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天下人之天下
2024-09-07 23:52:16
作者: 莫溟
這個少年總是這樣,能夠隨時帶來氣機,似乎只要他在的地方,一切原本的定論,都將成為隨機,而且天平大概率會傾斜到他身上似的,好像他成了天地的寵兒,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可誰又能想到,就是這個被世間萬物獨自寵愛的少年,有朝一日,會與天地背道而馳,與世皆敵呢?
郡守揉了揉還在火辣辣疼的臉,挺著大肚子一晃一晃的走了過來,看著死不瞑目的苟大人,嘆了口氣:「他也只是個倒霉鬼罷了。」
「背後是柳家聖人,那位擅長縱橫之道的……」
最後幾個字黎陽說出來了,但眾人只能看到他的嘴唇開合,卻始終無法聽出他到底說了什麼。
黎陽冷哼一聲,知道有人在關注這裡。
於是踩著苟大人的屍體,仰頭望向明月所在的方向,手上劍丸爆閃出刺眼的精光,劍氣於剎那爆發出數十米,直指蒼穹。
「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
大夏某座院落,有一老人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內,有黎陽剛才劍指天地的身影。
老人身後,數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是一支四人小隊,每個人穿著黑色長袍,長袍上用金絲勾勒著山脈縱橫的江山圖畫,四個人都帶著惡鬼面具,領頭的人走了過來,對著老人行了一禮,隨後問道:「是否要斬了他?」
老人沉吟片刻,沒有開口說話。
領頭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帶著眾人轉身就要沒入黑暗。
就在即將消失的時刻,老人忽然輕聲說道:「天葵,你跟我多久了?」
領頭人頓住身體,聲音有些沙啞:「三百一十二年。」
老人仰頭看著虛空,明月高懸,文曲星和武曲星釋放著耀眼的光芒,似乎在象徵著大夏的氣運鼎盛。
「人人如龍的大夏啊。」老人百感交集,又道:「都這麼多年了麼?」
領頭人單膝跪在地上:「老奴此生無兒無女,雖不是大人的子嗣,可我的心,永遠在這。」
老人聽後,沉默了一陣子,衝著他招了招手。
領頭人心情沉重的走了過去。
老人伸出手,從他頭頂撫過,道:「辭去,便再也不是我縱橫家之人,若失敗,大夏將不惜餘力的追殺你們,直到全部死亡為止,你會後悔嗎?」
領頭人神色一震道:「死而無憾。」
老人隱於虛空,但領頭人的手中,卻多了一顆黑色棋子。
領頭人深深的看著這顆棋子,上面寫著一個字。
縱。
他本有個兄弟,手裡握著一個刻有橫字的白字,而他兄弟,在北原那一次戰場中,被酈靖侯一劍斬入了九幽。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天葵回頭,身後的三人,都是跟隨他南征北戰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從未活在陽光下,只在黑夜中行走。
所過之處,必有人向生而死。
老人已經很久沒有動用他們了,但這一次,卻意外的將他們喚醒,天葵眼眶濕潤,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凝聲說道:「現在,是我們回報知遇之恩的時候了。」
面前三人沒有說話,卻同一時刻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向生而死!
天葵身上氣勢涌動,剎那間,竟讓天地規則紛紛碾壓而來,天葵冷冷一笑,揮刀劃向夜色,濃郁的黑雲從中間被整齊的切開,光滑的渾然天成。
這是,六境之上的規則運用。
六境之上,可稱之為仙人!
……
黎陽收了劍,鐵劍條化作劍丸懸浮在他的氣海當中。
郡守搓著手,問道:「公子好修為,那個……」
黎陽白眼一翻,問道:「什麼?」
郡守立即笑臉問道:「公子可否將九州鼎交給我?」
黎陽眉頭一皺。
郡守見狀,便好言勸導:「公子若將九州鼎交予我,本官雖然只是下官,但在朝廷中還是有些關係的,可用九州鼎洗清掉公子的冤屈,讓朝廷撤走通緝令,豈不是好事一件?公子覺得怎麼樣?」
黎陽問道:「要是我不給呢?」
郡守臉色微變,作為大夏的朝廷命官,又是坐鎮一方的郡守,此郡守算不上高風亮節,但絕對是一等一的忠心耿耿,可以為大夏灑熱血而眼睛都不眨一下,此時聽到黎陽這麼說,還以為他想私吞。
黎陽仰面輕笑道:「九州鼎是鎮壓人族氣運所用,我黎陽不至於為了自己的個人慾望而損害天下之利,這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這點,我是懂的。」
郡守聽完,心裡震撼無比,這一句天下人之天下,不知道蓋過了多少文人能士。
江山如畫,天下如歌。
可這天下,是需要天下人來譜寫每一個篇章的,並不是只有高高在上的仙人,才能主導這浩瀚的歷史河流,凡間百姓,一草一木,飛禽走獸,都是天下點綴的一部分,缺一不可。
黎陽話鋒一轉,眼睛半眯,如今的他,早就不是那個毛頭小孩子了,心裡只有思量,遂提議道:「這九州鼎,無需大人插手。」
「公子的意思是?」
「我親自送到大夏都去。」
郡守倒吸了口涼氣,不可置信的看著黎陽,驚呼道:「公子可知到大夏都有多遠?需要經過多少城池,路經多少險惡要地?又可知曉現在你還處於通緝的狀態,若半路被人打殺,或是遺失了九州鼎的後果?」
婢兒有些煩了,手持菜刀走到郡守跟前,眼神冷漠:「剛才打架的時候你躲在後面不說話,現在說什麼風涼話?需要你來提醒嗎?逼逼叨叨個啥呢,九州鼎就算給你你有把握保護好嗎?」
郡守啞口無言,婢兒年齡雖小,卻字字珠璣,噎得郡守不知如何反駁。
黎陽笑了笑,沒有管婢兒發脾氣,反倒大步流星朝著郡城內走去。
水神娘娘搖了搖頭,道:「這小子,好像變帥了。」
山神切了一聲:「他已經有心上人了,你要是喜歡他,也只能做小,沒準還只能排到第三當小三呢。」
「你是說知三當三嗎?」水神眼神冰冷,身上水氣瀰漫。
山神一個機靈,腳底抹油。
黎陽聽到身後的動靜,心情凌亂無序,相較於臉上的淡然,實際上,對於未來,他也很迷茫。
「你走過的路,就是你應該走的路,不用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