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穢亂人間的煞神vs清冷禁慾的佛子22

  夢境與現實交疊。

  以至於歲念看到顧離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君冥。

  

  思緒有些恍惚。

  收回思緒，歲念擰著眉，不由得懷疑起自己來。

  她到底為什麼要想這麼多？

  明明不過是個夢罷了。

  再說了，夢裡的一切與她實際經歷的並不相符。

  大概是這幾日經歷得太多，才導致她總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夢。

  歲念蹙著眉，強壓下雜亂的思緒，迫使自己閉上眼。

  本想稍微休息一會兒，好放鬆緊繃的神經。

  可這一閉眼，她竟又睡著了。

  又是一個冗長的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名叫「阿念」的少女體內。

  這次，依舊是第一視角。

  但與上次所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清楚地自己在做夢。

  收回思緒，歲念抬起頭。

  發現此刻自己正坐在院子內，四周是連綿成一片的楓葉。

  如今是秋天。

  她身上穿著夾了薄棉的襖裙，並不覺得冷。

  只是起身時，寒風颳過。

  雖只是夢，可歲念還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阿念。」

  恍惚時，耳邊傳來清潤好聽的嗓音。

  歲念怔住。

  側身時，正對上一雙淺色瀲灩的瞳眸。

  是顧離。

  少年一身白衣。

  行走間，衣袂翻飛，腰帶上的玉佩隨之輕晃。

  夢裡的顧離生著張漂亮的臉。

  眉目精緻，清冷禁慾。

  白皙的額間，一顆硃砂痣灼灼其華，昳麗奪目。

  明明同君冥長相一樣。

  卻有著與君冥截然相反，清潤如玉的氣場。

  「阿念。」

  似是察覺到她的失神。

  少年順勢坐在她身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麼？」

  隨著動作，少年腕上的赤木檀珠滑落。

  襯得腕骨清瘦。

  歲念這才回神。

  因不過是個夢，歲念對夢裡的一切並不在意，隨口道：「在想中午該吃什麼。」

  這話只是敷衍。

  只是話落，熱氣湧來。

  歲念側身，看到了油紙上熱氣騰騰的奶糕。

  「你看這是什麼。」

  顧離彎著眼。

  看著一本正經的聖子，這會兒卻如同小孩般。

  捧著奶糕哄道：「猜一猜好不好？猜對了就給你吃。」

  歲念啞然。

  故意道：「是糖葫蘆嗎？」

  歲念說了個完全牛馬不相及的東西，本意是想看顧離的反應。

  只是話落，口中一甜。

  少年彎著眸，將還冒著熱氣的奶糕塞進她嘴中。

  誇讚道：「猜對了，阿念真聰明。」

  奶糕軟糯，甜得歲念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她才將口中的奶糕吞下。

  小聲糾正道：「明明不是糖葫蘆。」

  顧離眼底笑意不減，一邊繼續往她嘴裡塞糕點，一邊煞有其事地道：「阿念說是，那它就是！」

  歲念被逗笑了。

  說來也怪，夢中的一切反應都是真實的。

  明明只是場夢而已，她卻能感受溫度，甚至連奶糕軟糯的滋味都嘗得出來。

  想著也不知何時才會醒。

  歲念便順勢從顧離手中接過奶糕，慢吞吞地吃著打磨時間。

  奶糕吃了還沒一半，天色就先一步暗了下來。

  歲念揉了揉眼，有些犯困。

  這時，眼前一黑。

  歲念順勢看去，發現顧離又不知何時蹲到了她對面。

  「你幹嘛？」

  歲念莫名其妙。

  顧離拉過她的手，將一個微涼的東西放在她掌心。

  好脾氣地道：「你不是一直說想和他人一樣有一個完整的名字嗎？我去幫你求了姓氏，就在這玉佩上面。」

  姓氏？

  歲念微怔。

  好半天，才想起這個位面的原主無父無母，也不識字。

  村里人叫她「阿念」。

  也不過是因為最初撿到她，給了她兩口飯吃的阿婆是個啞巴。

  阿婆不會說話，喚人時也只會吐出類似「a」或者「nian」的音節。

  兩年後，阿婆去世。

  原主卻記住了那兩個簡單的音節，將其當做自己的名字。

  只是因為這番個傻裡傻氣的名字，原主入帝都後沒少被人嘲笑。

  說她無名無姓，是個野孩子。

  原主為此十分鬱結。

  原來在原主與顧離在一起的日子裡，竟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嗎？

  收回思緒，歲念低眸。

  本著八卦的心思，她也想看看原主完整的名字到底是什麼。

  貼著掌心的玉質的溫潤。

  精緻的蘭花紋路中央，是一個小小的字。

  那個字是——

  「歲」。

  目光觸及的剎那，歲念當場愣住。

  大腦一片空白。

  似是有什麼東西在腦中炸開般，讓她一時間沒了思考的能力。

  「阿念？」

  見她失神，顧離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問：「你怎麼了？」

  歲念這才回過神。

  幾乎下意識地問：「這個字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有啊。」

  少年淡色清透的眸中凝著她的影子，神色是罕見的認真。

  「我此生別無所求，唯願我的阿念歲歲平安，歲歲如意。」

  歲歲平安，歲歲如意……

  好熟悉的話。

  對了，話說回來，她的名字又源於何處？

  腦袋一痛。

  歲念扶著額，手中的玉佩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念，你怎麼了？」

  隨著玉佩跌落，耳邊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

  意識徹底消失前，歲念最後聽到的，是少年驚慌失措的聲音。

  良久，歲念再度從夢中驚醒。

  後背被冷汗浸透。

  歲念怔忪的抬頭，卻發現屋外天色正暗。

  亥時三刻。

  本該用來睡覺的時間，歲念大腦卻清晰無比，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思緒一片混沌。

  大腦像是缺了什麼般，令她茫然無措。

  她的名字。

  她的來歷。

  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連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大腦隱隱作痛，歲念趴在桌案上，竭盡全力想要找回空缺的記憶。

  卻怎麼也找不到。

  痛苦時，額間一涼。

  似是有人將她擁入懷中，微涼的手貼在她額間，溫柔地哄著她。

  「別怕，我在，我一直在。」

  耳畔響起的聲音清潤好聽，且極其熟悉。

  不知過了多久，那似是要將她撕裂般的痛苦終於停止。

  歲念睜開眼，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上方。

  鼻翼間縈繞著微涼熟悉的氣息。

  歲念本以為自己會看到熟悉的淡色瞳孔。

  卻意外撞進一片陌生的漆黑。

  是顧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