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秘密返京

  「給我打進去，給我狠狠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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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賢王府家奴吐羅因一泡尿居然被人揍了個鼻青臉腫，是狼狽之極，而作為權勢熏天的右賢王府家奴，平日裡是囂張跋扈慣了，何時受過如此鳥氣？於是河裡執事聞訊後，便帶人趕來，不分青紅皂白的闖入了幽州平民張老漢的家中，是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於是張老漢家中頓時傳出陣陣悽慘的哭喊聲，最後張老漢竟被河裡執事等右賢王府的家奴們活活打死，而河裡執事卻見色起意，與一眾家奴一起凌辱了張老漢家中女眷。而張家長子張突因其父以死相逼，逼著他逃走，從而倖免於難。

  如此慘事，在胡人肆虐的中原各處，實屬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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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幽州州衙之中，別駕司馬齡在桌上重重拍了一記後怒道：「殘暴凶妄，橫蠻放肆，令人憤慨！」

  張老漢家中發生的慘事，幽州巡檢很快就得知了，因涉及到右賢王府，甚至涉及到大燕國皇后，因此他們這些小小的巡檢可不敢做主，也不敢過問，只是將案情迅速報於幽州州衙。

  「別駕，你想作甚？」謁者台太府、幽州府長吏尹陌見狀嚇了一跳，聽聞張老漢家中慘事之後，尹陌卻在慢條斯理的喝茶，此時司馬齡忽然暴起，頓將尹陌嚇了一跳，一碗香茶倒翻，倒在了矮几之上。

  鮮卑人欺壓良善，欺男霸女的，做下了種種惡事，對於這種事情，尹陌等早已見慣不驚了，休說打死個把人，就是來個滅門慘案什麼的，只要上面有人撐腰，也會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

  若是次次的像別駕司馬齡這樣，義憤填膺的，尹陌也坐不上幽州州衙長吏之位的。

  而司馬齡也並非是個忠誠厚道，敢仗義執言之人，他反倒是個圓滑世故之人，此刻雖貌似義憤填膺，但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喜色，如此不禁令尹陌感到心慌、心驚。

  此時此刻的大燕國京師，就如一個秋天的草堆一般，一個火星便能燃起熊熊大火。

  「百姓何辜？受此無妄之災！」司馬齡「憤憤不平」的吼道：「本官定要將此等惡奴，捉拿歸案，繩之以法！」

  「你．．．司馬別駕，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啊。」尹陌聞言慌忙說道：「打狗還需看主人呢．．．今日此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則也！」

  「尹太府．．．」司馬齡聞言搖頭道：「我等為官之人，當不懼權貴，仗義為民言。今日之事，某即便頭上烏沙不保，也要彈劾其縱奴行兇之責。」

  燕帝慕容熙久有廢后之心，只是時機不到或者沒有藉口而已，至少司馬齡是這麼認為的。

  因而此時司馬齡只要冒死彈劾皇后慕容晴，慕容熙等人定會借題發揮，廢黜慕容晴的皇后之位，事成之後，司馬齡就是首功，今後飛黃騰達，還能跑得了？

  一般來說，首先跳出來之人，幾乎都沒有好下場的，但幾乎不等於沒有，也有極個別的人賭贏了，而這個世上卻不乏賭徒，司馬齡就是其中之一。

  「哦，如此啊，司馬別駕，老夫近日舊病復發，需調養幾日，州衙之事只好託付於你了，勞累，勞累了。」尹陌聞言點頭道。

  司馬齡為左賢王慕容勃烈的心腹幕僚唐慶嗣的門生，其用意就不言而喻了，尹陌可不想參與其中。

  明哲保身，也許會失去許多進取的機會，但卻是長久之計。待事情明了，再行錦上添花之事，也不算太晚。

  尹陌說罷，便「步伐蹣跚」的離開了州衙。

  老滑頭，司馬齡看著尹陌的背影，心中哼了聲後，便不再理他了，而是細細思考如何應對此事。

  當務之急，便是多拉些幫手，替他搖旗吶喊，以壯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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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一聲，幽州左賢王府厚重的後門打開，大燕國左賢王、關寧王慕容勃烈與其次子慕容琊及五百火烈營的勇士魚貫而入，迅速進入了府中，後門隨即關閉，一切都顯得神不知、鬼不覺的。

  慕容慧瑩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慕容勃烈還是進京了。

  「王爺，你回來了？」慕容勃烈渾身都裹在一件黑色的大氅之中，大氅之上的兜帽也將其面目幾乎都遮擋忘了，只有鼻子之下露了出來，不過作為枕邊人，左賢王老夫人，賀婁氏又怎能認不出？提前得到消息的賀婁氏迎候在府門之內，一眼就認出了躲在護衛人群之中的慕容勃烈，於是便迎了上去。

