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逃離京師
2024-09-07 19:34:35
作者: 雪山飛機
「嚓!」
晨曦初現,周富貴方才離開了燕宮,可剛看了一眼露出幾縷陽光的天空,一柄利刃便當頭劈下。
「賤奴,看刀!」燕右賢王慕容康大吼一聲,揮刀向著周富貴的頭顱劈下。
周富貴吃了一驚,隨後左手擒住了慕容康握刀的右手腕,右手掐住了他的頸脖,用力一按,「啪」的一聲,按在了一旁的水池之中。
論擒拿格鬥、近身肉搏,三個慕容康也不是周富貴的對手。
「何故行刺?」周富貴擒住慕容康後怒道。
「卑賤的漢奴,竟敢穢亂宮中!」慕容康面目扭曲,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吼道。
「去你大爺的!」周富貴聞言既無奈又是憤怒的說道:「老子是否穢亂宮中,問你親姐去。」
周富貴說罷,便將慕容康扔在了水池之中,便揚長而去。
一副喝倒八瓶醋的模樣?周富貴出宮之時,心中略感到有些納悶。
..................
「啪!啪!啪!」
「駕...駕...駕...」
出了幽州城之後,周富貴揮舞著馬鞭狠抽著胯下戰馬,拼命催促著戰馬向前疾馳,就似乎是在逃命一般。
李清、索達成、許滿倉等雪羆軍將領與萬餘雪羆軍將士則是拼命追趕著他們的軍主,周富貴。
「軍主,軍主...」李清策馬拼命追上周富貴後,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問道:「此次出兵,何故如此性急啊?」
燕建和元年九月,燕左賢王慕容勃烈之子慕容熾兵敗,常山郡被燕大軍攻破,慕容熾及數百族人、家人被梟首示眾,常山軍滅。
燕大軍隨後兵圍齊王慕容盛的老巢,東萊郡,齊王慕容盛大懼,舉家降了朝廷,解散麾下全部兵馬,並舉家遷至幽州。
燕朝廷下旨,遷慕容盛為圖嬉王,永居京城。其實就是將慕容盛及其全家軟禁了京城,於是三路主要反叛大軍,只剩下了東海王慕容弘這一路了。
朝廷敕周富貴為東海太守,領本部兵馬,南征東海郡。並命周富貴節制其他三路平叛大軍,一同剿滅東海王慕容弘。
周富貴接旨之後,第二日便領軍出了幽州城。
「吁...」周富貴勒住了戰馬,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幽州城池後反問李清道:「你不覺得,我如脫籠之鳥,脫網之魚嗎?」
「脫籠之鳥,脫網之魚?」李清聞言笑道:「軍主啊,在下看你卻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大爺的...我...我...哎...」周富貴瞪著李清半晌,卻無言以對,只能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周富貴重情重義,在乎家人,其為了家人,做了許多違心之事,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於是就有人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將周富貴的家人盡皆扣在了京城,小妾、侍姬等,你可以隨便帶走享用,但他的母親、大嫂、妹妹、侄兒卻不能帶走,必須留在京城「享福」。
這大概也是燕朝廷放心周富貴領軍平叛,並賜其為封疆大吏的原因之一。
其實周富貴心中早已起了反叛之心,但就是因為家人,而不敢輕舉妄動。明知燕朝廷是以家人相脅,但卻是苦思無計。
於是周富貴問向李清道:「軍師,你有何計?」
李清回頭看了一眼遠遠跟在後面的兵馬後,低聲說道:「無計!」
此時不但周富貴的家人被扣在京師,作為人質,就連李清、索達成、許滿倉等人的家眷也同樣如此,李清又能有何好辦法?
除非是六親不認,不顧家眷的安危。
「老子讓你做軍師,你卻不給老子出謀劃策,老子要你何用?」周富貴聞言大怒道。
經歷這次京師的事情,周富貴忽然變得越來越急躁,越來越暴躁了,當然也與他官做得越來越大,名望越來越高有關係的。
「哎,富貴啊...」李清又看了周圍一眼,見附近只周富貴與李清二人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戰國策》曰,晚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無罪以當貴,清靜貞正以自虞。此事不可性急,當循序而進,尋找應對良策。富貴,此事關鍵就在你是否甘願?是否為鐵了心?」
周富貴、李清身後的這萬餘雪羆軍之中多了許多新面孔,他們大都為燕朝廷的耳目,如監軍,閹人徐士多。
「某有此心久矣!」李清是周富貴的同鄉,跟著周富貴已有許多年了,周富貴不信他還能信誰?於是乾脆點頭承認道:「可一時苦無良計。酸秀才,但凡起事者,需有一塊自己的地盤啊,也就是根源所在,否則就是草寇流匪,難成大事。」
周富貴以往日戲謔之言相稱,也就表明了並未真的生氣。
周富貴從軍以來,東征西討、南征北戰的,四處流動,一直未穩定下來,因此不要說自己的地盤了,就連落腳之地也幾乎沒有。
「你為東海太守,不就是上天賜予了嗎?」李清微微一笑道。
「哈哈,酸秀才,真有你的,我怎麼沒想到呢?」周富貴聞言大喜,揮舞了一下馬鞭大笑道。
攻滅慕容弘,搶他的錢,搶他的人,搶他的地盤等等,不就可以據為己有嗎?然後在此地慢慢發展,積攢實力,也許能與燕相抗衡。
不過事情沒那麼簡單!
