他一拍驚堂木：「楊氏，你恬不知恥，貪得無厭，與楊秀山狼狽為奸，狗仗官勢，罪無可恕！本官判你杖責二十，關押進獄，非死不得出，你可有異議？」

  楊雨蕭別說有異議了，當即嚇得癱倒在了地上，等官差過來拖她時候才知道掙扎：「老爺，我錯了老爺，您不能這麼對我！！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怎能如此狠心！」

  到最後，這哀求變成了尖聲怒罵：「薛青廉！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縱然賺了些黑心的錢，那還不都進了你府上！告訴你吧，我送你的茶、玉如意都是拿這些錢買的，你怎麼不懲罰你自己？！」

  「你這個狗官，你去死吧！」

  薛青廉被她罵得有些發懵，直到楊秀山等人的慘叫聲響起才將他拉回現實。其餘官差苦楊秀山久矣，每一板子都用了十足的力氣，不一會兒便血肉橫飛，看得百姓們痛快不已。

  趙墨珏看了一會兒便站起身來，冷著臉對薛青廉行了一禮：「薛大人此事判的極為公正，趙某沒甚好說的。但此事牽連甚廣，聖上既然命我在雍州輔佐大人，那我總要把今日之事告知於聖上才是。薛大人，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