  「嗯，夫人，入內說話。」慕容勃烈低聲對賀婁氏說道。

  於是兩人便進入內室密議。

  「熾兒何在？」賀婁氏未見到他們的長子慕容熾，於是於內室之中問道。

  「夫人．．．」慕容勃烈喝了口來自南朝的黃酒後答道：「此時的情形，你難道不知？熾兒領兵在外，他們就會顧忌，他們越顧忌，我等就越安全。」

  「嗯．．．」賀婁氏點點頭，替慕容勃烈換上一件舒適的錦袍後說道：「瑩瑩說過，讓你不要返京，為何此時你忽然回來了？」

  再不回來，天下就要易主了，慕容勃烈心中暗嘆了一聲後答道：「為人臣者，當忠於王事。瑩瑩？為何未見到瑩瑩？還有老三在哪裡？」

  「這．．．」賀婁氏聞言猶猶豫豫的將慕容慧瑩的三哥慕容瑞的事情告訴給了慕容勃烈。

  慕容瑞最近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以往喜歡金石、古玩、字畫等，現在倒好，與一群狐朋狗友流連於青樓、妓寨，買醉嬉樂，流連忘返的，就連他老爹慕容勃烈回來，都不理會。

  「這不肖子！讓他死在外面算了。」慕容勃烈聽完後怒罵了一句後又問道：「瑩瑩吶？去了哪裡？」

  「她．．．去．．．北疆了．．．」賀婁氏支支吾吾的答道。

  「北疆？邊關？她去那裡作甚？」慕容勃烈問了一句後，當即就明白怎麼回事了，於是指著賀婁氏怒道：「瑩瑩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嗎？」

  慕容慧瑩去邊關還能幹什麼？定是去會她的情郎，周富貴去了．．．

  燕太子成欲納慕容慧瑩為太子妃之事，慕容勃烈也是聽說了，可賀婁氏、慕容慧瑩不願意，此事可慢慢商量，就這麼一走了之，反倒會壞了大事的。燕帝慕容熙得知作何感想？太子成得知又作何感想？慕容熙父子定會心生芥蒂，而在此關鍵時期，左賢王與皇帝之間生出芥蒂，那麼豈不正中那人下懷嗎？

  慕容慧瑩出走，慕容勃烈真是懷疑是那人的陰謀詭計。

  「王爺．．．」賀婁氏見慕容勃烈發怒，也不敢與他頂撞，只是低聲唉聲解釋道：「咱們的事情，妾身還不想牽扯到兒女。」

  「哎，夫人啊．．．」慕容勃烈聞言嘆道：「你說不牽扯就不牽扯了嗎？世上有許多事情，是由不得你我啊。」

  「嗯，王爺，可事情已經這樣了．．．」賀婁氏聞言點頭道。

  「就由她去吧。」慕容勃烈又嘆道：「想必她在邊關也不會受人欺辱。」

  身為大燕國第一將，柱國重臣，威震天下，堅毅果敢的左賢王慕容勃烈，今日不知是怎麼回事，多出了許多感慨。

  「瑩瑩他是王爺愛女，何人敢欺辱她啊？」慕容勃烈回來已有些時候了，此時賀婁氏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後說道。

  「你以為我的手伸得了那麼長嗎？」慕容勃烈聞言搖頭道：「她在邊關過得好，不是因為我。」

  「嗯？王爺你了．．．這是何意啊？」賀婁氏聞言詫異的問道。

  「是因為那人．．．」慕容勃烈繼續搖頭道：「他受到朝廷敕封了，朝廷敕封他為從四品的勇武將軍、散男、散騎都尉。」

  「什麼？」賀婁氏聞言驚喜的問道：「他一名漢人，居然．．．居然做了勇武將軍？」

  賀婁氏雖為慕容勃烈之妻，但她畢竟是個婦道人家，許多事情她也是不知道的。

  「你以為是好事嗎？」慕容勃烈看了驚喜交加的賀婁氏一眼後淡淡的說道。

  皇后慕容晴無非是在拉攏周富貴，甚至有拉攏漢人集團之意。而周富貴成了皇后慕容晴的人，那麼事情就複雜了．．．

  周富貴成了皇后慕容晴的人，再娶慕容勃烈之女，那麼他到底算哪頭的．．．

  此時的周富貴也算是名聞天下了，且做了官，那麼慕容勃烈已有了一絲將慕容慧瑩許配給周富貴之意，不過周富貴與慕容慧瑩之間的事情，對於大事來說，就不是什麼事兒了。

  慕容勃烈心中的這一絲絲的想法，也就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了。

  但世上之事，往往都是如此，一件看起來不經意的小事或者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卻往往能夠左右大局，卻被許多人忽視了。

  「王爺．．．」賀婁氏明白慕容勃烈心中所想，於是點頭道：「妾身這就去封書信，讓他們別回來了。」

  「夫人，他為我大燕之臣，能由著他嗎？」慕容勃烈說罷起身後又說道：「夫人，命人閉門謝客，什麼人都不見，除了唐先生。」