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曾經等過你

  幽州城外一處小樹林。

  「大姑，快走吧，天亮之後．．．想走可就走不了了。」一名黑衣大漢對立於樹林之中，苦苦等待的慕容慧瑩說道。

  「蘇赫巴大叔，我走不了的，永遠走不了的。」慕容慧瑩聞言悽苦的搖頭道。

  「哎，大姑，你留在此地又有何用啊？」蘇赫巴聞言急道：「快走吧，找到世子，一切就會好了。」

  慕容慧瑩還是微微的搖了搖頭，美目中閃現著淚花。

  「蘇赫巴大叔，信送到了嗎？」片刻後，慕容慧瑩問道。

  蘇赫巴略一遲疑，點了點頭。

  「嗤．．．嗤．．．嗤．．．」

  正在此時，林中射出數支利箭，將蘇赫巴數名手下一起射倒，因事發倉促，蘇赫巴的手下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便已倒地斃命。

  「大姑，快走！」蘇赫巴拔出腰刀，將慕容慧瑩護在了身後。

  

  「噗！噗！噗！」

  又是三支利箭飛出，蘇赫巴中箭倒地，卻一時未死，口中鮮血湧出，已不能言，只轉頭看著慕容慧瑩，目光之中滿是懇求之色。

  「蘇赫巴大叔．．．」慕容慧瑩驚怒交加，扶著蘇赫巴泣道。

  不難猜測，定是慕容晴的人尋跡而來，他們上來就下此毒手，不禁令慕容慧瑩是異常憤怒。

  「古引乞單，狗賊！為何不敢現身？」慕容慧瑩隨後盯著樹林黑暗處怒道。

  「啪！啪！」

  須臾，古引乞單像個鬼魂般的自樹林中緩步走了出來，擊掌兩聲後笑道：「紫月公主如何猜到是小人的？」

  「如此毒辣之事，除了你，還能有誰？」慕容慧瑩盯著古引乞單怒道。

  「紫月公主果然聰明伶俐，多謝誇讚。」古引乞單笑道：「公主何故深夜出宮啊？」

  「古引乞單，我已答應你們所有事情了，難道我出宮透幾口氣，你們也要管嗎？」慕容慧瑩冷冷的問道。

  「出宮透氣？不見得吧？」古引乞單聞言冷笑道：「你等的那人不會來了。」

  「富貴？你們．．．將他怎樣了？」慕容慧瑩聞言驚問道。

  慕容慧瑩寧願自己受盡折磨，受盡苦難，甚至是死，也不想周富貴受到半點傷害。

  「平涼侯．．．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古引乞單聞言笑道：「周富貴立下大功，太后賜官，平涼侯、建忠大將軍。他現在可是太后面前的大紅人，小人可不敢將他怎樣呢。」

  「紫月公主．．．」古引乞單隨後對慕容慧瑩說道：「平涼侯托小人給你帶句話，讓你不必等他了。」

  「你．．．怎敢欺我？富貴他接到信，定會來見我的，不會不來的，不會不來的，定是你們殺了信使，又來欺我？」慕容慧瑩聞言怒道。

  「欺你？」古引乞單取出一件信物，在慕容慧瑩眼前晃了晃後冷冷的說道：「看清楚了嗎？哼！實不相瞞，你出宮之事，也是平涼侯告訴小人的。」

  周富貴得勝進城，在燕宮之中呆了那麼久，慕容晴想取件周富貴的信物或者偽造一件，實為易事。

  「為什麼？為什麼？」慕容慧瑩聞言，眼眶頓時紅了，喃喃自語道。

  其實其中是有許多破綻的，依慕容慧瑩的聰慧，是能夠看出來的，但京師遽變，慕容慧瑩接連受到打擊，早已是六神無主的，早已是方寸大亂，因而此時竟然相信了古引乞單的鬼話。

  「平涼侯是太后跟前的大紅人，人家早就打算攀龍附鳳去了，哪裡還會搭理你？」

  「哈哈，大是，大是也！她還以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嗎？」

  「哈哈哈哈，她現在不過是反賊之女也！」

  「周大侯爺，周大將軍，豈會正眼再瞧你一眼？」

  「禿里，這你就不懂了吧。」

  「哦？什麼不懂啊？」

  「周大侯爺，周大將軍，他這是見風使舵，趨炎附勢。」

  「哦，這也難怪，換做是我．．．反賊之女，也會儘快撇清干係的，撇個乾乾淨淨的，說不定還會來個殺人滅口呢。」

  「哈哈，禿里言之有理，不過這反賊之女．．．生得倒也水靈，不如咱兄弟幾個將她．．．嘿嘿．．．」

  「哈哈哈哈！」

  古引乞單的手下發出陣陣挖苦、嘲弄之聲，極盡羞辱之能事，讓慕容慧瑩幾近崩潰。

  「富貴．．．不是的，不是的。」慕容慧瑩芳心大亂，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竟頹然坐在了地上。

