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大榕樹
2024-09-07 23:54:27
作者: 莫溟
天外天,那座小草屋旁,老太太端著熟食走到正在對弈的兩人面前,笑道:「這個天下,好像要亂套了呢。」
「你懂什麼,女人家談什麼天下事。」老頭子回頭瞪了他一眼。
老太太頓時就不樂意了,問道:「天下莫非只是男兒的天下?」
「我可沒見到女人上戰場的。」
說到這,老頭子抬起頭,笑眯眯的看著面前的讀書人,問道:「你說是吧。」
讀書人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老頭子壓低了嗓音,裝作賊兮兮的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下什麼大棋,我心裡跟個明鏡似的,什麼都瞞不過我的。」
讀書人落子的手有片刻僵硬,隨後問道:「那你覺得這盤棋還有活路嗎?」
老頭子沉思片刻,正色道:「若成功,將開闢一個全新的時代,如果失敗,就不僅僅是大劫之後改朝換代那麼簡單了,只怕人族的中堅力量會出現一個斷層,在未來很多年後,都無法有人擔得起這擔子。」
果然,一切都沒有瞞住他的眼睛。
讀書人笑了笑,又道:「只有成功,沒有失敗。」
「你這是在瞞天過海。」
「天是瞞住了,卻沒有瞞過二老的眼睛,所以也算不得過海了。」
別人不清楚他們兩個人的真實身份,可作為那位至聖,又如何不知道呢?這麼多年了,一直在這裡下棋,等的就是這一刻,總不能到最後功虧一簣。
「天地的眼睛又不在這裡,你有什麼說就是了,不用藏著掖著,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這麼愛繞彎子。」老頭子有些不服,又道:「萬一我會幫你呢?」
「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日月都被你摘下來放進了婢兒的眼睛裡,此恩,厚重如山,功在千秋萬代。」
老頭子會心一笑,不在提這個話題。
……
黎陽帶著婢兒走了一年,這一年,他聽了很多故事,一路所過,都是從邊境傳來的捷報。
有人說,酈靖侯被封為北原王,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便將北原全境收回,不僅如此,還一把將蠻神祖殿給踏平了。
蠻王帶著左右大祭司倉皇逃竄,躲在北方的某個地方瑟瑟發抖,而現在北原王正在搜尋他們。
因為蠻王還有一支主力部隊始終未曾露面。
有人說妖族那邊,還沒開打,便有十二城開門投降,帶兵西征的白鯨,以天師之身掌控三軍,勢如破竹,壓得妖族天下喘不過氣來。
每當聽到這些消息從普通百姓嘴裡說出來之時,黎陽便很是開心,會忍不住多喝兩口。
黎陽看著近在咫尺的幽州大地,只要穿過這片土地,就可以到達大夏都所在的中土神州,婢兒縮了縮脖子,今天有點冷,才剛剛十一月,就下起了大雪,一瞬間像是回到了昨日。
婢兒問道:「我們還要走多久啊。」
黎陽想了想:「估計還需要幾年。」
是啊,大夏太大了,這一年他沒有休息過半天,一直在趕路,乘坐仙家樓船跨越城池,足足一年才穿過一座大州。
而幽州,黎陽想到這,心裡顯得沉重。
幽州如今態度搖擺不定,大夏以舉國之力對妖蠻二族發起國戰,其他大州即便心裡不爽,至少也表明了態度,派遣了掌控的仙山名門以及部隊,唯獨幽州始終沒有明確自己的態度,未曾出動一兵一卒。
幽州的特別不止於此,在這裡,帝王的影響力很低,反倒是仙山名門,凌駕於王權之上。
這不僅是因為幽州之主的放任自流,還有便是他本身便是某個仙門的真傳弟子,更有一種說法,幽州之主,覺醒了前世記憶,本身便是古天庭的某位大能,所以怎能自甘人下,哪怕這個人是他這一世的天子。
故而幽州整體情況,要比大夏其他大州複雜得多。
黎陽帶著婢兒剛剛踏上幽州大地,迎面便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氣息。
如果說大夏其他地方有煙火氣,那麼這裡,就完全的與世隔絕,這一份隔絕並非說沒有人了,而是說他們失去了人間該有的煙火。
所過之處,皆是鍊氣士,即便是凡間百姓,也是各個崇尚修行仙道,希望自己或是家裡的孩子被山上的鍊氣士選中。
故而功名利祿,在這裡反而淡化到了極點。
抬頭看去,幽州上空有一顆巨大的榕樹。
人間流傳,幽州之主的前世真身,便是古天庭的一棵大榕樹王,是先天神體,來歷非凡,歷經了數次大劫而不滅,真身一直存在。
大榕樹遮天蔽日,幾乎將整個幽州完全覆蓋,而幽州天下的日月,則完全倚靠大榕樹掌控。
樹葉散開,則為白天,樹葉閉合,則為黑夜。
黎陽看到這,震撼不已。
人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力量存在。
他無法想像古天庭全盛時期的狀態,要知道,這大榕樹只是古天庭實力象徵的冰山一角啊。
婢兒看到那棵樹,兩眼放光,嘿嘿笑道:「這棵樹要是長在北鎮,那我們就不愁柴火了,不用去兩界山砍柴,也不用去和樵夫討價還價買柴火。」
黎陽嗯了一聲,點頭道:「我覺得這個主意非常不錯。」
兩人順著官道一直往前,不大一會兒,便進入一座縣城,還沒進城門呢,便聽到一陣熱鬧的聲音從城內傳來。
婢兒是個喜歡看熱鬧的人,聽到這聲音,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過來,開心的道:「黎陽,這裡面有人娶媳婦呢,走走走,去白嫖吃的。」
黎陽給了她一暴栗:「人家娶媳婦兒關我們什麼事。」
「哼,你不餓嗎?」婢兒很是不服氣。
黎陽揉了揉肚子,好像是有點餓了,他舔了舔嘴唇,這一路風餐露宿,風裡雨里,好像還真沒好好吃點東西,看著婢兒一點都沒長高的樣子,一時間很是愧疚,便答應了婢兒的要求,但還是一本正經的道:「飯可以吃,話不能亂說,而且還要送禮,不然我們就白白欠人家的一頓飯了。」
有時候,因果的產生,不僅僅是一頓飯那麼簡單,
婢兒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連連說道:「我知道啦,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