「哎,我的大軍主啊,你小聲些...」李清見狀又驚懼得看了看四周後說道:「東海之地,是上天賜予你的,可你不認為此地太過兇險嗎?並且東海及其周圍州郡,久經戰亂,早已是殘破不堪。百業凋敝,人煙罕見,如此...哎,故在下此前言無計耳!」
「成功細中取,富貴險中求!」李清說得很有道理,於是周富貴考慮片刻後點嘆道:「周某名中帶有『富貴』二字,看來此生是與兇險相伴終生了。」
李清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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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建和元年,夏永嘉三年,夏京師健康。
「陛下!」夏朝會之上,東閣祭酒鄭義欣出班奏道:「昔我高祖武皇帝,誕膺明命,爰造區夏,內夷篡逆,外寧寇亂,靈武紛紜,雷動風舉,響斬龍堆,聲浮雲、朔,陵天盪海。於是華域肅清,謳歌允集,王綱帝典,煥哉惟文,太和煙熅,流澤洋溢。」
鄭義欣先是大讚了夏太祖皇帝之功德,「華域肅清」後接著奏道:「聖皇踐阼,重光開朗,明哲柔遠,以隆中興,遐夷慕義,雲騰波涌。方將蹈德履信,被藝襲文,增修業統,作規於後,勤施洽於三方,惠和雍於北狄...」
鄭義欣隨後又大讚夏當今聖上楊淵的豐功偉績,使得端坐於朝堂之上的夏帝楊淵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
「夫先王經始,玄聖宅心,畫為九州,制為九服,貴中區而內諸夏,誠以晷度自重,霜露惟均,冠冕萬國,朝宗四海故也。自強胡陵暴,中華盪覆,狼狽失據,權幸揚越,蠖屈以待龍伸之會潛蟠以俟風雲之期,蓋屯圮所鍾,非理勝而然也。」中華即河南,也就是黃河以南,鄭義欣言河南為中樞,還是諸夏之地,大夏國不能偏居江東一偶,當揮師北進,克復河南,克復中原。
「燕可伐焉?」楊淵終於聽明白鄭義欣的意思了,於是開口問道。
克復洛陽,克復河南,克復中原,克復祖宗江山社稷,揚名於世,留名於青史,創萬世之偉業,當然是楊淵所願,但夏、燕和議還沒幾年,江東仍有賊盜作亂,夏也是百廢待興,局面剛剛穩定了沒幾年,就揮師北伐?若勝,當然一切就好說了,可若是敗了,豈不是費力不討好,多此一舉?甚至引起燕大軍大舉來犯,如此就大事不妙了,因此楊淵是異常的猶豫。
「陛下...」鄭義欣答道:「狄主熙薨,新主初立,人心不定,狄後晴暴虐,致兄弟相殺,內外交困,其人心不服,關中擾亂、中原擾亂,此乃我大夏千載未逢之良機,當舉王師,北進以克復中原。中原百姓受胡狄淫虐久矣,渴盼王師,若大旱之望雲霓也!必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則洛京可定,中原可定,天下可定也!」
「鄭義欣,你一個小小的祭酒,也敢妄議國事,輕言兵事,輕啟戰端?」夏帝楊淵尚未開口說話,夏尚書右僕射洪無忌出班斥道:「汝不聞鐵犁之敗乎?」
此時洪無忌已為夏尚書省右僕射,為夏重臣,距離「錄公」,即錄尚書事,僅差一步,也就距離大權獨攬,僅差一步。
夏、燕和議之後,夏也並非沒有北圖中原之舉。兩年前,因邊境糾紛,夏安北將軍劉仲德、廬江太守韓允等人曾領軍十萬北進戈陽,於戈陽郡一處名為鐵犁的地方,被燕軍萬餘鐵騎擊敗。
鐵犁之敗後,燕朝廷遣使臣問責,怒斥夏毀約,夏朝廷百般解釋,委曲求全的,並賠償了大量的財物,方才化解了此事。
鐵犁之敗,其實為夏用人不當所致,若是夏名將閔武彥領軍,情況定會是大不一樣的。
鐵犁之敗也就成為了夏君臣心中之痛,成為了不敢觸及之痛,再不敢輕言戰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