  其實古引乞單及其手下對她的羞辱，此時此刻的慕容慧瑩並不在意，而令她芳心大亂的就是攀龍附鳳、見風使舵，趨炎附勢、撇清干係等等。

  這幾個詞語反覆在慕容慧瑩腦海中浮現，才使她幾近崩潰。

  現在的慕容慧瑩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周富貴一人，唯一的依靠也是周富貴了。

  「公主，就這回宮罷。」慕容慧瑩模樣異常悽慘，不禁令人心生憐憫，但古引乞單絲毫不為所動，走上前來，對慕容慧瑩冷冷的說道。

  「古引乞單，我隨你們回宮，不過瑩瑩請你放過蘇赫巴大叔。」慕容慧瑩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龐，看著古引乞單，指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蘇赫巴懇請道。

  「哦，公主所請，小人豈敢不從？」古引乞單聞言點點頭後，向著一名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會意，獰笑著走上前來，「噗」的一聲，揮刀梟去了蘇赫巴的首級。

  「蘇赫巴大叔！」慕容慧瑩見狀，大哭出聲，悲憤的撲上前去。

  蘇赫巴等人是殘存的火烈營勇士，是他們冒死將慕容慧瑩自宮中救了出來，可慕容慧瑩卻不肯走，耽擱了時間，從而死於非命。

  慕容慧瑩心中是無比自責，同時心中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他活不了多久了，小人只不過給他一個痛快而已。」古引乞單攔在慕容慧瑩面前冷冷的說道：「紫月公主，這就回宮罷，若你不從或者再有何輕舉妄動，這後果．．．想必你是非常清楚的。」

  我曾經等過你，因為我深深相信，你說的雨後彩虹是那麼的美麗；我曾經等過你，因為我深深相信，你說的星星擁抱大海是那麼的甜蜜；如今我不能愛你，因為星星失去了光澤；如今我不能愛你，因為大海是那麼的黑暗。

  慕容慧瑩被古引乞單等金刺阿剌「請」回燕宮之時，不知是哪裡傳出了陣陣淒婉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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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對閣，戶對窗，巨海對長江。蓉裳對蕙帳，玉斝對銀釭。蓉裳對蕙帳，玉斝對銀釭。忠心安社稷，利口覆家邦。世祖中興延馬武，桀王失道殺龍逢。秋雨瀟瀟漫爛黃花初滿徑；春風裊裊扶疏綠竹正盈窗。

  所謂青布幔，也就是用青布製成的帷幕，又謂之為青廬。青廬即青帳或氈帳，在鮮卑婚俗之中，為交拜、迎婦之地。

  青廬置於新婦家中，夫家領人前往新婦家中的青廬迎親，至於人數多寡，就要看夫家有多大本事了，看其奢侈程度，或者說有多大權勢了。

  「嗵．．．嗵．．．嗵．．．」

  「咚．．．咚．．．咚．．．」

  此日剛過燕先帝慕容熙的喪期，一場無比盛大、熱鬧的婚禮將要在幽州城內舉行，盛大、熱鬧到何種程度？燕各種皇親國戚、皇室宗親，滿朝的文武大臣及世俗百姓都必須參加，可謂是滿城皆慶。

  此時的鮮卑國之大喪，並無《周禮》所制的三年喪期，基本上是依漢之古禮，喪期為一個月。在這一個月之內，禁諸婚娶，不得宴飲、做樂等等，與漢禮差不了多少，一個月之後就開禁了，該幹嘛幹嘛。並且依鮮卑習俗，葬送之日，歌謠、鼓舞、殺牲等，將逝者燒葬。

  不過今日燕先帝慕容熙的喪期剛過，燕太后慕容晴就下旨替廢太子，燕樂浪王慕容成娶親，是否顯得太猴急了些？

  不過讚譽之人，還是大有人在的。

  燕太后慕容晴是慕容成的母后，至少名義上是。慕容晴為國廢慕容成，立其親子為帝，但卻並未加害慕容成，而是操心他的婚事，替他舉辦盛大、熱鬧的婚禮，就表明了慕容晴遵遺詔而行，表明了她重情重義，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從而博得了一片讚譽。不過讚譽之人才可以在這個世上繼續生存下去，而怒斥或抱不平之人，此時已經不見蹤影了。

  燕廢太子懦弱、蠢笨如豬，在大燕國，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太后慕容晴「忍痛」廢黜了他，乃是為國為民，至少阿諛奉承者，是這麼說的，而忠直仗義者，也是不見蹤影了。

  樂浪王慕容成大婚之日，皇親國戚、皇室宗親、文武百官齊聚燕輔政大臣、國舅慕容傅的府邸，而慕容傅的府邸門前，搭起了一座巨大的青廬，青廬帳中，便是慕容勃烈之女慕容慧瑩。

  另有許多百姓趕來看熱鬧，如此盛大、熱鬧的婚禮，幽州城的百姓是鮮有見過的。

  燕太后慕容晴還使彩車五十乘，騎兵數千前往慕容傅的府邸，「恭賀」樂浪王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